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池漪都是这样,像索求氧气一样索吻。


    不亲就哭,亲了哭得更厉害。


    薄引鹤也喝醉了,垂下的眼眸染着红意,指腹按了按池漪嫣红的嘴唇。


    他没说什么,只是顺遂池漪的意愿,低头吻上去。


    池漪脸颊湿润,很快因醉酒和缺氧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可薄引鹤要分开时,池漪又缠着追上去继续亲吻,身体相贴,祈求在雨里或酒里溺死之前,让薄引鹤带给他死亡。


    只要不这么难受,怎么样都好。


    在唯一一丝理智耗尽前,薄引鹤捏着池漪下颌,分开融缠的唇舌。


    池漪眉头拧在一起,眼前笼着层红钝的雾,嘴唇张着小口,能看见艳色的舌面。


    他像个只知道索吻的小兽,想往上凑,却被捏着脸止住。


    池漪眉毛蹙起,有一点点委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问:


    “……不亲了吗?”


    二人额头相抵。


    薄引鹤呼吸克制,眉眼间涌着隐忍的情欲。


    “先换衣服。”


    该让池漪休息了。


    薄引鹤不由分说夺走池漪怀里的威士忌酒瓶,哄着池漪坐正,给他解开调酒师制服的衬衫纽扣。


    他像剥竹笋一样剥池漪的衣物,灼热的手指与温度偏低的肌肤相触,像烫烟灰飘到薄冰上,碰到哪里都化出一片水。


    池漪没了骨头一样往薄引鹤身上靠,小声哼哼。


    这一身衣服,薄引鹤早上是怎么给池漪亲手穿上的,现在就是怎么亲手解开的。


    薄引鹤又尽快给池漪穿好睡衣,将他塞进被子里,陪着躺在一旁。


    “睡一会吧,我陪着你。”


    喝醉的人容易呛到,薄引鹤得看着池漪。


    池漪试图把自己整个人嵌进薄引鹤怀里。拱来拱去,总算找到了一个称心合意的舒服角度。


    他脑海里疲惫迷茫揉成一团,如闹觉的小孩子,不愿意睡觉。


    “……薄叔叔。我想听睡前故事。”


    薄引鹤的声音低沉温柔,像醇厚的酒。


    “嗯,想听什么?”


    池漪把脸埋在枕头里,过了好久才问:


    “你为什么会同意和我在一起啊?”


    这哪是睡前故事。


    但薄引鹤还是耐心回答:


    “因为我爱你。”


    池漪皱起眉,不理解。


    “为什么爱我?……我有哪一点是能让你爱上的吗?”


    他清醒的时候,就想不明白薄引鹤到底喜欢他什么,喝醉了便更想不出来了。


    池漪:“领结婚证的时候你还说过,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就和我离婚,让我跟别人结婚。你之前明明不喜欢我的。”


    薄引鹤对这与原意偏了十万八千里的解读啼笑皆非,只得温声解释:


    “宝贝,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喜欢分很多种,我以前希望你能生活得幸福,只要幸福,不和我在一起也可以。”


    薄引鹤怎么会看不出池漪的悸动。


    他只是更倾向于将那悸动归因为小孩子不谙世事的新奇,就像第一次和朋友去旅行、第一次瞒着家长去酒吧一样。


    只不过,池漪是因为拿到一张结婚证而新奇。


    但归根到底,池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孩子,不知道结婚证到底意味着什么。


    薄引鹤很轻地捏了捏池漪的耳廓。


    “你叫我叔叔,我总不能拿着一张结婚证,就要挟你不许和同龄人交往吧?”


    池漪浸透醉意的眼睛里,浮起真情实感的疑惑。


    “为什么不行?……所以,你为什么爱我?”


