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哪怕好好康复,池奕以后也免不了留下后遗症,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黑雾系统:「现在的情势对你很不利。池观、池朔都偏向池漪,池行川也脱离了控制,沈清表面上关心你,但真要发生什么事,她肯定不选你。」


    尤其是沈清这女人。


    说好对付时好对付,说难对付,简直就是池奕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上一世,沈清明明都被道具卡的buff控制了,却突然之间清醒了过来,回忆起了一切真相。


    要不是池奕反应够快,迅速了结沈清的性命,否则还真不好控制事态。


    池奕眼神阴鸷,一语不发。


    黑雾系统冷嘲:「这就是你违背指令的后果。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提前杀了池漪的想法,如果再有下次,后果就不是断两条腿这么简单了。」


    它存心让池奕长个教训,没有给池奕任何保护性卡牌,让他生扛着断腿之痛。


    池奕咬牙切齿。


    「……知道。」


    黑雾系统语气略微缓和:


    「虽然池家人不好办,但池家的佣人挺有用,不仅好控制,还能接近重要角色。你要尽快从他们身上下手。」


    池宅不少佣人和池奕关系不错,大家都喜欢这个外表温柔开朗、相处起来又没有少爷架子的年轻人。


    因此,他们看见池奕遍体鳞伤地回家,简直心疼坏了。


    几个佣人忧虑地问:


    “你还没吃午饭吧?厨房专门炖了补汤,我给你盛一碗。”


    池奕一顿,微微抬起虚弱的笑脸。


    “好,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


    佣人频频打量池奕脸上细小的划伤,还有腿上极其严重的伤势。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


    “参加调酒比赛,怎么还能摔伤了腿呢?”


    池奕眼神一动。


    池家全家上下,就数眼前这几个佣人最好利用。


    他们对池家是敬畏夹杂着嫉妒——只不过被钱权压制着,被规则束缚着,敬畏无限放大,嫉妒没有生存空间。


    但池漪失势,佣人的这点嫉妒就有了膨胀发挥的对象。


    池奕只消轻轻拨动一下,这几个人就成了俄罗斯轮盘上的枪,枪口转向池漪。


    池奕嘴唇动了动,眼神里一瞬间露出脆弱,像是想说些什么。


    “……就当是摔的吧。”


    佣人见池奕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笃定了这件事有隐情。


    “您可以跟我们说说。”


    池奕被再三追问后,才语焉不详地回答:


    “你们不要再问了。这是……池家的家事,不要牵连到你们。”


    说到这里,池奕脸色苍白,手指握紧轮椅,像是有些担忧恐惧,抿唇不语。


    家事?


    佣人们心里有了些猜测。


    但他们帮不上忙,也只能叹气,转身离开,心里忍不住更怜悯池奕一些。


    池奕这个人,说是池家的少爷,却从小过得比一般人更苦。


    如今回到了池家,生活也未必多么如意。


    想着想着,佣人连连叹气,已经开始脑补了一出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偏心另一位弟弟,对池奕不理不问的大戏。


    池奕远远望着佣人走向厨房,收回视线。


    黑雾系统:「对,就是这样。你要尽快拉拢尽可能多的佣人,这样就算以后池漪回到池家,他也不会过得太舒服。」


    ……


    池观的车已经驶进池家大门,手机铃声刚好响起。


    他接起电话,认出严叔的声音。


    “严叔?您好。”


    严叔是薄引鹤的管家,如果他联系池观,只能说要转达与池漪有关的事。


    果然,严叔语气沉稳,开门见山地说:


    “池总,您好。池漪昨天受惊了,今天凌晨的时候出现了梦游的情况。”


    池观身体前倾,有些紧张。


    “梦游?”


    “是。他在无意识状态下跑到了天台上,人差点掉下去。”


    池观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声音兀地抬高。


    “什么叫差点掉下去?!”


