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
纪时予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试得怎么样。
沈予洲从地上蹦起来,手里的树枝扔了:“纪哥!怎么样?”
纪时予摇了摇头:“等消息。”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纪时予接过去喝了一口。
姜晚棠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纪时予,没有说话。
刚出试镜室的那个小艺人还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纪时予出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朝几个人微微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好。”
沈予洲摆了摆手:“你好你好。你也是来试镜的?”
“嗯,试一个小角色。没试上。”
小艺人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眼眶还是红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要涌上来的酸意往下压了压,嘴角扯出一个笑。
沈予洲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眼睛怎么红了?”
小艺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碰到湿润的皮肤。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裴影帝说的没错,我演得确实不对。就是裴影帝说话的方式,我有点……”
他想了想:“泪失禁。就是眼泪控制不住,不是难过,就是控制不住。”
沈予洲乐了,笑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把笑压回去了:“习惯就好,裴哥说话就是那样,他对谁都那样,那嘴忒毒。”
旁边程砚秋跟着笑了:“裴老师点评别人的时候,嘴确实不饶人。”
小艺人赶紧解释了一句:“裴影帝真的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演得太菜了。他对角色的理解确实深刻,说得也都在点子上,我就是……泪失禁。”
他挠了挠头。“而且裴影帝也不算很<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吧,就说我演的角色表情太用力了。”
他说完自己又笑了:“其实他说得挺对的,我就是太紧张了,一紧张就用力过猛。但是那个语气,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忍不住。”
沈予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就好了。裴哥那张脸,你多看几次就免疫了。脸皮要厚。”
小艺人点了点头,又朝几个人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弹幕清一色的点蜡。
[可怜见的【点蜡】]
[可怜的娃啊【点蜡】]
[倒霉孩子,怎么就遇上了裴聿白的嘴呢【点蜡】]
试镜还在继续。
裴聿白坐在长桌后面,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又一个艺人出去了。
宋远揉了揉太阳穴,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之前指点过那个纪时予?”宋远问。
裴聿白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向我请教过。”
宋远点了点头,看着裴聿白:“感觉如何?”
裴聿白想了想。“中规中矩,不出彩,也挑不出什么大错。态度倒是不错。”
宋远看了他一眼。能得到裴聿白这么一句评价,已经很不错了。
早两年有个艺人炒自己演技好,炒得铺天盖地,舞到裴聿白面前非要让他评价。
裴聿白被烦得不行,说了一句:“演技拙劣到自成一派,反面教材,新人避之唯恐不及”。
那个艺人当场没说什么,回去发了一条长微博哭了一整夜,赚足了眼球。
但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舞到裴聿白面前让他评价演技了。
宋远没有再问。
裴聿白把手里的笔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该去录节目了。”
宋远点了一下头。“去吧。”
第81章 船上的缘缘
裴聿白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下一个等着试镜的艺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门开了,裴聿白从里面走出来,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
“裴老师好。”艺人的声音有点紧。
裴聿白点了一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艺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老师的气场真的太强了。”他对工作人员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进去了。
宋导虽然对演员的要求也高,但说话还算客气。
不满意不会说什么,遇到合眼缘的还会指点几句。
裴聿白就不一样了,他那张嘴,能把人说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还好,还好他走了。
裴聿白穿过长廊,出了那栋白色的建筑。
阳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外套吸热,领口那一圈已经有些发烫了。
他没有脱,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路两边的白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来,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拐过一道弯,他看到了其他嘉宾。
沈予洲蹲在路边,手里又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其他嘉宾也各自有些百无聊赖地在等着。
裴聿白走过去,沈予洲第一个看到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的树枝扔了:“裴哥!”
程砚秋转过头,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老师试镜结束了?”
裴聿白点了一下头:“剩下的宋导自己看。”
孟叙从后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走到人群中间。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没有任务。”
他顿了顿,看着嘉宾们脸上从疑惑变成期待的表情:“节目组给你们安排了湖上的船只,供你们游玩。”
沈予洲第一个反应过来:“玩?真的假的?孟哥你没骗人?”
孟叙把文件夹合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予洲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裴聿白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远处那片湖。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远处有几个小岛,岛上长满了树,树冠连成一片,像几个绿色的蘑菇。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
几个人沿着石板路往湖边走去。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缠在一起,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光。
沈予洲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走得很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后面的人。
林晏如走在程砚秋旁边,本子已经收进包里了,两手空空地垂在身侧,步子不快不慢。
粟禾安走在林晏如旁边,手里的小旗子已经卷起来了,握在手心里,帽檐还是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纪时予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看了裴聿白的背影一会儿,加快脚步走上去。
“聿白。”纪时予叫了一声。
裴聿白偏头看了他一眼。
纪时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刚才那段戏,我的问题在哪?你能跟我说说吗?”
裴聿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段路,纪时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裴聿白开口了。
“你太紧张了。”裴聿白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你从进门开始就紧张。不是因为这场试镜,是因为别的事,你带着它进来,带着它演戏。你演的不是角色,是你自己的情绪。”
“纪老师,姜晚棠并没有给你施加什么压力,你不用过分紧张。”
纪时予的脚步慢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点头。
过了几秒,他说:“我知道了。”
裴聿白没有再说话。
湖边停着几条木船。船不大,能坐五六个人,船身是深褐色的,刷了一层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光。
船头船尾都翘起来,像月牙的两端。孟叙站在码头边上,指着那几条船。
“两人一条船,自由组合。船上备了茶和点心,你们可以在湖上漂一个下午。”
沈予洲第一个跳上船,船晃了一下,他赶紧蹲下来抓住船舷。
程砚秋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也上了船。
船又晃了一下,沈予洲抱着船舷不敢动,程砚秋坐在他对面,笑了一声。
林晏如上了另一条船,粟禾安跟在她后面也上去了。
粟禾安上船的动作很轻,船几乎没怎么晃,一看就是很熟悉了。
纪时予站在码头上,看着剩下的两条船,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的姜晚棠。
姜晚棠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湖面,有些不敢上去。
纪时予走到她旁边:“先上船,我陪你,别怕。”
纪时予和姜晚棠上了一条船。
裴聿白站在码头的另一边,看着湖面,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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