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公主的婚事_兆令 > 第34页
    在等候的间隙,符子京问:“娘娘竟不问一声公主什么病么?”


    皇后握着石阑干上的雕龙:“还需问么,她虽弱些,向来并没有别的疾病。”


    “娘娘既猜想可能是疫,为何能如此冷静。公主若染上,恐怕没有生还的可能。”


    皇后终于悲泣一声:“我又有何法,总是只有让医令多尽些心了。”


    “我带回十个太医,也不及娘娘前去看顾一面。她若是染疫丧命,娘娘不会有憾吗?”


    “做阿娘岂有不心疼儿女的,若可以我也愿意以身替她。可太子年幼,陛下需人照顾,朝廷又值内忧外患之际,我不得不考量大局,因而不能去守在她的床侧。她要怨我,也只有由她去怨了,我是真没法子。”


    “娘娘可能不知道,即使是昨日,她不被获准进宫,也只是为水深火热的百姓抱屈,未因自己遭受到的而对娘娘有什么怨言。”


    “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可...。”


    符子京不想听下去,猛的将马头调转,一袭黑衣,与浓稠的夜融合,像他的心绪一般。他拒绝再和高阶上的皇后发生任何对话,如果爱,有理由吗?


    他是那么可怜她。


    两太医被召来,跪倒在地,道:“娘娘,驸马,疫病无药可医呀,臣等去公主府也只是送死而已。”


    符子京道:“一夜过去,公主并没有呕血的症状,只是高热不退,昨日淋了雨,着了寒气,可能并不是瘟疫。”


    医令忙道:“若是这般,那就好办了,下臣开些药去,给公主煎着吃了,”


    “不需望闻问切来确诊,就可开药吗?”


    医令虚声道:“风寒的话,煮些葱根生姜水也能驱散寒气,即使不用药,拖以时日,也能有好转。”


    符子京气得笑出声:“金枝玉叶,生病也靠干熬吗?就算是风寒,难道没有致命的,当今陛下...。”


    他讲起皇帝因风寒引变的重病,太医惊慌,皇后脸亦失色。


    符子京出门急没戴巾冠,头发高绑,少了靠衣装外貌修饰出的儒生气,多了从沙场久炼出的杀气。


    他从马上往下看太医,又抬首去看皇后,将刀扛在肩上,威压之势,叫这宝殿之下的人没有不胆寒的,他嚣张的说道:“李希华是我的妻子,真州将来的主母,她要出了什么事,真州上下绝不肯答应。”


    皇后道:“贤婿性子也太急了,华儿是公主,断没有急病而无医士诊治的事情发生。医令受御俸供养多年,遇事却只知躲避,既无医者仁心,又无为臣的忠心,不肯去只有杀了。”便命人上前拖拽,医令忙磕头,哀求饶命,只道愿去,必用心诊治。


    符子京便带两太医离宫,皇后追下阶几步,却也不敢再往前,怕符子京身上也带疫。


    她哀哀道:“驸马好生照顾她。”


    符子京头也不回,冷笑道:“娘娘是白嘱咐这一句,她是我妻,我自然会疼她,照顾她,往后就不需娘娘为这个人烦恼了。”


    说罢,他向马身扬了一鞭,九重宫禁,又一道道大开。


    回到公主府,医令两人胆颤着进入东屋正房内,隔着帷幕用丝线把脉良久,对符子京道:“可否进前观面色舌喉。”


    医令怕死得紧,若是瘟疫,恐怕绝不肯挨近床榻,符子京已安心了一半,有礼了些,拱手道:“医者无忌,医令请便。”


    医令进入帷幕,又看了很久,几乎要喜极而泣:“驸马,公主吉人天相,染的是风寒,只是起病太急,才烧热不退,吃几副药,再细心照料,待烧热退了,自然会慢慢好起来。”


    “有劳了。”符子京想了想,把前面他给李希华吃的药说了,问道:“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坏处吧。”


    “唔...少量倒也无妨。”


    医令开好药下去后,苏瑾欢喜的准备下去煎药,符子京叫住她:“看好这两个太医,不必送回宫里,也不可再让他们逃了。”


    苏瑾郑重的点头:“事情交给我,驸马就放心吧。”


    符子京怀疑的看着她,还是挥了挥手让她下去。然后走向榻前,蹲下来看沉沉睡着的李希华,很久很久...


    病中的人,总是多梦,而且是噩梦。李希华正梦见符子京协助歧安王造反成功了,怀里搂着表姐熙沅县主,而自己,竟然跪下来求他。他一脚把她踹倒,残忍无情的说:“李希华,我心爱之人从来只有熙沅。”


    她不争气的哭:“我们同床共枕,做这么久的夫妻,说丢开就丢开吗?”


