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公主的婚事》作者:兆令【完结】
简介:
身为一个公主,李希华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用婚姻换取利益,可能是和亲异邦,也可能是笼络大臣。
真州守边,驱逐胡虏,五年太平盛世,李希华无比感激符氏,以为可以不必作为赔偿或恩赏。
谁知真州却成了新的危机,竟要辅佐皇叔李肃谋反。
为扭转局面,堂堂公主不择手段,强行下嫁来上京访亲的真州世子符子京……
第一章
这日是夏至,白昼漫长,日光炽烈,符子京坐在花荫处昏昏欲睡,手上拿把轻扇一下下摇着,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耐烦。
画师终于说道:“世子,好了。”
符子京一跃而起,走到桌前看画。
画师紧张的说:“就是世子姿态懒了些,如不满意,可重新画一张。”
符子京却抄起桌上画笔,蘸了黑墨,在自己那张俊俏的脸蛋上点了一笔,说道:“就这样呈上去吧。”
画师看着那颗硕大的黑痦子,说道:“不好吧,世子的画像是皇后娘娘亲要的。”
符子京刚入京没几日,正遇上敏璋公主择选驸马,因这位公主是国朝唯一的公主,帝后对其婚事十分看重,京中勋贵世家年貌相当的儿郎均在择选之列。符子京来得有些晚了,没赶上初选宫宴,又不好大张旗鼓叫他进宫相看,皇后便命画师来到太师府,画一张小像。
符子京不羁一笑:“难道公主只看重色相,若是如此,总有色衰爱弛的一日,怀谦怎敢将终身托付呢。”
符子京执意不肯配合重画,画师只得将画像这般呈上去,只是他说的话却不敢讲到御前。
皇后看过后,冷哼一声,命宫婢交给坐在下首的敏璋公主李希华。
“看来符子京是很不情愿做这驸马了,连敷衍都不肯。”
李希华将画撕成了两半,对皇后道:“皇命难违,岂容他愿与不愿。”
符子京入京探亲,正逢公主选婿,当然不是巧合,这场婚事,本就是冲他来的。皇帝多病,皇叔李肃有反意,真州符氏为姻亲,握三十万重兵,自会倾力相助。太子幼冲之岁,难撑国祚,将来<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不过是俎上鱼肉。纵观朝野,无有能和真州抗衡的。
符子京为符氏嫡长,倘能嫁他,不指望真州因这场婚事转向太子,至少,比在这宫禁深处坐以待毙好。
李希华从皇后宫中走出,看着地面被日光拉得长长的影子,心中无限悲凉,前朝后宫,竟只她一身羸弱有用吗?
身为一个公主,李希华听过很多位公主的故事,大多数是和亲异邦,然后下落不明。虽然她们再也没回来过,却因短暂的阻止过战争,争取了更多的岁贡,而被史书歌颂,被当朝敬仰,被视作英雄。
这是公主的宿命,李希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幼年时,胡人屡屡来犯,是国朝最大的危机,她曾恐惧过自己迟早一日要离开中原,嫁去洗澡都成问题的胡地。后来,真州驱逐了胡虏,使他们只敢藏匿于草原深处,她以为一生无虞了。却不料,真州成了新的危机。
已经很好了,至少符子京身上,没有羊膻味。
她经过幽深,静得似无人息的宫道,出重华门,坐上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刘襦姝的马车,来到了人声鼎沸,车马如<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的朱雀街。
李希华是常出宫的,这是她比前朝的公主幸运之处,据说她们语不掀唇,行不摆裙,日日学女则,行动的范围除了宫殿就是御花园,前朝议政殿,侍卫拦不住刺客,却拦得住公主,因为议政的地方,允许杀人见血,却绝不允许公主见外男。
国朝风气开放,并没诸多限制,男女同席,履舄交错的场面是很常见的。但是公主,还是没有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么自由。
比如,她就不似刘襦姝,有这样一辆四角系着香囊和珠穗的油壁香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宫里只有辇车,挂着黄色的幔布,乘坐出行,整个朱雀街的行人都会下跪。
“殿下,你看,那登徒子...。”
刘襦姝掀开车帷,指向被几人簇拥着的黑衣少年。
李希华顺着刘襦姝葱根样白嫩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少年,簪花带酒,侧帽风流,眉宇间是说不尽的意气风发。
刘襦姝在耳边说:“他便是我前日与你讲的,在相国寺遇到的那人,自称太师府的郎君,说什么倾慕我久矣,想与我做个朋友。后来我与人问,才知太师府的郎君年方八岁,若他没有假报家门,那必是从真州来的符子京了。实在可气,咱们上京,哪有这样骄狂的轻薄人。”
刘襦姝嘴上忿忿不平,却也难以掩饰心中得意。
毕竟符子京,没了那颗黑痦子,长得倒也人模狗样的。
李希华收回目光,坐了回去。
符子京正醉醺醺讲:“尚公主不如娶农妇,男儿大丈夫,岂能居于人下。”
马车从身边擦过,险些撞到他,他回身欲指斥行车之人时,车帷被风吹起,正见一螺髻粉衣丽人,两道弯眉颦蹙,目色冰冷的瞪着他。
符子京愣住,将些不能入耳的骂言咽了回去。
四下喧嚣之声,一时全听不见了。
等那马车走远了,他才回过神,再要往前追,已不见了踪迹。
因心中总浮现那张带着怒气的美人面,接下来便有些意兴阑珊。
符子京其人,爱一切美之事物,就连一方砚台,也要挑最端正的,因而他对于女子,倒非好色,譬如前时对刘襦姝的冒犯,实在是因这是位上京人人称道的佳人。
此之所爱,皆不过一时兴起。
方才惊鸿一瞥,却不知为何如此牵动他心肠。
总是只能怪罪于多灌的那碗黄汤。
好不容易撇开,走到阮楼,却见那辆马车正停在门前。
符子京拉住同伴,问道:“你可识得,那是谁家的车驾?”
