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拧着眉往后躲。


    呼吸受阻的感觉让他没有安全感,浸泪的眼睛无助地望着薄引鹤,颤抖的瞳仁中带着恐惧。


    池漪在害怕,睁大的眼睛在惶惑地流泪。


    泪与冷汗混杂,一片湿润冰凉浸湿薄引鹤掌心,将人皱结成一团,泡得酸软。


    十几分钟前,池漪还像个小王子一样,从容地站在台上。


    仅仅转瞬之间,那对夫妻就将他逼迫至此。


    而池漪的呼吸愈发急促。


    薄引鹤垂目定定地望着池漪,缓缓松开了捂住池漪口鼻的手。


    他低下头,干燥温热的嘴唇碰了碰池漪的唇瓣。


    凉,软,咸的。


    他的池漪像一枚汽水里捞出来的小小的咸青梅,残余的气泡在薄引鹤神经上酸软地炸开。


    倘若不合时宜,那罪责只在薄引鹤一人。


    轻凉的急促呼吸洒在薄引鹤脸上,那是池漪的呼吸。


    啄吻后,薄引鹤更深地低头,手指托起池漪的下巴,撬开池漪的唇舌。


    他吻得很深,长驱直入,汲取池漪的呼吸。


    唇瓣相抵,摩挲缠绵。


    池漪很快就呼吸不上来了,因缺氧而挣扎着蹬腿,喉咙深处逸出的细微的呜咽。


    薄引鹤一手攥住池漪的右臂,另一只手按在后腰,牢牢箍住池漪。


    这样的缺氧足足持续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薄引鹤和池漪分开。


    得留出休息时间,让池漪喘个气。


    分开后薄引鹤的视线停在池漪被磨得微红的唇瓣上,呼吸有些粗重。


    他捏捏池漪的手,确认池漪已经停止了痉挛。


    “感觉好一点了吗?”


    池漪眼神恍惚,小口喘气,没有回答。


    默数三秒后,薄引鹤又重重地吻上去,手指插在池漪发间,身形与气息像山倾般覆压,极凶极重,像要顺着唇齿侵略进池漪每个骨缝。


    池漪没有被这样亲吻过,呼吸被堵住,脸颊很快因缺氧而泛红。


    轻微的水声中夹杂着池漪细细的哼声。


    这次亲吻持续得比上次更久。


    等漫长的缺氧结束时,池漪的手已经不抖了,呼吸性碱中毒终于稍稍平复。


    池漪泪眼朦胧,靠在薄引鹤胸前,垂着湿漉漉的眼睫,意识尚未回笼。


    有的小动物被淋上点水,就会触发底层代码,中断一切情绪,开始低头舔毛。


    池漪仿佛也是如此。


    他被亲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里一片白雾般的茫然,几十分钟前导致他伤心的事情仿佛都变得遥远。


    总算不掉眼泪了。


    薄引鹤的呼吸又重了些,低头抵上池漪的额头,再次亲吻他。


    这次接吻比前两次柔和得多,缓而绵长,唯有含吻池漪唇瓣时控制不住地用了些力。


    像在细致地品尝,但又刻意地抚慰着池漪。


    等到家时,车在车库里停稳。


    两人交叠的身影过了许久才分开。


    薄引鹤声音低哑,攥着池漪的手,轻轻捏了捏指尖。


    “脸上还麻不麻?”


    池漪眼睛朦朦地睁着,许久都不眨一下。


    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想不起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舌头有点痛,嘴唇有些麻。


    池漪本能地抿了抿唇,隐约觉得这好像和他正倚靠着的这个人有关。


    但一切都很有安全感,环抱着他的温暖沉香气息,是整个世界唯一的真实。


    过了很久,一只温暖的手覆在池漪眼睛上。


    有声音告诉他:


    “睡一会吧。”


    ……


    池远集团的公关部门焦头烂额。


    这次事件明显是有预谋针对董事家属的污蔑,公关部压下了最开始的一些话题,可按下葫芦浮起瓢,新帖删都删不完。


    甚至有人开始带节奏,说池漪的海选赛第一名是主办方暗箱操作。


    主管额上全是细汗,一目十行地扫过目前相关话题下的帖子。


    这可不妙啊。


    幕后的人动作太快,舆论已经一边倒地朝向了对池远集团不利的方向——


    ……嗯?


