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主的婚事_兆令 > 第51页
    第五十六章


    十万大军来攻,禁军仅两万人不到,纵是城墙高厚,连半个时辰的攻击也抵挡不住。李希华遣使求和,请暂息兵攻城,


    符子京道:“公主不知兵,却会对弈,会博戏,败局已注定,继续战也好,求和也好,都只有等着被吃掉,拿什么做谈判?除了一个公主,宫室还有什么筹码?太少了,连场都上不了。伪帝献玺称臣,自然止戈,还民太平。”


    虽这般说,攻势却明显弱了下来。于冉对歧安王道:“王爷,我方虽兵力雄厚,呈压倒势,也宜速不宜缓,未免节外生枝。”


    “于学士的意思是,我故意延怠战机?”


    于冉有矫诏正名之功,自上京逃奔,歧安王视为军师,遇事不决,多有询问。与符子京,却极不对付,不知是文武相轻,还是原有过节,似这般场面,几是日日发生。


    两人战火,比这夺城战事还要激烈。


    诸将对两边说些相和之话,歧安王也只是道:“都是为了大业,怀谦久经战事,想来有自己的打算。”


    于冉道:“夺上京,衡州兵力足矣,原定计划是真州军守洛河,待王爷入主皇城,宣告天下,世子领兵使南地藩王臣服,天下大半收矣,进而一统,世子却忽然带一半兵马驰援,还非做这主将不可,不知怀的什么心思。宫室让敏璋公主掌兵守城,不也是拿捏着这一点,若是世子心软...。”


    符子京冷笑:“原来于学士说的节外生枝是我。”


    于冉展袖拱手道:“不敢,只是羽林左军归顺,北门可大开,旋即可破城,世子却压制兵力,不知意欲何为,难免令人揣测。”


    歧安王拍拍符子京肩,说道:“本王自是不疑怀谦,可...怀谦的谋划,还是与大家说道说道罢。”


    符子京将盔甲抱在手中,靠住一颗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树,低头一笑,还似数月前,上京城里走马观花的浪荡子。


    他道:“她做我婆姨一场,哄哄她开心罢了。”


    “...。”


    “王爷可听着了,世子也太轻狂了,未必没有异心,若是临阵反向,五万重骑,何人能敌。”


    符子京便正了正颜色,说道:“哄她开心,不妨碍我攻打她。这世上,哪有为女人不要功名利禄的男子,婆姨么,再讨一个便是。王爷,为表忠心,我将亲杀敏璋公主。”又转对诸将道:“诸位听着了,也请传令于每个兵士,我婆姨的命是我的,谁要是误杀了,便是与我过不去。”


    于冉道:“敏璋公主为皇室中人,自是只有活捉,将来由王爷发落。”


    符子京走到他面前,拿指点了他一下,说道:“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这战让你来打?哄也不行,杀也不行,轮得到你来置喙?”


    他向来是个混不吝的,说的真还是假,谁也不知道,便都只是讪笑着揭过,走开了。只剩他和于冉二人后,于冉对他道:“将来要救公主,自可周旋,世子何必心急。”


    符子京道:“谁说要救,我说杀了,你听不懂吗?”


    “世子是王爷看中的贵婿,只要世子与公主和离,王爷为一个仁名,不会杀公主。”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吗?幽禁,还是赏赐,我都不答应,谁都不可以。”


    幽禁,还是赏赐,她都不会活下去。


    符子京又道:“我的女人,我宁愿让她死。”


    是夜亥时三刻,风寒露重,李希华在东城上督战,苏瑾几次想给她披衣,都不能成功穿上。她焦虑的乱走,望着叉竿和沙包将云梯推落,又层层叠叠的围上来。


    “羽林左军反叛,北城破了,反军已入城巷战。”


    有将士满身血污来报,一时东城下的攻势更加猛烈了,已有穿真州盔甲的兵士上了城。


    “守不住了,殿下快退入内皇城。”


    “不可,内皇城门不能开,陛下和太后还在里面,命卫兵严守。”


    此话泄出,大半兵力自然用于攻内皇城。


    李希华却往坊市方向退去,沿途命将官大喊,百姓闭门勿出。如此,在城池陷落,四面危境之下,又多拖延得半日,才发现天子早已出逃。


    歧安王大怒,抽刀而出:“竟被这位公主耍了,让她唱了出空城计,不杀不解恨。”命满城抓捕。


    李希华躲入罔极寺,望着满殿神佛,慈悲之目,身后是无数刀枪。


    罔极,语出《蓼我》,她跪于空旷的殿堂,悲恸长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阿爷,阿娘,生育之恩,儿今日还报了...。”


