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讨论拍摄地。
[这是哪儿啊?好好看]
[有湖,有树,有白房子]
[好像是江城那边的影视基地]
[不是影视基地,我在江城生活这么久没见过这个地方]
[是新开发的吧,近几年的小众景点]
一个戴着帽子的人从建筑群的方向走过来。
帽子是草编的,宽檐,帽檐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脚上是一双平底布鞋,走路的时候裙子轻轻晃。
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轻。
走到嘉宾们面前,她停下来,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弹幕静止了一瞬。
[这不是云上寨那个女生吗]
[粟禾安???]
[她怎么在这里?]
[她是新嘉宾???]
[不对,她手里拿着导游旗]
[她是导游??]
粟禾安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印着节目的Logo。
她看着面前的几位嘉宾,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各位老师好,很高兴为各位服务。又见面了。”
沈予洲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云上寨吗?”
粟禾安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一点阳光:“云上寨的姊妹节结束了,我就出来找活儿干了。孟导说这边需要一个向导,我就来了。”
她的目光从沈予洲脸上移到林晏如脸上,很快又挪开了。
扫过所有嘉宾,最后落在纪时予身上:“纪老师,你需要先去试镜。我先带你们过去。”
粟禾安转过身,朝那栋白色的建筑走去。
嘉宾们跟在后面。摄影师扛着机器走在队伍最前面,镜头对着前方的路。
路是青石板铺的,被岁月磨得发亮。
两边的白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亮。
走了几分钟,拐过一道弯。
直播间里的观众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不是嘉宾们看到了什么,是镜头扫过拐角的时候,画面的一角出现了一抹红色。
很快,快到不到一秒钟,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从镜头的边缘擦过去了。
大部分观众甚至没有注意到,但那些一直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小缘粒们注意到了。
[等等,刚才那是什么]
[画面右边,拐角那里]
[红色的一闪]
[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是个人]
[穿着红衣服的人]
[红衣服???]
[是缘缘吗???]
[不确定,太快了没看清]
[但是缘缘就喜欢穿红衣服]
[不止缘缘喜欢穿红衣服啊]
[可是那个红色跟缘缘衣服的颜色很像]
[画面能不能倒回去]
[直播怎么倒回去]
[孟叙你放一下回放]
[孟叙:我不是你们小缘粒的工具人]
[有没有人录屏?]
[录了录了,正在逐帧看]
[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再等等]
弹幕还在讨论那个红色身影。
[那个高度,跟缘缘差不多]
[缘缘多高?]
[跟裴聿白站在一起的时候矮半个头,大概目测一八三左右]
[那个身影的高度看起来差不多]
[可是缘缘不是回云隐镇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找裴聿白的吧]
[裴聿白不是还没来吗]
[那更合理了,他来找裴聿白,结果裴聿白还没到]
[这是什么绝世爱情]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还没确定是不是缘缘呢]
[我已经确定了]
[你确定什么你就确定了]
[确定了那个红色就是缘缘的颜色]
[怎么又不算是确定呢?【狗头】]
小缘粒们在超话里已经炸了。
有人把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录了下来,一帧一帧地截图,截了好几十张,终于在一张图里找到了一抹模糊的红色。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只看得见那个颜色。
超话里有人发帖:[这个颜色,就是缘缘衣服的颜色。我在云上寨现场看过他的衣服,就是这个红,一模一样。]
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尖叫。
孟叙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又看了看那个拐角的方向。
拐角处什么都没有,只有白墙和爬山虎,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他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了。
粟禾安带着嘉宾们穿过一条长廊。
长廊是木结构的,顶上是透明的玻璃,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排一排的光影。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试镜室。
粟禾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纪时予。“纪老师,就是这里了。您自己进去,我们在外面等您。”
纪时予看着那扇木门,手垂在身侧,攥着剧本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了。
他把剧本折了一下,收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进。”
是裴聿白的声音。
第80章 试镜,裴聿白的嘴毒
纪时予推开门。
试镜室比他想象的大。
光线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正对面是一张长桌,桌后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宋远。
比照片上瘦一些,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看什么材料。
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了纪时予一眼,目光很快,没什么表情。
右边那个他更熟了。
裴聿白,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头发比在云上寨的时候短了一些,大概是进组前剪过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也拿着一支笔,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住了。
纪时予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宋导好,裴老师好。”
宋远点了一下头,指了指前面的一把椅子:“坐。”
纪时予坐下来,背挺得很直,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宋远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你之前是歌手?”
纪时予点了一下头:“是。”
“演戏多久了?”
“转型之后演过几部戏,时间不长。”
宋远又翻了一页,抬起头看着他:“试一段戏,剧本看过了吧?”
纪时予点了一下头:“看过了。”
宋远报了一个场次,是剧本里的一段独白。
戏里的角色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空气说了一段话。没有对手,没有动作,只有台词。
纪时予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长桌,面朝着落地窗。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是很大大,语速也没有很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那段台词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声音开始发紧,角色那种想喊喊不出来,想说说不出口的哽咽很明显被他传达了出来。
表演完毕,转过身,看着长桌后面的两个人。
宋远没有点评,脸上的表情跟刚进来的时候一样。
他看了一眼裴聿白。
裴聿白手里转着笔,没有看宋远。
他看着纪时予,看了两秒,然后把笔放下了。
“中规中矩。”他说了这四个字,停了一下。
“不出彩,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纪时予听着裴聿白的话,点了一下头。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宋远把笔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纪时予:“回去等消息。”
纪时予又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桌后面的两个人。
裴聿白已经拿起笔继续转了,没有看他。
宋远在翻另一份材料,也没有看他。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试镜室外面,沈予洲蹲在走廊的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树枝,在地上画圈。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靠着墙,手里端着一个水杯,应该是新的。
林晏如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手指间,没有写。
姜晚棠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湖,湖面上有风吹过,波光粼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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