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主的婚事_兆令 > 第55页
    符子京笑道:“无论是她哄我,还是我哄她,只要这样能让她好受,就可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带到真州。”


    “要是她跑,能绑吗?”


    “你试一下。”


    “她肚里怀着世孙,就算二哥饶了我,阿娘也要打死我...这一趟,可比行军还要痛苦。”


    符子恒抱怨着上了舟,命离索。符子京望着远去,才独自驾马回城。经过郊亭,轻雾霭霭,一穿青衣的男子正吹箫,是离愁之音。


    符子京本不欲理会,驾马从官道上径直穿过,忽而又回转,直接上了坡,翻身下马走进去。两手抱着靠在柱上,说道;“青天白日的,我还以为看见了鬼,非得下来一瞧,原来真是冤魂不散。”


    于冉将箫收住,微笑道:“这般说的话,世子今日见到的鬼恐怕不止我一个吧。”


    符子京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冉道:“世子对我的偏见太深了,难道我就不能高兴,王朝最璀璨的明珠,最终还是没有陨落。就是可惜,要被世子珍藏于室了。”


    符子京道:“自以为是,你知道又如何,陛下会比你蠢?”


    于冉道:“世子愿解兵十万,换敏璋公主一条性命,如此重情重义,在下敬佩。”


    符子京道:“好,谢谢你的敬佩,现在可以走了吧。”


    他作势便要走,于冉又道:“只是世子没有想过吗?真州兵力削弱,陛下又非先帝,将来难免危机。”


    符子京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你一招离间计,要用多少次?”


    “日后同朝为臣,只是善意提醒世子罢了。”


    “哦。”


    符子京懒懒的坐了下来,扯了根茅草掏了掏耳朵。


    于冉终是无法保持好气度,皱眉不满道:“真州虽为将武世家,我亦素闻很重诗礼,世子待人接物便是这般吗,连庄重都做不到?”


    符子京笑道:“你也说的是待人。”


    “你...。”于冉甩了下袖,负手望青山,哼笑一声:“昨日陛下登基大典,今日开元第一次大朝会,世子便以送妻丧为由请假,不知有密报传来,那常叙挟军溃逃,到了西焉,太祖龙潜之地,扶立伪帝,西焉诸侯世家闭塞不通消息,恐受蒙蔽。陛下已经下诏命世子点兵出军,斩常叙,带回安后伪帝回京发落,并将天子诏颁布于西焉,肃清寰宇。”


    符子京还是一声:“哦。”


    于冉又道:“届时,世子当如何?还能够故技重施吗?公...呵,那一位是最愚孝的,假使母弟丧于世子之手,还肯被世子藏于室吗?”


    “果然无家无室之人就是无聊,又要在朝堂上尔虞我诈,还要阴窥人家夫妻感情,你也真不嫌累。”符子京将茅草一扔,轻飘飘的,又飞落于衣裾上,他起身拍了两拍,往前走,“不奉陪了,回去接旨了。”


    出征西焉,符子京仅带三万兵马,因立朝之初不稳,留下两万并衡州军在上京护卫。远在洛河流域收复南地的史威将军听闻,命加急送信,言南地战事顺利,诸侯大多不战而缴械归顺新朝,问是否需遣兵驰援。


    符子京命继续南行,直至天下归一。


    他想尽快结束战事。


    从真州带来的十万兵马,就这般一分为三了...


    却说李希华,在水路上连行了三日,便吐了三日。她是第一次坐舟,又因有孕在身,已是萎靡不振,脸色蜡黄。


    符子恒不得已,只得将舟停泊于最近的渡口,一座离上京三百里不到的小城。苏州有妇医妙手,符子京早命人先行抵达,住处,妇医,护卫皆已安排妥当,抵达苏州便弃舟靠岸,看诊用药,待胎象稳妥后,再回去真州。


    还有两日,才能抵达苏州。李希华却再迟挨不得,她呕得喉咙都破了,带着血丝,符子恒怕她连孩子都要呕出来了。


    找了间客馆做下处,符子恒怕出意外,命使银清馆。李希华虚弱的靠坐着,说道:“这会儿赶人清馆,反而引人注目,咱们混于其中,小心些便是。”


    符子恒笑着看她,说道:“嫂嫂怎知我们要避人耳目,可能我只是因嫂嫂怀妊身子贵重,二哥的银钱又使不尽。”


    李希华道:“我是见这般多人护送随行,三弟一路又很谨慎。”


    符子恒道:“二哥向来说嫂嫂聪明,果然不错,即使记忆全失,还是这般的真知灼见。只是嫂嫂这样聪明的人,真几句话就愿意跟我们去真州了,不怕我二哥是骗你的吗?”


