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吃饭了,休息一会。”


    直播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目睹池老板的表情从o.o变成ovo】


    【好温柔的低音炮,有种想叫daddy的感觉】


    【是家人还是男朋友?】


    池漪看着满屏幕的“daddy”,心里突然想……反正这个词,既可以是家人,又可以是男朋友。


    池漪快速瞟一眼薄引鹤,耳尖薄红。


    “好的daddy,我收拾一下吧台就去。”


    【好的daddy~】


    【daddy管得好严~】


    【好的daddy~】


    【你俩声音好好听能不能出个哄睡合辑】


    陌生账号又刷了一堆礼物。


    【到底是daddy还是sugar daddy】


    【是你现在的金主不让你加好友?私聊我,我比他养得起】


    池漪瞥见弹幕,眉心一跳,冰锥不小心在右手指侧戳出了一道伤口。殷红的血液很快就晕染了凹凸不平的冰块。


    他心道不妙,一抬头,果然看见薄引鹤沉着脸往这边走。


    池漪快速扑到吧台上,伸手关掉直播,生怕镜头意外拍到,给薄引鹤带来麻烦。


    “不好意思,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薄引鹤握住池漪的手,皱着眉观察划伤状况,又接过保镖递来的医疗箱,仔细消毒止血。


    确认伤口不用缝针后,又仔细包扎好。


    池漪心虚地抬眼瞥薄引鹤。


    刚得意忘形,就把手给划伤了,这报应来得未免太快。


    他自知理亏,因此晚饭间都没敢缠着薄引鹤,只是坐在一旁,磨磨蹭蹭地吃饭。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薄引鹤似乎脸色愈沉。


    池漪看了薄引鹤一眼又一眼。


    其实仔细看看,薄引鹤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说话时的语气也毫无异样。


    但池漪就是觉得薄引鹤心情不好。


    为什么?


    ……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到了池漪该睡觉的时间。


    池漪躺到了床上。


    薄引鹤则坐在床边守着池漪,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屏幕亮着微光。


    等池漪睡着了,他要继续工作。


    薄引鹤给池漪掖好被子,这才说:


    “我给你找了个运营团队,以后会帮你处理直播间的事情。不必理会那些影响你心情的人。”


    池漪愣了一下。


    影响心情的人,难道是说那个乱刷礼物、在直播间骚扰他的观众?


    可薄引鹤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池漪小声问:“你在看我直播吗?”


    薄引鹤伸手调暗小夜灯的光,声音平和沉稳。


    “嗯。每一场都看了。”


    池漪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耳尖开始发烫。


    “哦、哦……”


    在昏暗的暖光里,池漪下半张脸藏进被子里,露出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以为你没空看我的直播。”


    薄引鹤俯下身,刚准备给池漪晚安吻。


    闻言,他的呼吸停在了与池漪的气息缠绕的距离,解释道:


    “你的事情最重要。”


    没等晚安吻落下,池漪突然先动了。


    他像个埋伏已久的小型捕猎动物,一下子掀开被子,手臂搂上薄引鹤脖颈,凑上去“吧唧”亲上薄引鹤的唇角。


    “薄叔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池漪就是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他潜藏内敛的情绪。


    夜色里,池漪柔白的脸上浮着一层薄红。


    “是因为直播间刷礼物的那个人吗?”


    薄引鹤低声说:“你该睡觉了。”


    池漪不依不饶,揽着薄引鹤的脖颈不让他走。


    “Daddy,你怎么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薄引鹤并未回答,宽大的手掌却顺着床单和池漪腰间的缝隙探进去,托起池漪后背,揽着腰,把他提了起来。


    “不是说困了吗?”


    天旋地转后,池漪已经面对面骑坐在了薄引鹤腿上。


    池漪后腰被薄引鹤的手按住,整个人都趴进薄引鹤怀里。


    两个人的睡衣都只有薄薄一层。


    池漪清晰地感受到了薄引鹤潜藏在睡衣下的大腿肌肉。


    昏暗的光里,薄引鹤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明的意味。


    “既然不困,就给我讲讲,刷礼物的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池漪迎面燎了火一样,脸颊生烫,头脑发晕。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磕磕绊绊,下意识就实话实说了。


    “那个人想加我好友,问我能不能和他认识一下,然后……然后……”


    啪的一声。


    池漪屁股一疼,又羞又紧张,立刻挣扎起来,却被手臂牢牢箍住。


    “我拒绝他了!”


