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很近,近到裴聿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唇翕动的气流。


    尾音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点笑意,懒洋洋的。


    裴聿白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后背贴着亓官缘的胸口,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亓官缘的体温。


    亓官缘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银色的头发垂下来,缠在他的衣领里。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摄影师扛着机器站在船的另一头,镜头原本对着裴聿白的背影。


    他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把镜头转了过来,然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亓官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裴聿白的身后,红色的衣袍,银色的头发,下巴搁在裴聿白的肩膀,姿态懒懒的,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叫醒,还没完全清醒。


    摄影师的手指在机器上按了一下,焦距调了又调。


    直播间里的观众比摄影师的反应快得多。


    [缘缘怎么上去的???]


    [他什么时候上的船???]


    [我眼睛都没眨,完全没看到]


    [他会飞吗???]


    [不是,重点是他从裴聿白后面冒出来的!!!]


    [缘缘趴在裴聿白肩上!!!怎么这么像小狐狸啊!!]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缘缘!]


    孟叙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前面,面前排着一排屏幕,每个屏幕对应一个嘉宾的直播间。


    他面前的这台屏幕最大,是裴聿白的直播间。


    屏幕上,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肩上。


    孟叙看着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那个数字还在往上跳。


    他把手边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很重。


    他没有放下杯子,咧着嘴端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


    亓官缘从裴聿白肩上抬起头。


    他把下巴从裴聿白肩膀上移开,直起身,银色的头发从裴聿白的衣领里滑出来,发梢扫过他的脖子。


    裴聿白转过身,面对着亓官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裴聿白能看清亓官缘睫毛的弧度。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莫名的勾人得紧。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他看了裴聿白一会儿:“怎么了?”


    裴聿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亓官缘伸出手,手指碰到裴聿白的下巴,指腹凉凉的,轻轻蹭了蹭。


    “回神了,裴聿白。”


    [缘缘好温柔啊!]


    [这个语气,这个动作]


    [裴聿白你怎么不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被缘缘摸傻了]


    裴聿白看着亓官缘。


    亓官缘已经收回了手,靠在船篷的柱子上,姿态懒懒的,一条腿曲着。


    裴聿白低下头,看着亓官缘湿了一小块的衣角。


    亓官缘的衣服是红色的,湿了之后颜色更深。


    亓官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自己湿了的衣角。


    “湿了。”亓官缘说:“怎么办呢?”


    裴聿白蹲下来,手指碰到亓官缘的衣角,把湿了的那块从亓官缘手里接过来,轻轻拧了一下。


    水从他指缝间流下去,滴在船板上。衣角不滴水了,但还是湿的。


    裴聿白松开手,站起来。


    亓官缘看着自己衣角上被裴聿白拧过的那一小块皱褶,伸手摸了摸。


    两人的动作自然,直接让直播间里在御粉和小缘粒之间夹缝求生摸小芋圆磕生磕死。


    亓官缘把衣角上的皱褶理了理,理不平,皱褶还在。


    他不理了,抬起头,看着裴聿白。


    “到船上了都还能被你找到?”亓官缘问。


    裴聿白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你在躲我吗?缘缘?”


    亓官缘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倒也没有,只是迷路了而已。”


    这里的路还是有点绕,亓官缘成功给自己绕烦了,刚好看见一条小船,询问了船夫自己可以上去不。


    最后在年轻的船夫可疑的脸红中,上了船。


    至于找裴聿白。


    晚点再说吧。


    得到了亓官缘的回答,裴聿白心情回暖。


    总归缘缘来到这里就是来找他的,只要缘缘来了就行了。


    看了好一会书了,亓官缘有些困顿了。


    亓官缘靠过来,下巴搁在裴聿白的肩膀上。他闭上眼睛,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


    “困了。”亓官缘的声音闷在裴聿白的肩膀上。


    裴聿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护着他的腰,一只手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肩膀上硌人。”


    亓官缘顺着他的力度躺在他腿上。


    “睡吧。”裴聿白的声音放得很低。


    亓官缘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慢慢变沉了,胸口微微起伏。


    裴聿白坐直了一些,让亓官缘靠得更舒服。


    周围安静了下来。


    弹幕却是不怎么安静。


    直播间里一堆是欣赏亓官缘的睡颜的,一堆是磕cp的。


    [睡美人啊,睡着的缘缘也很漂亮呢]


    [缘缘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睡觉]


    [好好磕!kswl]


    [呜]


    [芋圆是真的]


    [芋圆是真的!!!]


    孟叙坐在监视器后面,把咖啡杯放下了。


    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他看着屏幕上靠在裴聿白腿上睡着的亓官缘,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他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其实亓官缘现在的粉丝体量已经很大了。


    所以在亓官缘出现之后,数据上升才是正常的。


    他的吸粉能力太强了。


    孟叙看了一会儿,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设备注意散热,别烧了。”


    助理想必也看到了这恐怖的数据,立刻回了一条:[已经在处理了,但是孟哥,亓官老师到底是怎么上船的?]


    孟叙没有回。


    他哪里知道?他也没看到亓官缘是怎么上船的。


    同样的,关于亓官缘是怎么上船的这个话题也在一众《旅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的热搜词条中,悄咪咪地爬上了末尾。


    第84章 缘缘的糕点好贵(二合一)


    (关于作者今天有点忙,久悆宝宝的礼物加更明天作者奉上。)


    网络上的讨论正在录节目的嘉宾们不知道。


    没有手机,从来不上网的亓官缘更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去在意。


    其他几条船上的嘉宾远远地看到了裴聿白船上的动静。


    只不过在他们的视角里面只能看见红色的那个身影。


    嗯……


    红衣银发,是亓官缘无疑了,看来是来找裴聿白了。


    沈予洲趴在船舷上,脖子抻得老长,想看又看不清。


    程砚秋站在他后面,踮着脚尖往那个方向张望。


    “裴哥船上是不是多了一个人?是缘哥吗?”沈予洲问。


    沈予洲最开始并不是直接这样叫亓官缘缘哥的。


    毕竟亓官缘身上那种淡淡的超然世外的神性,这么叫不太适合,总觉得叫他需要正式一点。


    但是既然裴哥和他确认了关系。


    那么叫哥应该没关系吧。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着已经打开直播间的手机:“你没看直播?亓官老师来了。”


    沈予洲差点从船舷上滑下去:“真的是缘哥?那岂不是我裴哥又要疯狂秀恩爱了?”


    “大概率?裴老师一旦遇到亓官老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程砚秋的语气很平静。


    沈予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又把头抬起来了,脖子伸得更长了:“太远了!我有点近视啊!瞅不清楚!”


    “你非要看现场?在手机上看啊。”


    “唉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缘哥本人比镜头里面好看,当然,镜头里面也好看,只是镜头里缘哥身上那种神仙一般的气质看不出来。”


    试问谁不爱美人?反正他沈予洲是个颜狗,他爱看。


    程砚秋没有接话,因为她也认同,亓官缘身上的气质真的是独一份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复刻。


    所以不怪亓官缘哪怕不是圈子里的人也在这么短的时间吸粉这么多。


    纪时予的船上安静很多。


    纪时予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很久没有翻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有在看。


    姜晚棠坐在船尾,没有拿别的东西,就那样坐着,看着湖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条船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风吹过来,把姜晚棠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拢了拢,别到耳后。


    纪时予的手指在书页上动了一下,翻过去一页。


    他没有抬头,心里盘算着追回姜晚棠的计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