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白心跳瞬间飙升:“是。”


    亓官缘从床柱上直起身,拢了拢敞开的红衣,腰带还没系,衣襟松松地搭着,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裴聿白的胸口,隔着衣服,心跳顺着指尖传过去。


    “你想要我的什么回答?”亓官缘的声音放得很轻,他的手指慢慢从裴聿白的左胸口移到正中间:“裴聿白,告诉我。”


    亓官缘把手收回去,靠回床柱上。


    有一条尾巴绕到裴聿白身后,尾尖搭在他的腰上。


    “至少,你该和我正式地……表白。”亓官缘看着裴聿白。


    “你可以再说一次。”亓官缘说,“让我再听一遍。”


    没有去看尾巴和耳朵,裴聿白盯着亓官缘的眼睛。


    裴聿白伸出手,碰了一下亓官缘垂在肩上的银发,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去,凉的,像水:“缘缘,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缘缘,我想要名分,一个足以让我能够拥有你,我也属于你的名分。”


    亓官缘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根半透明的红线,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线头捻起来。


    “裴聿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根线系在你的无名指上吗?”亓官缘问。


    裴聿白摇头。


    亓官缘看着这根线。


    “无名指的线,是你我之间的姻缘线。”


    “Koj yog kuv txoj hmoo sib yuav, yog kuv lub neej no tib tug uas kuv lub siab xaiv. ”


    裴聿白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亓官缘抬起头,看着裴聿白,那双浅色的眼睛裴聿白能够看见自己:“你是我姻缘命定,此生唯一心之所选。”


    亓官缘坐正了一些,九条尾巴在他身后慢慢收拢,只剩下一条,毛茸茸的,搭在床沿上。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张开五指,放在裴聿白面前。


    “所以,裴聿白,你的名份是,亓官缘的伴侣。”


    裴聿白下意识屏住的呼吸终于松了下来。


    抬手握住了亓官缘的手,勾着他们之间绑住的红线:“缘缘……”


    “以你们的说法,我们的关系,应该算是什么?”亓官缘问。


    裴聿白看着他,然后回:“是男朋友。”


    亓官缘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男朋友……很新奇的叫法。”


    亓官缘从床柱上直起身,倾过去,下巴搁在裴聿白的肩膀上。


    “那么,我的男朋友,晚安。”


    感受着亓官缘的触碰,裴聿白没有移开,一直看着亓官缘。


    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亓官缘安静地等他开口。


    裴聿白张了张嘴:“晚安,缘缘。”


    两人睡下,裴聿白还是没有从他真的成为了缘缘的男朋友的巨大喜悦中缓过神来。


    他原以为,他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追到缘缘。


    裴聿白神经处于亢奋中,迟迟没有睡着。


    直到亓官缘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眼睛。


    意识缓缓消失。


    亓官缘看着终于睡下的裴聿白,披上衣服下床。


    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勾,红线缠上他的手。


    “先去解决了纪时予和姜晚棠的事吧,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


    第62章 牵线,前辈!你做回月老好不好!


    亓官缘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红色衣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


    手指在腰带上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结,不是很满意,但没时间重新系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梯田里水的气息,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把手伸出窗外,指尖朝上,微微一勾。


    手腕上的红线动了,像一条被惊醒的蛇,从他皮肤上游离开来,缠绕在他伸出的那根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盘上去,盘到指尖,停住了。


    红线的一端翘起来,在空气里轻轻晃动。


    亓官缘收回手,把窗户关上。他转过身,看了床上的裴聿白一眼。裴聿白还睡着,姿势没变。


    亓官缘收回目光,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从他的手边蔓延出去,越变越大,变成一扇门的形状。


    门的另一边透出淡金色的光,和阳光不一样光,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光。


    亓官缘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了,没有声音,连那道裂缝也消失了。


    脚下是白色的玉石铺成的地面,温润光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远处有宫殿的轮廓,飞檐翘角,隐在薄雾里,看不真切。


    亓官缘走得不快。他沿着玉石路面走了一会儿,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面前出现了一棵大树。


    姻缘树。


    它很高。


    树冠撑开,几乎遮住了半边天。枝干粗壮,虬结盘曲,像无数条巨龙缠绕在一起。


    树上挂满了红线,密密麻麻的,从最粗的枝干到最细的枝条,全都垂着红色的丝线。


    风一吹,满树的红线轻轻晃动,像红色的雨从天上倒着落下来。


    树下站着一个人。


    陆昭正仰着头,手指在那些垂下来的红线之间翻飞,把缠在一起的线一根一根地理开。


    他的动作不快,理开一根,旁边的两根又缠上了。


    他叹了口气,把那两根缠在一起的线解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有三根绞在了一起。


    啊!烦死了!


    亓官缘站在远处看了他一眼。


    陆昭没有察觉,正低着头跟一根打结的红线较劲,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亓官缘走过去。


    他的步子轻,踩在玉石地面上没有声音,走到姻缘树下,伸出手,掌心贴着树干。


    树皮是温热的,像人的皮肤。树干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亓官缘闭上眼睛。


    陆昭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到了亓官缘。


    “前辈?您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亓官缘没有回答。他的掌心还贴着树干,手指微微收拢。


    姻缘树震动的幅度更大了,满树的红线都在晃,但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晃,是从树干传到枝条、从枝条传到每一根红线的震动。


    陆昭手里的红线从他指间滑出去,看着亓官缘,又看了看姻缘树,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树干上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一开始是一点光,淡红色的,从树皮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一个很小的伤口里渗出的血珠。


    那点光越聚越大,从树皮上滑落下来,落在亓官缘的手心里。


    他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手心里托着那团淡红色的光。


    红光在落下的瞬间,立刻融入到亓官缘的身体里。


    没有声音。


    那团光没入他的身体,亓官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不过只一瞬就褪了,又变回那种浅淡的灰色。


    陆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前辈,您这是在……取回法力?”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


    亓官缘没有直接回答,把贴在树干上的手收回来。


    “嗯,姜晚棠和纪时予的红线要重新给他们牵一遍。”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红线有些躁动,似乎正在催促着他。


    陆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根线。


    他认得这根线,定尘红绦。


    从亓官缘诞生就缠在他手腕上的独属于他的法器。


    不要以为它只是用作红线,其实攻击力恐怖如斯。


    虽然亓官缘是月老,但是他可是神界自然诞生的神。


    并不是他们这些后来的神官可以比得上的。


    亓官缘看着他身前乱七八糟的红线,皱了皱眉。


    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咦~看着头疼。


    回到房间里,亓官缘拿出姻缘簿。


    迅速在他的鬼画符之间翻到了纪时予和姜晚棠的那一页。


    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笔迹很淡,淡到几乎要从纸面上消失。


    然后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同时以亓官缘为中心,所有的时间和空间,瞬间停滞。


    房间里所有东西的线条都变了。


    亓官缘的视角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网。


    无数条线在空中延伸出来。


    都是姻缘线。


    亓官缘抬起手。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拨,所有的线都停了。


    那些从空中伸出来的姻缘线不再晃动,像河水被冻住了,凝固在空中。


    他在那些线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两根。


    那两根线缠在一起,打了一个很乱的结。


    结的位置偏左,比其他的线更细。亓官缘看了那个线团一眼,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那个结,轻轻一捻。


    线团散开了,两条线从缠绕中分离出来,一左一右,各自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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