    “然后什么?”


    纤细的手掌扶在薄引鹤肩头,池漪口中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小。


    “然、然后他问你是我daddy,还是sugar daddy……”


    小夜灯在两人的斜后方。


    光与暗起伏,勾勒出薄引鹤的脸,从颞部、颊侧,到冷硬的下颌缘。而眉眼纯粹隐于暗中,有些陌生的侵略性。


    “还有呢?”


    池漪抿着嘴唇,不肯说了。


    “啪”地一声,巴掌又落在池漪屁股上。


    池漪短促地叫了一声,大腿紧紧夹住薄引鹤的腰,左手伸到身后想要抓住薄引鹤的手腕。


    可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虽不疼,但池漪脸皮薄,脸红得已经开始发烫。


    池漪动也不敢动,蚊子哼哼一样快速交代:


    “那个人说……说你是我金主,让我私聊他,说他比你养得起……但这是他说的话!我没同意的。”


    薄引鹤静默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像是火山爆发前潜藏着熔岩的地层。


    “嗯,你记得很清楚。”


    池漪眼睫颤动,学着薄引鹤每次安抚他那样,在薄引鹤眼睛上“啾”地亲了一下。


    “我把他拉黑了,礼物也退回去了。你不高兴了吗?”


    池漪的眼眶水光盈盈,兜着夜灯的暖光。


    落在暗处的薄引鹤眼里,一清二楚。


    薄引鹤的手掌覆上池漪脸侧,几乎快遮住他的整张脸,随后往下一偏,扳住细巧的下巴。


    “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你眼前。”


    他确实在生气。


    池漪是他悉心呵护着长大的孩子。


    那些人随手花点小钱,就能把这些污糟不堪的词汇发到池漪面前,肆意在白纸上涂抹他们本没有资格留下的痕迹。


    他们本来一辈子都不应该出现在池漪眼中,更没资格留在池漪脑海里。


    只要一想到那些藏在屏幕背后的人如何觊觎池漪,薄引鹤就怒意难消。


    池漪总觉得硌,挪了挪屁股,大腿小心地蹭了蹭薄引鹤的腰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讨饶。


    “我又没打算找别人当daddy……”


    还没说完,池漪就后悔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清楚地感觉到,薄引鹤揽在他腰间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弄得他有点点痛。


    就算光线不好,池漪也能猜出他薄叔叔的脸色现在大概很不好看。


    薄引鹤一字一顿。


    “小宝,把他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忘掉。”


    池漪小声辩解:“其实我本来就知道。”


    “知道什么?”


    “就是……sugar daddy、金主之类的东西,以前看电影看到过……”


    薄引鹤声音冷滞。


    “你不知道。小宝,现实和电影不一样。”


    池漪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男人想做什么。


    他们不会在乎池漪的心理问题。倒不如说,他们就想养一个心理不健康的金丝雀,乐于从里到外摧毁一个漂亮的孩子,享用他的生命,在腻烦之后转头便把人丢掉。


    在这方面,薄引鹤与曾经的池家将池漪保护得很好,从来没让池漪接触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啪的一声。


    巴掌落在肉多的地方。


    池漪啊了一声,腰塌下去往前躲,整个人都趴在了薄引鹤肩上。


    可巴掌又落了下来。


    池漪一下子有些委屈,争辩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薄引鹤低沉的声音带着火气。


    “你不是小孩?亲一下就能把你吓跑,现在跟我说你不是小孩?”


    前两天的事被猝不及防地揭穿。


    池漪脸上轰地发烫,后背一下子沁出汗意,像是进了蒸笼一样,浑身上下登时被热汗浸软了。


    “那、那也不是我想跑的。”


    池漪言不由衷,现在又想逃跑了,拧着腰往一边挪。


    可他整个人被薄引鹤牢牢搂在怀里,怎么也脱不了身。


    薄引鹤呼吸乱了一瞬,扬起手又轻轻落下。


    “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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