    李希华道:“我觉得他...很亲切,对我很好,他骗我,就让他骗好了。”


    “是么,只希望嫂嫂不要骗二哥。”


    李希华闻言不答,又呕了出来。


    符子恒命人去请医,最终还是如李希华言,没让清馆。


    第六十二章


    小城平静无异动,李希华待在客馆,很安分,只是吃药睡觉,过两日,精神已好了许多。符子恒便命将房外守卫撤去,这日,她提出想去街上走一走。


    符子恒起初不允:“虽离了上京,也怕人多眼杂,我们并没带多少人马。嫂嫂还是快些将养好,我们早些到苏州去。”


    李希华道:“郎君说,我不过是个小吏之女,这大街上男女老少,都可自由行走,为什么我不可以呢?三弟害怕什么呢?”


    符子恒道:“二哥这些日子为陛下清除亡朝旧党,得罪了不知多少人,他们不能拿二哥怎么样,只怕要盯上嫂嫂,谁不知嫂嫂是二哥的心头肉。”


    李希华便有些羞涩:“我对他真有这般重要吗?可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符子恒笑笑不语,李希华又道:“实在很闷,我们就出去走一下,回来就启程好吗?我自觉身体无碍了。”


    她有些可怜的样子。


    符子恒笑道:“嫂嫂便是这样,让二哥赴汤蹈火。”


    李希华以为他还是不肯,坐回去铺了铺裙摆,说道:“我脸黄黄的,衣裳几日没换了,只是想买些女子用的脂粉衣物,到苏州还许多日呢。”


    符子恒道:“我遣人去替嫂嫂买。”


    “随行的都是男子,哪里知道买呢,我也不一定喜欢。”


    “这样,那走吧。”


    “真的行么?”


    符子恒让开一步,笑道:“当然,不然嫂嫂见了二哥,告我一状,说我薄待了嫂嫂,二哥岂有饶我的。”


    便这样出了客馆,符子恒寸步不离,陪着李希华采买。女子游逛,总是不嫌疲惫,符子恒行军之人,抱着许多礼盒,脚力却有些跟不上了。终于忍不住,叫在一个茶摊歇口气。


    茶摊只有两张桌子,只有与人并桌而坐。同座的,是两个戴冠的中年人,衣裳却是寒酸。冠者,礼之始也,士儒重之,在这样的天气,宁肯将棉袄当掉,也不肯脱冠。两人喝着一文钱的粗茶,正大论国事,说真州世子征伐西焉之事。


    “真州强兵,当势如破竹,西焉何有作战之力。”


    “也未必吧,听说只带三万兵马,西焉纵是没落,整合一下,总有数万兵,加上建文郡王带去的五万,我以为胜败尚未可知呢。”


    “真州有几十万兵马,何必要作此疑战,总是有必胜的把握。”


    另一人便有些压低声音:“今上命出征急战,你想呢...”这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是没有借刀杀人的可能。”


    这人说这话其实也根本不怕人听见,故意作态,见同座的符子恒和李希华听得入神,更是得意。


    这两人散去后,符子恒和李希华各执一杯热茶怔怔出神,想着心事。符子恒想的是,西焉离真州这般近,倘若二哥此战有难,阿爷忍不住出兵,大军离境,将暴露胡虏已不为惧的真相,则真州将无囤此重兵的理由。


    二哥到底想做什么呢?借刀杀人...这真正借刀的幕后操纵者,就在身旁。二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她一个人,要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还是整个真州呢?


    可也实在两难,天子猜忌真州,已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


    “他会胜吗?”李希华担忧的问。


    这也是符子恒心中所想,他会胜吗?


    “嫂嫂想二哥胜吗?”


    倘若早些将她交出,或者根本不弄这假死戏码,能早些抓到安后母子,何至于这般被动。


    她仗着二哥对她的情意,把二哥放在火上炙烤,符子恒有些怨恨。


    李希华忙点头,眼中带泪:“当然,他是我的丈夫,我希望他好好的。三弟,不然我们去找他好吗?”


    符子恒忍不住笑出了声:“嫂嫂去了,是怕二哥死得不够快?”


    李希华不解的看着他,他才收了笑意,说道:“一句玩笑话罢了,嫂嫂去了,总是会碍了二哥的手脚。二哥善征战,不会有事的。”


    李希华愠怒:“这会儿还有心思玩笑,我实在不能心安,不知该做什么。”


    符子恒道:“嫂嫂什么都不做,便是心疼二哥了。”


    李希华不语,符子恒起身道:“走罢,买衣裳去罢,好快些去苏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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