“不正是御史大夫家,刘小姐的吗。”
是了,符子京这才恍惚想起,当时那丽人身边的确还坐着另一位女子,且还是识得的,竟全没瞧见。
符子京便快步走进阮楼,同伴们在身后追赶,呼喊道:“还喝呀...。”
阮楼内,灯烛晃耀,宾客拥簇,正是一日中最为热闹繁忙的时候,即是符子京等衣着华丽的客人进店,也无人上前招呼,堂倌肩上搭着白毛巾,手上端着茶盘菜盏,个个步履匆匆,顾不上回话。
符子京挤到柜台前,掌柜的按在珠算盘上的手指上下翻飞,头也不抬,问道:“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吃饭只能跟人拼桌子,住店要等明日未时后有客退房空出来。”
“我不住店也不吃饭,只问掌柜的一个问题,刘小姐坐在哪里?”说时,符子京推了一锭银子在掌柜的眼下。
掌柜的把头抬起来,说道:“小店每日迎来送往,并非个个都识得,不知郎君问的是哪位刘小姐?”
“自是这上京城里,最有名的那位刘小姐。”
掌柜的将银子推回去,笑眯眯的说道:“说起来,有位刘小姐的确是小店的老主顾了,郎君若问的是她,恐怕老朽无可奉告。不然刘小姐要是被人唐突了,以后可不敢来了。”
“不愧是上京子民,不为金银所动,已胜过绝大部分官吏了。”
符子京不纠缠,又添了一锭银子,复又推了过去,笑道:“给我们治办一桌席面,这总使得。”
“郎君豪爽。”虽说阮楼此时,上房大厅皆已坐满,重金之下,总是有法子。
符子京等人进入宫楼二层一间尾房,开窗向的是一条巷落,京河风景,半点看不到,只能见得陋巷人家,孤灯幽影,甚是凄清。
少年人天性喜热闹,大为不满,对符子京叫嚣:“河上画舫,软玉温香在侧,岂不快活。怀谦为自家寻美,却将我等放在此处搓磨。”
虽是这么说,然而也没有一个离去的,各自寻地方坐了下来。符子京家在真州,长至而今,年已十七,来上京的次数一只手数得清,朋友却甚多,对于上京的角角落落比日日生活在城里的人还要清楚。交游广阔是他的一大长处,他的舅父却认为他所结交的皆是些于仕途学问毫无用处的浮浪浅薄子弟,找上门来,终日踏街闲逛,吃酒作乐,不甚其烦。
太师在外与人抱怨一句,这外甥是如何不成器,很快便有口舌多者添油加醋的散播出去。因而符子京才来京小住不过三日,其纨绔形象便深入人心了。
符子京倒了杯阮楼特色,碎冰镇过的杨梅酒,一口饮尽,琉璃盏中映出他,眉目风流,弯唇一笑:“上京花似锦,不能迷我眼,诸君稍待,我要去找到那朵,对我怒目而视的芙蓉。”
他步履蹒跚往外走,众人便知,他已大醉,都笑他,然而也无人阻他。
阮楼分为五楼,每楼三层,以五音为名,曲槛飞桥相连。符子京一间间房,一座座楼宇,穿游廊,过画桥,寻过去,至暮色微瞑,繁灯点点,还未能寻得那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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