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李希华不愿再守下去,正想叫车夫驾车离去,再从长计议时,城墙上一个守卫急匆匆跑下来:“报,驸马要跳城楼...”
本来都只有人认出停在城墙上梯边的车驾是敏璋公主的,对于她令人将些礼物送上抬下的感到好奇,并不知她在哄驸马,更不知在这城楼之上,驸马已被秘密关押了多日。
这一声报,群众哗然了。
“这么刺激,这位驸马难道还要抗婚不成。”
“生米已成炊,还抵抗什么,一个男子,要死要活,真是不像样子。”
“听闻公主命人日夜跟踪他,不能得自由,毋宁死,我支持他。”
说什么的都有,传到李希华耳里,虽知符子京在耍花腔,也只有被他要挟上城楼去。
李希华戴着帷帽,偏着头,避过群众们审视的目光,在苏瑾的护送下,上了城楼。
苏瑾不满道:“这些人,什么眼神,好像公主逼他去死一样。”
李希华望她一眼。
苏瑾反应过来,干笑一声。
貌似公主是想过...要他死来着。
找到符子京,只见他坐在城墙上,衣袍猎猎为秋风呼啸着鼓起,摇摇似将坠,他右手捂着箭伤,左手握着七夕那日买的两只磨喝乐。
见李希华现身,朝他走过来,用口水沾湿了眼眶,凄声喊道:“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李希华站住脚步,叹口气,说道:“不要闹了,跟我回去吧。”
“不回去,不回去,谁知你几时又要杀我,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你与我一心,我自然不杀你。”
符子京将磨喝乐举起:“我恨不得将一颗心掏给了殿下,只是殿下自己把它抛掷了。”
李希华想起那夜他半蹲在摊子前,选磨喝乐的样子,是极认真极温柔的,便也生了几分感触。想走进前一步。
符子京却将磨喝乐扔在地上,往城墙下一跃。
李希华惊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飞扑过去。
她没想到,符子京竟真的跳了。城墙高五丈余,凡身肉体,焉能有命存。
她想杀他时,是真心,眼下见他真要死了,心痛如绞,也全都是真的。
她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冷了。
昏昏沉沉的,趴在城墙上,用尽力气,用尽勇气,才敢往下看。
她并未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符子京,正好端端的站在守护了李朝百余年的巍峨石墙前,迎着皎皎秋阳,对她灿烂的一笑。
被铁钩系着的长绳,飘荡着...
李希华的血,更冷了。
符子京喊道:“殿下许不许开城门,让我进来呢?”
禁市令已解,四方城门仍是紧闭的,解禁的诏令未下达,有许多重兵看守。
李希华与他对视良久,说道:“驸马这般本领,视城墙为无物,可来去自如,何需从城门进呢。”
“从城门进,才能见得殿下待我的心,我才敢跟殿下归家呀。”
李希华咬牙,下令开城门。
符子京跳下城楼这个举动,无疑是在讽刺她,她把他关在这角楼之内,扬言要杀他是多么可笑。
上京之大,困不住他身如轻燕,皇权之重,制不住真州兵势如虹。
李希华俯身垂目,看她新婚的丈夫,洋洋得意的,从甲兵们的刀光剑影下走进来。
她捡起滚落地上的两只磨喝乐,往城下走,还是想不通,符子京滞留上京,究竟想做什么?
父皇病危这日,并未见他有什么异动...