    “您别着急。薄先生及时跟上去了,池漪没出事。但池漪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才给您打这通电话。”


    池观情绪大起大落,太阳穴突突跳动。


    “……您说。”


    “池漪清醒过来以后告诉我,他在池家时,曾经有佣人在背后用难听的话骂他。”


    听着严叔的描述,池观眉头攒得越来越深,眼神渐渐冷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查清这件事,该换的人全都换掉。如果池漪问到,也请您转达一下。”


    严叔点到为止,又简单问候几句,便挂了电话。


    池观心事重重。


    行过楼梯,独穿门廊。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只有佣人在安静地给花木浇水。


    父亲在公司,母亲正推着池奕在花园里晒太阳。


    池观现在不太想去打招呼,便独自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仰着下颌,松了松领带。


    他想着随便对付几口午饭,尽快让人去查一查宅子里的监控。


    可行近餐厅,池观突然听到餐厅里有佣人在低声交谈。


    “……三少爷今天胃口不好,一碗汤都没喝完。”


    “好好一个人,怎么参加个比赛,回来就摔成这样?”


    池观脚步顿住,无声地立在拐角,听这些佣人的对话。


    “我都听说了,池奕的腿根本就不是摔的,而是小少爷欺负他,找人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啊?怎么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嗨,我早就觉得那位小少爷脾气不好了,说什么生病,就直接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一次。甚至就连三少爷回家的时候,他也不肯露面迎接——”


    佣人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一下子慌了神。


    “大、大少爷。”


    池观黑着脸,从拐角后走出来。


    “你,还有你,去找张叔离职,拿钱走人。以后不用再来了。”


    接下来的半日里,池观让安保公司的人尽快查监控。


    结果他越查越生气,可谓是大发雷霆。


    在院子里,都能远远听见书房中池观愤怒的声音。


    “……花钱雇一屋子人,让他们给我弟弟受气是吗?!要不是我今天临时回家正好撞上,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池漪坏话,等他出事了我都见不着他的面,还像个傻子一样到处问别人池漪为什么生病!”


    瓷器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碎片迸溅的沉重碎响。


    沈清吓了一跳,把池奕的轮椅交给护工,自己快步走进屋里。


    屋里的佣人噤若寒蝉,一片死寂。


    楼上,书房门打开又关上,张叔退了出来。


    沈清快步走上前,问张叔:


    “出什么事了?”


    张叔叹了口气,眉头紧拧:


    “有几个佣人竟然在背后说小漪的坏话,正好叫小观听见了。小观查监控又查出来有人进小漪房间里乱翻,现在正在气头上。”


    沈清也皱起眉,显然也十分不悦。


    “怎么搞的?”


    她常年在世界各地出差,对家里的佣人并不熟悉。


    这些佣人都是经过了严格的专业培训,照理说不该干出这种事情。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要追究到底。


    能查的查,查不清楚,就改雇新人,全都换个干干净净。


    沈清敲敲书房门,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小观,你先别生气。换人是小事,我明天去陪陪小宝,……”


    ……


    池奕在花园里等了许久。


    等到书房里摔东西的声音停下来,护工才推着池奕进屋。


    到了这时,池奕才发觉宅邸里格外寂静,佣人们都不知道去哪了。


    池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护工一板一眼回答:“有几个人在工作期间犯错,被开除了。”


    池奕脸色一变:“都有谁?”


    护工照例回答。


    随着护工念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池奕脸色越来越差,难看到了极点。


    被开除的那些人,正是上一世和他关系最近,这一世又打算好好利用起来的几个年轻佣人!


    ……


    GCM比赛一共有三轮:海选赛,大区晋级赛,总决赛。


    就在今天上午,官方公布了大区晋级赛的比赛主题,“e”。


    “连接”。


    这个命题很宽泛。


    人,情感,地域,社会,自然,只要能将故事与鸡尾酒融合,设计什么样的酒都可以。


    选手们需要准备一些属于自己的特调鸡尾酒作品。


    在现场比赛时,赛方将限制鸡尾酒材料,增加比赛难度。


    ……池漪思考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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