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想走了?”


    池漪在脑海里快速对系统说:


    「给我兑换防身的道具卡,准备好,先不要用。」


    池漪几步跑到洗手间的门口。


    这门很轻,而且并没有门锁,照说是关不住的。


    可不知为何,此刻池漪用力侧身使劲撞门,这门却纹丝不动,简直像是熔铸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系统心里一沉。


    这一定是某种道具卡的效果。


    「池奕果然也有系统!」


    池漪放弃开门,闪身躲开池奕。


    「什么也别做!藏好!」


    系统是他最重要的底牌,绝对不能轻易暴露给池奕!


    系统心急如焚,眼看池漪左闪右躲,体力逐渐不支。


    光这么躲来躲去,得躲到什么时候!


    池奕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死死盯着池漪,右手伸进兜里,停顿片刻,掏出一柄折叠刀。


    折叠刀弹开。


    刀刃密布锯齿,寒光闪现,完全是一把小型锯子。


    池奕冷笑:“熟悉吗?”


    池漪盯着那把折叠锯,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像是突然间被人推进了深海,眼前发黑,耳朵听不清楚,身上几息便被湿冷发黏的冷汗浸透,站都站不稳。


    昏暗的视野里,那把折叠锯染上了血肉的红色。


    系统心里一跳,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给池漪用上道具卡。


    可道具卡是暂时强化身体,阻止不心理上的应激反应。


    池漪倒退了几步,几乎站不稳。


    他害怕这把折叠锯。


    上一世,在池漪回到池家的那个雨夜,外面电闪雷鸣。


    池漪看见了客厅里沈清的遗照,崩溃地抓着楼梯栏杆,用尽全身的力量往上爬,没几步便腿软地跌在原地。


    楼梯上的池朔骂他,让他赶紧滚出池家。


    池漪浑浑噩噩,走回客厅,却被池奕拦住。


    那时,池奕手里就拿着同样的折叠锯。


    池漪手腕上那个伤口,就是被这把折叠锯一下子划破,然后……反复……


    脑海里,回响着池奕冷漠的声音。


    “要不是因为你,妈妈怎么会死?”


    “池漪,是你害死了沈清。”


    “……都是因为你!……”


    池漪牙关打颤,呼吸急促,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池奕抓住机会,一把将池漪掼到墙上,死死压住池漪瘦窄起伏的胸膛。


    他粗暴地拽起池漪的手腕,扯开右腕的扣子——果然,上面有一道粗陋盘曲的暗棕红伤疤。


    如他所料,池漪也重生了。


    池奕眼神中带着狠戾,唇角却像疯子一样扬起。


    他箍住池漪发抖的手腕,将折叠锯的刀刃贴上那道伤疤,威胁一般施力。


    声音近乎叹息,夹杂着病态的兴奋。


    “弟弟。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


    系统急得团团转,一层一层不要钱地给池漪糊上防御卡。


    「池漪!!你已经赢过池奕了,他伤害不了你!」


    就在这时,池漪的领口处银光一闪。


    那枚长命锁吊坠露了出来。


    池奕盯着那枚长命锁,面孔渐渐扭曲。妒火焚烧殆尽后剩下漆黑的恨意,猩红的灰烬汇集在眼睛里。


    他伸手拽住那枚长命锁,攥在掌心里,用力往下拽!


    细细的银链勒在池漪脖子上,快要勒出血痕,最后“崩”地一下断裂。


    池奕拿到长命锁,随手一推池漪,转身便向厕所隔间走去。


    这种碍眼的东西,就应该连同池漪一起冲进下水道,消失得一干二净!


    池漪脸色惨白,脱力地靠在墙边,怔怔地盯着池奕手里的银光,抬手无力地抓了几下。


    长命锁。


    薄叔叔送他的长命锁。


    不能……不能被池奕抢走。


    池漪乱嗡嗡的脑子里只剩下那抹银光。


    他突然拼命抓起熏香盒的残骸,用尽残力冲上去,重重砸向池奕后脑!


