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主的婚事_兆令 > 第35页
    “不必了,睡会儿就好了。”


    服侍李希华躺下后,苏瑾挠了挠头出去了,在门外念一声:“跟驸马这个人待久了,连公主也变得神神叨叨的了,难道这种病也会传染?”


    罗帐内,李希华心跳得很快,分明房里没一个人,却比符子京在身边时还要吵。神思澎湃,不能入睡,她睁开眼,扯住帐顶的香囊穗子,一下下揪扯,直到光秃秃的...


    符子京回来时,人侧卧着,榻上散满了穗绳。


    他拈起一根,不禁笑:“一点点事气成这个样,真是心眼小。”


    李希华眼睛睁开,把他吓一跳:“没睡呀。”


    “剑呢?”


    他指指已经挂在墙上的剑,又从身后,献宝似的把那副画捧到李希华面前。


    “怎么都拿回来了。”


    “我说他不把剑还我,我就到处嚷嚷,他府里好多肉,好多粮食,到时打秋风的可就不止我一人了。”


    “无赖。”


    他趴在她枕边,目如朗星,笑:“怎样我都要挨骂?”


    李希华也忍不住想笑,又不想让他看出来,往床里侧翻进去,背对他。听得帘帐拂地声,金铃轻响,他从身后倾覆上来,搂着她腰拉向他。


    他比她还要炙热滚烫。


    “干什么呀,你...”


    “长日无聊,干点有趣的事。”


    年轻男子的精力无处使,全用在了她身上,被浪翻滚着,一日,又一日这般过去。


    到了李希华生辰这一日,竟是难得的晴好。瘟疫还是没有转机,中秋家家紧闭门户,鲜少出来走动。


    李希华被折腾了一晚上,到日高才带着怨气起床,坐在轩窗下梳头,心里思索着自己上月是什么时候来的葵水...


    窗外伸进一捧桂花,然后探进一张讨厌的脸。


    “又长大一岁了,愿华儿似这花枝,岁岁年年,朱颜不改。”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希华想骂他两句,还是忍了,接过花,摘了些簪在鬓间。


    宫内寿礼是在午后送来的,径直送进了东屋。符子京和李希华坐在桂花树下打马,李希华走错一步,要悔棋,符子京按住她手,正讲:“除非你亲我一下...。”


    大开的院门外,站着一个穿红袍官服的男子,恭谨的拱手:“下臣于冉,为天子贺镇国敏璋公主芳诞。”


    符子京将移出的黑棋扔进棋盒中,说道:“真是晦气。”


    李希华瞪他一眼,站起来,福身还礼:“有劳于学士,请进罢。”


    于冉命黄门将礼箱抬进,才撩起下袍缓步进入,到了近前,又是躬身一礼。


    李希华道:“于学士不必多礼。这不是礼部之事么,怎会是于学士跑这一趟?”


    于冉道:“礼部休沐,别部又多有托词,我这段时日长留宫内,便自告奋勇跑这一趟了。”


    符子京道:“礼送到了,人可以回去了。”


    于冉微微一笑,并不把符子京说的话当回事,站着不动,对李希华又道:“其实下臣此番前来,是想见殿下...”


    符子京拍案而起:“苏瑾,我剑呢。”


    于冉继续道:“...有一要事,想禀告殿下,烦请殿下屏退左右。”


    李希华令仆婢退下后,于冉望住符子京,符子京不屑的道:“你在开玩笑吗?我也算左右吗。”


    “驸马还是先...。”李希华话没讲完,符子京抱着棋盘怒气冲冲的出院去了。


    院中只两人后,于冉才道:“昨日收到歧安王一封奏章,说是天降神僧,已有救治瘟疫之法,衡州疫情已然平稳,愿带神僧进京治疫。”


    “此事需先验明真假,派人去衡州一探,父皇如何说?”


    “下臣想得不错,殿下果然有一颗悲悯救世之心,陛下和辅臣都如殿下这般想,当务之急,是先解瘟疫之危。可是皇后娘娘,却勃然大怒,将奏章撕了个粉碎,说是歧安王心怀异心,绝不可使他进京。”


    “皇叔谋逆之心,天下皆知,母后的担忧,不无道理。”


    “江山社稷和百姓苦难,真是难以抉择。”


    李希华坐了下来,仰首望着这个,三元及第的翰林学士,他在雁宫伴君多年,温润多礼,不曾有过任何奸佞谋私之举,可他也总是沉默的,在国朝大事上,未曾站在过朝会两班的前端,甚至,他有些人云亦云。


    这是他第一次,步入风波,他道:“下臣有一法,或可压制歧安王。”