    “什么夫妻,我的妻子是公主,现在你又不是公主了。”他踩住她,大笑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在伪装,现在终于解脱了,你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气醒,睁开酸痛的眼睛,符子京正在脱她的衣裳。她抬起手,使出全身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符子京捂着脸,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解释道:“你出了许多汗,衣裳湿了,我是在帮你换身干爽的,你怎么这样,我哪里有这么色,总这么想我。”


    她也不要他穿衣裳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呜呜哭声传出来。


    符子京不明所以,去扯被子,她也不知哪来的劲,扯也扯不动,哄也不肯出来。


    “不至于吧,咱们已经很亲密了,脱个衣裳哭成这样。”


    “你是坏人。”


    符子京看着小小的隆起的一团,说道:“你等会儿,我去叫太医来,没准吃我抓的药吃坏脑袋了,难怪医令支支吾吾的。”


    第三十五章


    因瘟疫而停市,即是公主府,廪库充实,也有多日不知肉味。


    一日,符子京起早就出门,到中午赶了头猪回来。府内人都围着,像看什么稀罕物,左一句驸马,又一句英雄,叫得符子京心甜,正飘飘然。


    李希华也被惊动了,由苏瑾扶着走过来,问道:“哪儿来的?”


    “别人家没有,安毓伯家里还没有吗?他家日日摆宴,所费豚牛羊不知多少,自然有存货,还专有个院子,养着好些呢。”


    “舅舅这个人,虽是奢靡,有时又是个极吝啬的,连父皇都撬不开他的口袋,如今正是自保的时候,他虽是有,又焉肯给你?”


    “我自有我的手段。”


    想含糊揭过,叫下人赶了猪去宰杀:“猪肚炖了,加些红枣归参,火候久点儿。”转头又对李希华道:“补虚损,多吃点儿,瞧你,一张白脸都快要黄了。”


    李希华却望着他腰部,他伸手护住,扭捏作态着说道:“早上才...你又想了么,我倒是不打紧,就怕你病还没好全受不住。”


    苏瑾在一边听得脸通红,捂着耳朵走远了。


    李希华不理他的诨话,问道:“我记得你早上是佩了剑走的,剑呢。”


    他摸摸鼻子,含糊不清的道:“...忘在你舅舅家里了。”


    李希华瞪着他,说道:“忘了?我看你是抵给人家了吧。”


    “一把剑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你不是与我讲,这把剑是你祖父赠你的,陪他杀退过不知多少胡虏,是一把勇士之剑,还说当年干将莫邪不止铸成两把剑,你用的是第三把,价值千金,今日却换了头猪,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哄你的,什么干将莫邪,人家是一对情人,怎会炼出第三把留给我使。”


    “可你珍爱非常,日日擦拭,而且我舅舅,若非宝物,岂会去贪它。”


    符子京一味只知讲些腻死人的情话:“我的宝物是卿卿,卿卿日渐消瘦,吃肉是头等大事。”


    “去拿回来。”


    “出尔反尔不好吧,我这般英俊潇洒,佩什么样的剑都一样威风。”


    李希华气冲冲往东屋去,符子京忙紧随在后,讲尽好话,她只是不语。回到房内,她打开还贴着喜字的嫁妆箱子,翻出一副画轴,塞到符子京手里,说道:“这幅《簪花仕女图》舅舅求了多次,只因早在三年前就录入了我的嫁妆单子上,因而一直没赐给他。你拿去,把剑换回来。”


    符子京推拒:“男儿大丈夫,岂能用婆姨的嫁妆。”


    这句话似曾相识,李希华想起初见,不禁骂一声:“狗屁的大丈夫。”


    “粗俗,不雅。”


    “去还是不去。”


    “不去。”他抱着胸往榻上一赖。


    “你不去我自己去。”李希华握着画轴快步往门外走,他忙起身追,掠过她身旁,说道:“我想了下,还是换回来,手中无剑,怎么护卫殿下。你安生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


    他抢过画,往前跑,青袍翻飞。


    李希华望着细雨中那身影,忽然想起芝兰玉树四字。怎么就越看越顺眼了呢,她觉得自己不对劲,揉了揉脸,心想一定是寒症所致,喊苏瑾来:“我好像又烧热了,煎药来吃。”


    苏瑾摸摸李希华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嘀咕道:“不热呀,不过脸是有点红,奴婢还是找太医来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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