    以薄引鹤的财力,足以找到从头到脚都称心合意的完美伴侣,即便暂时没有,也有人愿意培养好了送到他面前。


    成熟稳重,池漪不够格。


    天真无邪,池漪不沾边。


    举重若轻从容豁达和池漪毫无关系,关心体贴甜言蜜语,池漪比不上专业情人。


    世上那么多年长或年轻的人,各有各的好看。


    池漪只是人海攒动中最普通的一个小黑点,充其量有点调酒技术,赚点薄引鹤看不上的蝇头小利……甚至是亏本经营。


    而薄引鹤花在池漪身上的钱不计其数,恐怕池漪再也还不清。


    薄引鹤眼看着池漪钻牛角尖,攥住他的手,沉吟道:


    “让我想想。”


    薄引鹤亲了亲池漪的手背,随后,这缱绻而沉默的长吻便始终停驻在手背。


    他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


    池漪侧卧枕上,望着薄引鹤眼底盈着的一点微光。


    不知道薄叔叔想到了什么,但薄叔叔唇角有些笑意。


    在这沉默里,池漪心中不受控制地漫上细细密密的酸涩。


    这么久都不说话,好像喜欢他的理由很难找。


    池漪心情愈发难过,试图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薄引鹤怀里。


    喝醉的声音像鸡尾酒底下那点黏糊糊的糖浆,甜而醉,半睡半醒地卧在酒里。


    “你怎么不理我?你在想谁呀。”


    薄引鹤顿了一顿,微微后撤,声音中带着意味不明的低哑。


    “别闷到你。”


    池漪动来动去,怎么也找不到满意的姿势,而且大腿侧有什么东西硌得他不舒服,好像是之前他抱着的那个威士忌酒瓶。


    池漪伸手去摸索,想把酒瓶捞出。


    触感不对,好像不是酒瓶,温度更高,还隔着一层布料。


    但池漪手快于大脑,脑子里某根神经错位,手指收紧直接抓上去。


    灼热的手掌猛地攥住池漪的手腕。


    “池漪!”


    第62章 要做吗


    池漪才醉醺醺地反应过来。


    ……不是酒瓶。


    池漪蒙着头,看不见薄叔叔的表情,但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能感受到手腕处那股牢牢箍住自己的力量。


    薄引鹤声音低哑。


    “小宝,松手。”


    池漪偏了偏脸,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


    雾蒙蒙的眼珠扫向上扬的眼尾,水光欲滴。


    他头发有点长了,泛着浅乌的柔光,碎发遮过眼瞳,像江上横烟波。


    他用这样天真的眼神望着薄引鹤,手上的动作却堪称放浪,又捏了一下。


    薄引鹤闷哼一声。


    “别动!”


    恍惚间,池漪看着薄引鹤的反应,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长得好看吗?”


    薄引鹤眉头深深压下,深邃的眼眶中隐藏情欲的红,深色的眼珠偏向另一边,眼神刻意躲避。


    当然好看。


    薄引鹤看着他从小长到大,对这个事实再清楚不过,所以格外注重保护池漪的安全。


    可如今换一种眼光去看,这漂亮近乎悖德。


    宽大手掌紧箍池漪的手腕,想要扯开。


    可这实在是两难境地,一时间他拿池漪没办法。


    “小宝……松手,听话。”


    池漪望着薄引鹤的神情,终于听话地松开了手。


    薄引鹤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向后抽身,迅速用被子裹紧池漪,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用手臂压住。


    他胸膛起伏,微微侧开身体。


    只有手掌压在池漪身上,隆起的筋骨清晰可见,明显在绷着力气。


    在池漪眼里,每一个细节都证明薄引鹤生气了。


    薄引鹤生气了?


    池漪醉得头晕,视线飘忽不定,努力观察着薄引鹤的表情。


    他轻轻拽了拽薄引鹤的衣角。


    可薄引鹤没有转过身来。


    池漪喝了酒,情绪波动比平常大得多。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低落。


    池漪一下子乱了阵脚,酒意都褪去大半,恐慌从心底蔓延。


    他可以无视其他所有人的恶意,唯独接受不了薄引鹤讨厌他。


    但他好像真的惹薄引鹤生气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池漪眼眶开始发红,小声说:


    “……对不起,我不问了。要做吗?”


    话题转变太突然。


    薄引鹤偏过头,垂目望着池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


    “什么?”


    做这个字,有很多层意思。


    在眼下这种情境里,只有一种可能。


    但正是因此,薄引鹤才更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池漪,池漪也看着他。


    池漪不安地轻声重复:“我可以帮你解决,要做吗?”


    薄引鹤眉头攒得更紧,眉骨高挺的阴影压住眼睛,深色的眼珠移向池漪。


    他刚要说些什么,池漪就嗖的一下挑起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没有哭声,也没有其他动静。


    池漪只是小声说:“……对不起。”


    薄引鹤心里一跳,眉头松开,手掌顺着被子与床铺的缝隙探进去。


    池漪带着整团被子,试图往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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