    第三十六章


    于冉和李希华密谈多时才离开公主府,在经过一条荒凉街市时,一阵清脆的鹂鸟声传来,已是秋深,夏候鸟应已南迁,何况今年是如此萧瑟肃杀,动物是最知规避危险的。不应在此时此地出现的鸟叫声,让于冉停住了脚步。


    他对几个同行的黄门道:“我就不随几位中贵人回宫覆命了,几日不归家,虽无高堂妻儿在室,有一老仆一童子,不知怎样了,正好趁这时机回家看顾一下。”


    黄门道:“学士尽管家去,御前我等自有好话道明。只是在宫外久留,再要进宫,就不轻易了。”


    于冉拱手:“我不过一个闲散人罢了,国朝大事,自有中书撰旨。”


    “就怕陛下找学士。”


    “陛下清醒能有几时,我在娘娘面前,并非紧要人。”几乎是明言皇后干涉朝政,几黄门微微吃惊,不过想一想,朝中一干老臣都是反对皇后坐在议政殿的帘子后面指点江山的。尤其以太师楚垚最为激烈,在朝堂上与皇后起了不知多少次冲突,扬言要挂冠致仕,与皇后的娘家安毓伯府更是交恶,杜绝往来,皇后亦深厌之,若非皇帝执意,早就将楚垚太子太师这一官职罢免了。于冉科举时主考官便是楚垚,算是他半个门生,两人都是清正儒生,平时虽往来不勤,于冉对这个老师无论何时都是极为尊崇的,楚垚对这个后生也从不吝夸赞之词,这也是皇帝如此重用于冉的原因。


    楚垚虽为符候内兄,并不似符候般态度不明,犹疑两端,是举朝公认的忠臣。于冉既秉承乃师之志,又是天子近臣,虽突出怨词讽语,也绝不会让人生出什么猜测。


    几黄门安慰两句,只道总有出头之日。以他的学识声望,若非皇后压制,早该出翰林入中书了。


    待几黄门走远,于冉望着黄叶满地的深巷,拍了拍其实并无灰尘的官服,将幞头端正,迈步走进去。


    矮墙上飞下一人,将他一脚踹倒,踩在他胸上。


    已是狼狈不堪,于冉还在维持他光风霁月的形象,微微一笑:“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符子京拔出剑,抵在他喉间,居高临下,完全压制,冷冷道:“你和李希华说了什么?”


    “世子在担忧吗?你我是同舟之人,难道我会对世子有不利之举吗?”


    “我是在问你,你和她说了什么?”


    “世子沉浸于敏璋公主的温柔乡里,全然忘了大业,少不得,只有我来推波助澜。王爷以天下为棋局,世子在明,我在暗,符候兴兵,太师在朝,要名正言顺的承继大统,眼下,正有一个绝佳机会。”


    “你知不知道你故作高深的样子一直很讨厌,给我把话说明白了。”


    于冉不语,符子京把脚挪开,他爬起来,这回真要拍掉一身尘,才肯讲:“伏鹿山无名僧,五日前得梦,采得神药,能治染疫难民。僧人求见王爷,言是天命所托,助真龙归位,救万万生民。因而王爷上章,情愿犯险赴京,平息疫情。”


    “荒唐。”


    “世子不信王爷能治疫?连朝廷都信了,为此事议了一夜。”


    “那朝廷允吗?”


    “世子应当猜得到,朝廷怎会在乎庶民苦难。”


    符子京以剑拄地大笑:“朝廷不惜庶民苦难,王爷以此借口谋国的行为难道不卑劣吗?王爷若真爱惜庶民,何必非要挟朝廷,将方子广授天下医士,先救万万生民性命,自可得万万民心所向,这才真是天助。我不知这是出自于王爷的想法,还是受了你这等宵小进言。若是前者,我将疑王爷是否真能取代朝廷做这天下之主,若是后者,我理应先杀你,为天下除了你这蠹虫。”


    “不费一兵一卒可谋国,难道非符氏所欲?我知道了,如此,符氏便不能挟军功,做这开朝第一臣。”


    符子京冷笑一声,并不和他做这口舌之争。


    于冉继续道:“你符氏口口声声爱民,却一心要兴兵祸,战争难道就不会死人了。”


    “夏虫不可语冰,男儿血气岂与阴谋诡道相提并论。”


    “世子怎么说都可以,只要你我志向仍旧一致。说阴谋,世子难道就光明磊落了?你和敏璋公主的婚事,难道不是一场骗局,今日正可用上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这一切都是王爷之意。王爷欲入京,朝廷不允,因瘟疫不能通达消息,王爷索性上章,满朝文武尽知,使你我设法,世子竟不能明白王爷深意。”


    “我怎似你,贯会揣测人心,赶紧说,找李希华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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