城下熙攘,变成了他接她。
第二十四章
回到公主府,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除了,东屋庭院的早桂开了,还有符子京,变得更加无赖了。
他一直嚷着伤口痒痛,赖在李希华怀里,让她揉。
隔着衣裳不过瘾,捉着李希华的手要她伸进去。
李希华不肯,把他一推,他就开始哎声叫唤,开始诉苦,逼得李希华只有照做。
手指抚过粗糙的疤痕,符子京道:“愧疚不,这么完美的身体,就这样被你毁了。”
“尚药局有生肌膏,我明日派人取了来。”
“不要,我要留着这道疤,这是殿下伤我的印记。”
李希华狠狠一按,说道:“帮你把印记加深一下,省得你容易忘。”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符子京拉住她手,摇了摇:“去哪儿呢,我还痒着呢。”
“你太臭了,屋子都要熏坏了,我去叫人来给你备热汤沐浴。”
一阵秋风,桂花簌簌。
符子京喊住要走出门首的李希华:“将院中桂花摘些,给我添香吧。”
“我要你亲手摘的。”
李希华瞪着他,他拖长调子:“我的伤口...。”
侍女抬水时,符子京眉眼绵软,趴在窗台上,看尊贵的公主殿下踩高折桂。
李希华将外帔脱了,只着一袭鹅黄色内襦,在风拂动的绿波中,也像一朵桂。她伸剪时,那截细腰,也随之伸展,盛放。
正是待人折取的时候。
她折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
好一会儿,李希华折了一篮子桂,气呼呼的往内室走,符子京便也走向热气蒸腾的浴桶。李希华进来时,他已解了衣,穿条亵裤,光着上身,没一点廉耻的走动着。
李希华忙背过身,问他:“你...你怎么不入浴,侍奉的侍女呢?”
“我是殿下的男人,应该谨守男徳,不好给人看的。”
李希华将花往后递:“那你自己洗。”
符子京走近,接过花抱在怀里,人却不走开,反而靠她更近,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脖颈上:“愈合了些的伤口,又会撕扯开的。”
知他满肚子坏水,李希华甩手就要走:“那你别洗了。”
符子京往床榻走去,念道:“不洗便不洗罢,我睡罢,就是怕把殿下的被子染臭了。”
李希华拦住:“你去偏房睡。”
“为何?殿下身上还有哪里不便,不准我侍奉在侧。”
“按制,驸马要召唤才准入内。”
符子京指着庭院,说道:“成婚前,就在这院中,你对苏瑾说,驸马要与我亲近,你不可横加阻拦,今日是如此,往后也是如此。”他说时,还边学她的腔调。
“怎么,得到我的人了,就不认账了。再说,即使是召唤,你一月总得召我个七八九十次吧。这月都过半了,也是时候了。”
李希华脸通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符子京的话羞的。夺过他抱着的桂花,往水里泼洒。
符子京喜滋滋的过去,跳进桶中,正要坐下去,李希华道:“等等。”
她拿过一块长巾子来,缠在他肋下。
符子京低头望她:“华儿待我这般,多射我两箭也无妨。”
李希华仰目,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洗不洗?”
“自是要洗的。”符子京迅速坐下,水溅了李希华一脸。
李希华忍着不发作,这厮愈发得寸进尺,在她系襻脖时,将自己的亵裤从水中脱了,水淋淋的扔出来。
李希华惊慌失色,将系了一半的襻脖解开,说道:“我不给你洗了。”
“你慌什么,难道你是穿着衣裳沐浴?”
“我现在是个伤者,还能对你做什么,你也想太多了。”
李希华便半信半疑的走过去给他拭背,身子离符子京一尺远,眼撇向一边,不敢看他。
她用巾子一下下在背上擦着,符子京伸过手来,她又是一阵推挡,两只手在水中搏战,水花四溅。
终叫符子京握住了手腕,却只是带着她加了几分力,笑道:“我在那上头关了七天,积了不知多少泥灰,你轻飘飘的怎洗得干净?用箭射我的时候舍得用力,用巾子倒怕搓疼我了。”
李希华便使了全身力摩擦起来。
“皮都要秃噜掉了,你光擦后面,前面不要擦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李希华用巾子在他背上摔打两下。
“我的伤...。”说这个也不管用了,符子京转而道:“你是不是怕看我身体,把持不住。”
李希华果然受激,绕到前面,哼道:“谁怕,又不是没见过...。”
“自然,华儿再色情的场面都见过。”
他又在讲那本秘戏札。
李希华想,这世再不能让符子京拿到什么把柄,怎会有他这么烦,这么啰嗦的男人。一件事,简直可以讲到地老天荒。
就这一失神,她被符子京抱进了浴桶中。
湿漉漉的,身体,眼波,交缠在一起。
李希华恨声道:“你不是讲,不与我做什么吗?”
符子京大笑:“许你骗我,就不许我骗你?”
“这你倒不怕伤口裂了?”
“为了你这么一个人,我连命都险些搭进去,还怕什么呢,裂吧,血流干我也要跟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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