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一边往簿子上写记录,一边偷看裴聿白。


    这人真的是普通人吗?


    普通人能徒手解金乌都解不开的姻缘结?


    他想了想亓官前辈挑人的眼光,又想了想裴聿白这张脸,再想了想裴聿白这双解红线比他还利索的手。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亓官前辈选人果然是有原因的,眼光太好了!


    丝毫没有怀疑过裴聿白的身份。


    等裴聿白帮他把最后一团死结也解开了,陆昭放下笔,双手端起桌上的茶壶,恭恭敬敬地给裴聿白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是裴聿白之前泡的龙团胜雪,放了这么久刚好温口。


    陆昭双手捧着茶杯递到裴聿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比刚才喊“前辈”的时候还甜。


    “裴哥,喝茶。”


    裴聿白接过茶杯,看了他一眼。


    对陆昭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的态度不多评价。


    “裴哥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谁能把姻缘结解得这么快。亓官前辈眼光太好了,你和前辈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见过无数对姻缘,没有哪一对比得上你和前辈这么般配的!”


    陆昭一边说一边又给裴聿白续了茶,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夸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每一句都不重样,每一句都正好夸在裴聿白心坎上。


    到底是月老,知道怎么夸人最得人心。他说裴聿白和亓官缘天配的时候,语气真诚。


    裴聿白喝着茶,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陆昭这顿拍马屁。


    陆昭见他点头了,更来劲了,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裴哥,等亓官前辈不在的时候,我偷偷给你几根红绳。你和前辈再多绑几圈,绑紧一点。”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在他心里已经完成了逻辑闭环。


    亓官前辈找了个凡人伴侣,这个凡人长得好看又会解红线,亓官前辈喜欢他,那他就应该和亓官前辈在一起。


    至于月官前辈……月官前辈已经消失八百年了,亓官前辈总不能永远一个人。


    替身怎么了?


    替身也能干过白月光!加油!裴哥!你一定可以的!


    恰好正在这时,亓官缘动了动。


    他枕在裴聿白的腿上,脸往裴聿白的小腹方向偏了偏,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一睁眼就看见裴聿白手里捏着几根红线,旁边的石桌上摊着姻缘簿,陆昭正狗腿地给裴聿白倒茶,脸上挂着“裴哥天下第一”的崇拜表情。


    亓官缘坐起来,靠在裴聿白怀里,银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翘起来搭在耳后。


    他看了看裴聿白手里的红线,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姻缘簿,最后看了看陆昭。


    “你弄这些做什么?”他问裴聿白,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人解不开。”裴聿白把手里刚解好的几根红线递给陆昭,陆昭双手接了,乖得像个小徒弟。


    亓官缘目光懒散地扫向陆昭。陆昭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


    “就这都理不清楚。”亓官缘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语气倒是熟悉的嫌弃,“你那鸟脑子怕是脑子也理不清楚。”


    陆昭尴尬地笑笑,不敢反驳。


    他确实理不清楚,刚才急得差点把红线扯断了,要不是裴聿白出手,他现在可能还在跟那团连环结搏斗。


    “多谢前辈的伴侣了。”陆昭朝裴聿白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亓官缘轻笑一声,从裴聿白手里接过茶杯,就着裴聿白的手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但龙团胜雪的回甘在凉了之后反而更明显。


    他在裴聿白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悠哉悠哉地喝茶,完全没有要帮陆昭分担工作的意思。


    陆昭见亓官前辈不打算插手,便也不再指望了。


    没事,有裴哥帮忙就行了。


    他重新坐回石桌前,拿起笔和姻缘簿,一边继续登记,一边认真看着裴聿白解红线的手法。


    裴聿白解线的方法陆昭以前没用过,现在在认真学习。


    亓官缘喝完了茶,百无聊赖,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根红线。


    他把红线绕在自己手指上,然后去绕裴聿白的手。


    裴聿白正在专心解线,右手刚捏住一根红线的线头准备往外抽,亓官缘的红线就缠上来了,绕着他的尾指转了一圈,再绕回亓官缘自己的无名指。


    裴聿白的手指停了一下。


    亓官缘继续绕,红线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穿梭,一会儿缠成八字结,一会儿又松开,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就是随手在玩。