    池奕毫无防备地被砸中,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他反手便挥出折叠锯,可手腕立刻就被池漪死死攥住。


    池漪的手指简直像冰凉的细钳,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人力气——一时间,池奕竟然挣脱不了,连手腕都被拧翻,眼睁睁看着折叠锯戳到自己身上。


    池奕大怒,想侧身往旁边躲。


    可膝盖一滑,居然重重摔了一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池漪什么也顾不上了,跪压在池奕背后,使劲掰开池奕的手指,抢回那枚长命锁。


    刚一碰到长命锁,池漪便用力攥进右手手心里,戒备地将右手藏在背后,像是刚刚从魔鬼手里夺回了自己的灵魂。


    随后,池漪浑身冷汗,勉强撑着洗手台爬起身。


    他抬起脚,踩在池奕脸上,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碾压。


    系统:「对!就是这样!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池漪耳朵里嗡嗡作响,跟着系统所说,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来:


    “没人告诉过你,我有精神病诊断证明吗?”


    “你怎么敢跟精神病这么说话的?”


    池奕方才后脑受到重击,一时间头晕脑胀,眼前都看不清。


    他的脸侧又压在了一地的玻璃渣上,划出了不知多少道伤口,痛得只想破口大骂。


    突然间,门口“砰”地一声巨响。


    洗手间的门被踹开。


    黑压压的保镖鱼贯而入,层层叠叠挡在门口,像帷幔一般,挡住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更往外,围观的选手熙熙攘攘,探头探脑。


    “什么情况?”


    “打架了?”


    赛事官方人员神情焦灼地引导秩序。


    “不要拍照!大家不要围观了!”


    洗手间内,黑玻璃碎了一地,泛着尖锐的光。


    池漪恍惚地望向门口,脱力地跪倒在地,手掌直直按在玻璃渣之间。


    薄引鹤脸色阴沉到快要滴水。


    他大步奔向池漪,小心地握起池漪的手,拂去掌心碎渣,单膝跪地,将池漪揽进怀里,上上下下检查。


    万幸,池漪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可他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明显是被吓到了。


    池观从人群后挤进来。


    “借过!麻烦让一让!”


    看见卫生间里的场景后,池观几乎被惊了一跳。


    池奕惨兮兮地躺在地上,脸上手上划出了数道血迹,脸侧还顶着脚印形状的红痕。


    他听见池观的声音,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我刚好碰见池漪,我只是……说爸爸妈妈都想他了,让他有空回家看看。他突然就抓起香薰盒砸我!”


    池漪听见这颠倒黑白的指控,耳中一阵阵嗡鸣。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


    上一世,每当池漪和池奕在外产生争执,池观会维持着大哥的形象,在中间调和,让两个弟弟一起回家谈话。


    可一旦关起门来,池观就会要求池漪向池奕道歉,要求池漪懂事一点。


    池漪能想象到池观冷淡失望的眼神,仿佛池漪不是家人,而是应该被处理掉的问题。


    ……他都已经死了一次,不欠池家什么了。


    为什么池观要一遍又一遍地跑到他面前,打着亲情的旗号,干落井下石的事情?


    池漪再也不想听池观的声音,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想要抬起手时,池漪的右手腕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剧烈的疼痛像是从伤疤处往里一下一下凿钉子,痛入骨髓。


    在这嗡鸣声中,池观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可能,池漪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池奕,你刚才到底干什么了?”


    池漪恍惚地抬起头,一时间疑心是幻听。


    薄引鹤握上池漪肩头,安抚性地揉了揉,吩咐保镖:


    “让外面的人散开,尽快。”


    池漪感受到薄引鹤掌心的热度,整个人都抖了抖。


    拳头一松,死死攥在掌心里的长命锁就这么掉到了地上,发出“叮啷”一声。


    薄引鹤视线自然落在了那东西上面。


    待看清楚后,他整个人一凝,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周身气势如同覆压而下的雷暴云,怒火不言而明。


    薄引鹤什么也没说,先脱下西装外套,兜头裹住池漪。


    随后,薄引鹤捡起长命锁。


    池漪从三岁以后就一直戴着这长命锁,十分爱惜,从来不给外人碰。


    但现在,池漪的长命锁断了。


    细细的银链从中间绷断开来,明显是人为。


    他家小孩刚领完奖,好不容易有个心情好的时候,结果一个疏忽就被人欺负了,连长命锁都被人故意扯断。


    哪个当过家长的人能接受这种事?


    池观也看见了长命锁,一下子便猜到来龙去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