    她又抚腹,泪水涟涟:“只是可怜你。”


    “殿下。”苏瑾走到身后,轻声唤。


    “阿瑾,快逃吧,不带着我,你可以逃,你不过是个宫婢,趁乱逃走吧...。”


    苏瑾抬起手,压上她后颈。李希华初觉一阵刺痛,继而四肢无力,不能言语。


    “殿下...殿下,对不起,我只能信他。”这几日总步步紧跟着的苏瑾,朝殿外跑去。


    苏瑾,背叛了她吗?


    她渐渐连意识也不清楚了,有几名追兵先行闯进,欢喜道:“在这里,王爷说活捉敏璋公主赏万两,死的也赏五千两。”


    另一人又畏缩不敢前,说道:“可世子说,公主要留给他来杀...。”


    “他不过为了功劳,咱们也是为了功劳,先捉了再说,咱们并不杀,之后要怎么处置,自然由他,并不会得罪他。”


    几人边说边向佛殿正中跪坐不语的女子靠近。


    “瞧着有些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箭飞射而来,将那举起刀的兵士射死。


    符子京驾马而入,又拔弓,说道:“找死...我说过,我婆姨的命是我的。”松弦而出,却不是向着兵士,朝着那不能动弹的女子射去,穿胸而过。


    五岁习弓射,初学时连弓也拉不开,待能拉开,手又是抖的,至七八岁,方能箭箭中红靶。后来又与医士学,人之身,射何处为生门,何处为死门...


    今日,他已是手臂茁壮的成年男子,力可扛鼎,拉这弓时,却还是抖的...


    兵士被吓住,他几步上前,将人抱起,放在马上,驾马出山门。


    大军随后至,在佛寺前,他对众道;“敏璋公主已伏诛。”


    歧安王命人上前验明正身,他道:“她终究是我妻,不可使外男触碰。”望了一圈,指向李艾萋,说道:“请阿姐上前。”


    李艾萋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杀了李希华,按说她应该高兴,可他是这样薄情寡义之人。


    李艾萋走到马前,去看李希华,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气息脉搏俱无。


    “是,她...真死了。”


    说完这句话,李艾萋便哭了。


    同为女子,她当然可怜她。


    符子京真不是人。


    她在心里骂。


    第五十七章


    楚老太君爱清净,独居别院,平日除一个老仆妇,两个洒扫婢,没什么别的人出入。


    符子京将人送进,老太君杵着杖,只是道一声冤孽,这岂是瞒得过去的。


    符子京紧抱着,说道:“外祖母,孙儿此生已无大志,只望能护她平安。外祖母见她第一面,不是也很喜爱她吗。”


    “我那时可还有后半句话,只可惜是个公主,是李旭朝的公主。”


    “她往后,便不再是公主了,只是我符家妇。我要护住她,即使被发现,以这五万铁骑,我不信不能带她离开上京。”


    楚太君叱道:“荒唐,你要连叛两主,置你真州符氏于不忠不义吗?”


    符子京道:“一切干系,自然由我一人担承,家里与我割裂便是。真到了绝路,我会和她一道死。”


    “她但凡似你,动辄就要与家里割裂,何至于无生路。”


    符子京低头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庞,低声道:“我们不是她,不能体会她的艰难痛苦。我将那等话挂在嘴边,是因为父母兄弟,外祖母都爱我,我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样的话,都不会轻易放弃我。外祖母,请像疼我一样,疼疼你的外孙媳妇吧。”


    “我早说你是一个魔障...我问你,你将人送进来轻易,如何带出去?”


    “先让她养好伤,清醒过来,再想法子。”


    “我还以为你想得有多周到,原来只是一味将人抢到手。”骂过几遍,说道:“就且封棺停灵于我院子里,我这房里,就是他李肃,也不敢轻闯。”


    已故的老太爷,国子监祭酒任上三十余载,皇子之师,文武百官多半受过教导,极受敬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是如今城里这么乱,去哪里找棺木。”


    “用我的罢。”年逾花甲为享寿,有风俗老人过五十便会备好寿材,并不避讳。


    符子京道:“谢外祖母,孙儿日后必寻最好的木材,不,打个金的...。”


    楚老太君举起杖要打他,骂道:“我看你是在盼我死...”看他托抱着人站着,说话怕延误了救治,便让开一步,让他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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