    裴聿白试图集中注意力继续解手里的线,亓官缘的红线又缠上了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又一圈,把他的手腕和亓官缘的手腕松松地系在了一起。


    裴聿白深吸一口气。


    他的注意力被亓官缘彻底打散了,手里那根红线捏了半天也没抽出来,因为亓官缘每绕一圈他就要分神看一眼。


    亓官缘的手指很灵活,红线在他指尖翻飞,每次从裴聿白的手指间穿过的时候都会故意蹭一下他的皮肤。


    “你解不开了。”亓官缘慢悠悠地说,桃花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两个人手腕上缠成一圈的红线。


    裴聿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团红线,亓官缘绕得确实乱,比刚才陆昭拿来的那团还乱。


    他把手里工作用的红线放下来,开始解自己和亓官缘手腕上的红线。


    亓官缘弄的这个比原本的麻烦多了。


    裴聿白抬眼看他。


    亓官缘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手却不停,继续绕。


    裴聿白把手里的红线全部放下,低头,在亓官缘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亓官缘的手指停住了。


    裴聿白趁机把最后一圈红线从他手指上解下来,然后把亓官缘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不让他再乱动,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桌上那团工作红线,继续帮陆昭解。


    亓官缘被他亲了这一口,又被他握住了手,安静了。


    他靠在裴聿白肩上,没有再捣乱,只是偶尔用手指在裴聿白的手背上画圈。


    陆昭全程埋头登记,假装没看见。


    果然,能被亓官前辈看上的人,压根就算不上普通人。


    而镜头里的不管是磕颜,还是磕cp的观众丝毫没有觉得无聊,都快磕昏过去了。


    第158章 缘缘的真身,小狐狸


    直播间里的观众确实不知道他们弄红线做什么。


    但是画面安静又养眼,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大多是舔颜的和磕CP的,偶尔夹杂几条问他们在干什么的评论。


    小缘粒们控评的速度比弹幕滚动的速度还快。


    他们的说法是:亓官缘本来就和云隐镇的人一样信奉月老,那个红衣少年叫他前辈,肯定是亓官缘的后辈,也信奉月老。


    月老的信徒整理红线不是很正常吗,就跟寺庙里的和尚念经一样,是日常修行。


    解释得有板有眼,配上几张之前节目里亓官缘在月老庙的截图,连时间线都捋得清清楚楚。


    路人看了觉得好像确实挺合理的,便不再纠结,继续磕颜去了。


    但是其实小缘粒们自己也心慌慌,他们虽然辟谣,但是越辟谣越感觉这怎么越来越真?


    嘉宾们在落缘禅院里逛了一整个下午。


    将整个禅院都逛完了。


    于是便一起去寻找亓官缘和裴聿白了。准备集合,听孟叙的安排。


    一行人找到禅院角落时,远远看见石桌前除了亓官缘和裴聿白以外,还坐着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红衣少年。


    少年面前摊着一本红册子,手里拿着毛笔,正埋头写着什么。


    旁边坐着裴聿白和亓官缘,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肩上,裴聿白手里拿着几根红线在整理。


    远远地,他们感觉那个少年身上有些地方和亓官缘有些相似。


    特别是给人的感觉。


    难道是亓官老师的亲戚?


    沈予洲走过去,歪着头看了陆昭好一会儿。


    但是陆昭在做事,他就没有开口打扰他。


    陆昭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和沈予洲四目相对。


    两个人离得近,沈予洲发现这少年的眼睛很亮,瞳孔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金色。


    “你是亓官老师的亲戚?也是云隐镇来的?”沈予洲在陆昭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陆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予洲立刻来了精神,自我介绍:“我叫沈予洲”,然后指着走过来的程砚秋说:“这是程砚秋,这里就我两是单身狗,没有对象。嘿嘿,你要参加节目吗?你有对象吗?要不要加入我们?”


    陆昭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找亓官前……缘哥处理。很快便要回去。”


    沈予洲往石桌上一趴,“拍个旅游综艺都能被塞一嘴狗粮,我太难了。走到哪儿都是成双成对的,想找个同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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