    主管本来只是在看帖子内容。


    此刻一不小心,打开了评论区。


    【该不该说,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这对夫妻实在是不像好人】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来认亲的吧,哪有寻亲的时候故意上台破坏比赛的?都直接上手拉扯池漪了,这是亲生父母还是人贩子啊】


    【dl,他们真要像自称的那样找了孩子十几年,根本就干不出上台就给孩子泼脏水的事】


    【口口声声说爱孩子,心里全是钱】


    【孩子在台上都懵成什么样了……唉,看着感觉好难过】


    【小池我支持你用原生家庭称呼他们】


    【那个突然冲上台的女生好猛,是真的假的】


    【不像演的,感觉完全就是骗钱的仇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会有的反应,别管前因后果,立马冲上去暴揍一顿再说……】


    【支持查清真相,在扒出那对夫妻的个人信息之前,我一句话也不会说.jpg】


    主管愣了一下。


    他刚接到消息,只大致了解了比赛现场的情况,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细节。


    随后,主管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对啊!


    这就是他们目前的突破口!


    池漪路人缘极好,本身就有很多支持者和粉丝。


    而且,别管那对夫妻的真实身份如何,他们上台时,明显是带着对池漪的极大恶意!


    倘若他们真的如自称的那般疼爱孩子,怎么会故意在直播中泼脏水,还这么用力地抓池漪手臂?


    就连在视频里,都能看见池漪因疼痛而露出的不适。


    还有那个冲上台的女生——虽然不知道身份,但她可帮了大忙了!


    主管有了想法,随手拽了张A4纸,打算记下来。


    就在这时,主管接到了池行川的电话。


    主管干脆歪头夹着手机,单手按开支笔。


    “池董!”


    电话里,池行川语气沉稳。


    “我需要你按我所说尽快发布声明,说明一下几点:第一,GCM大赛的评分流程公平公正,池远集团没有任何私下干扰排名和奖项的行为。第二,赛方保存了海选的全过程录像,今晚就会对外公布。咱们经得起盘查。”


    窗外天空从阴沉的白变为黑沉沉。


    乌云聚集,起了一阵大风。


    写字楼里打开了灯。


    在这深秋的季节,白亮的灯烤得主管一脑门汗。


    主管一边记录一边连连应声。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的,好的。我记下了。”


    只要行得正坐得直,旁人没法拿捏造的事端撼动庞大的池远集团。


    池行川沉默了一会儿,交待另一件事:


    “关于池漪的身份……这是我家的私事。今晚之前,我会在我个人的社交帐号上发表声明。”


    轰地一声,隆隆雷声由远及近。


    很快大雨倾盆,如箭般击打在集团大楼的落地玻璃窗上。


    雨水浇淋泼洒,站在窗前都看不清外面。


    二人又几句沟通,电话挂断。


    雨刮器一下一下左右刮着挡风玻璃。


    眼前的世界,像是站在岸上看水中。


    交通灯宛若池塘里一尾小红金鱼,波纹摇曳,怎么也抓不住。


    池行川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着,心底隐隐透着焦躁。


    红灯变绿,池行川踩着油门冲出去,一路上超了不止多少辆车。


    终于到了池远集团大楼。


    池行川没带助理,独自一人,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池行川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书柜。


    书柜最下方的某个格子里,拆开背板,藏着一个保险箱——它尘封了许多年都没被人打开过。


    有时,池行川甚至会忘记它的存在。


    这个保险箱里,放着一些很重要的证件。


    能够证明池漪身份的证件。


    池行川半蹲下来,有点狼狈地俯身去拆暗格,可手才刚移开一本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池行川抬声问:“什么事?”


    门外是董办的证券事务代表。


    “池董,有一份紧急决议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池行川眉头紧皱,把书放回去,掩藏好保险箱,先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是一个池行川认识的员工。


    未待池行川反应过来,员工突然抬手,金属手电筒自下而上猛击池行川的下颌角。


    池行川的身体失去控制往后倒去。


    疼痛和耳鸣来不及蔓延,黑暗就先吞没了一切。


    ……


    一小时后。


    【@成源爆料:深扒池奕腿伤来源】


    这个公众号煽风点火,半遮半掩地暗示GCM初赛的时候,池漪和池奕发生了争执,并声称正是在争执中,池奕摔断了腿,乃至于晋级赛都得坐轮椅参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