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摄影师。下午我在附近采风,正好拍到了你的照片,就想着修好图后发给你。你要看看吗?”
主调酒师手肘支着吧台,微微俯身,垂目望着相机屏幕里的照片。
距离太近了。
程启琮甚至能看清他淡粉的唇珠,小小一点。
主调酒师慢悠悠地说:
“不好意思,老板不让调酒师加客人微信。”
程启琮:“……”
程启琮:“没、没事。”
程启琮有些失落。
他的视线追随着主调酒师,撞上几次目光后,又疑心自己的直白吓到人家,仓促低下头读酒单。
酒单的黑色书封绘着繁复的银葡萄藤,酒神的象征。
程启琮翻阅一遍,最后还是点了第二杯Jack Rose。
Jack Rose鸡尾酒,由苹果白兰地、新鲜青柠汁、红石榴糖浆调制而成,酒液呈现漂亮的晚霞色调。
它的度数大概有20度,不算高。
但程启琮并不是酒量好的人。
他就算喝酒,也是喜欢其他原材料的花果香和甜味。
听名字,这酒仿佛和《泰坦尼克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重名只是因为巧合。
Jack Rose的出现比泰坦尼克号早了将近一个世纪。
人类历史上总有这样的巧合。
泡在人海里或大海里,都能因为窒息而命悬一线,所以醉酒后的昏睡是海难的试用装……
……毕竟都是死于水。
程启琮漫无目的地想着,点了一杯又一杯Jack Rose。
等意识到时,眼前的主调酒师已经出现了重影。
程启琮“哐”地一头栽倒在吧台上,呼呼大睡。
……
「宿主,程启琮对你一见钟情了。」
池漪:“不用管他。”
晚上十点半,程启琮烂醉如泥。
酒吧里的员工们和派出所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先把程启琮抬进了员工休息室,由经理在一旁边照看。
池漪原本就认得程启琮。
上一世,程启琮是池奕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程启琮乐此不疲地给池奕送礼物送资源,南墙都撞烂了也不回头。
池奕四两拨千斤,遛他比遛狗还简单。
要不是程启琮头顶上还有个掌舵的哥哥压着,他能把整个程氏的家底败光。
这一世程启琮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不去追着池奕,反而跑到池漪跟前晃悠。
不过,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程启琮的酒量都是一如既往的差。
系统点评:「我觉得程启琮是很严重的恋爱脑。」
系统正在商城里挑礼物。
它看中了两个礼物,一个是蝴蝶结发卡,另一个是「味觉体验」道具卡。
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很可爱。
虽然系统只是灯泡大小的一个长着兔耳朵的球体……但是兔耳朵上也能戴发卡!
可是,「味觉体验」道具卡能让系统短暂拥有人类的味觉。
它也很想尝尝池漪的调酒!
两相比较,系统实在是难以抉择。
「宿主,你觉得选哪个比较好呀?」
池漪毫不犹豫答道:
「两个都要。今天我们拿了很多好感点,该给你发奖金。」
「这、这怎么好意思……」
宿主自己消费积分都省之又省,它一下子买两个东西,未免太奢侈了。
池漪:「不用在意。靠攒是不可能攒出一亿积分的,与其节流,不如开源。」
当年池漪担任小池总时的底线之一,就是不在小事上克扣自己人的待遇。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客流量相当大。
酒吧免费发放花束的活动吸引了很多人群,涨的好感全都算在了池漪头上。
零零总总算着,池漪共获得八十多万好感点,一下子富裕了起来。
系统扭扭捏捏收下了礼物。
它在右边耳朵上别好蝴蝶结发卡,雀跃地绕着池漪展示了一圈。
「谢谢你!」
剩下的「味觉体验」道具卡,它要好好攒着,等以后挑一杯最想喝的鸡尾酒来尝一尝。
系统高兴了一阵,顺着池漪刚才的话头问:
「宿主,你是打算利用程启琮来赚积分吗?」
池漪答:「试试看吧,我觉得他挺好骗的。」
上一世,程启琮每次遇见池漪都是眼中忿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仿佛池漪怎么惹他了一样。
作为小池总,池漪懒得跟程启琮一般见识。
但现在的池漪不是小池总。
他不仅要跟程启琮一般见识,还要物尽其用——拿程启琮的好感点,借程启琮的拍照技术,用程启琮的人脉。
系统深以为然,看程启琮跟看财神爷一样。
「今天晚上,光程启琮一个人就给你送了一万好感值。要不是他酒量太差,一晚上薅两万好感值都没问题。」
池漪:「你的动词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仿佛程启琮是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系统戴上蝴蝶结后,整个球都矜持不少。
「谢谢夸奖。」
……
晚上十一点,到了约定好的下班时间。
池漪和同事道别,穿过小巷,走向来接他的那辆熟悉的黑车。
还没靠近,车门就被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撑着门。
黑色的西装袖口因伸臂的动作微微往上抻,腕表的表盘在黑暗中流过冷光。
池漪:“!”
他跑不太动,但慢吞吞的脚步明显变快了。
池漪钻进车里,脑袋差点就在车门上磕了一下,幸好被薄引鹤的手护住了。
虽然不疼,但也磕得池漪眯起眼。
“……薄叔叔。”
第29章 罪责与欲念
薄引鹤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奈。
“慢点。”
池漪心无旁骛地越过自己的位置,悄悄往薄引鹤身边挪挪挪,终于坐到薄叔叔腿上,总算安分了。
“今天店里好多人。”
薄引鹤“嗯”了一声,轻握住池漪小臂,检查他手腕的状况。
“累不累?”
医生叮嘱过,池漪手腕有旧伤,运动不能过量。
一旦开始胀痛,就必须要去休息。
池漪:“不累。”
刚说完,他便打了个哈欠。
薄引鹤便抬手给池漪按摩,温热的力道捏着池漪手臂,撸猫一样顺着一点点捋下来。
池漪被捏得舒服,靠在薄引鹤怀里,渐渐睡着了。
站了一整晚,他早就精疲力竭。
……
自从离家出走后,池漪每天都蹭住薄引鹤的卧室,已然养成了习惯。
回到家,池漪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到薄引鹤帮他脱掉了衣服鞋袜,又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池漪迷迷糊糊不配合,往被子里躲。
不仅躲,还要抱住薄引鹤的手臂,不让他动。
薄引鹤低声说:
“乖,我抱你回你的房间睡。”
池漪睡梦中就委屈起来,唇角往下瘪。
“不要……”
薄引鹤一下子停住,确实不敢动了。
池漪脸颊压住薄引鹤的手,很快便陷入昏睡。
夜里。
池漪感觉被子里很热。
热源似乎来自被池漪当作抱枕的臂膀,睡梦绞缠间,分不清是谁抱着谁不放,反而扰得池漪哼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池漪又感觉热度松开了。
被子掀起,温度有一点点凉。
池漪睡梦中蹙起眉,睡得有些不安稳,仿佛将要醒来。
就在这时,灼热的掌心轻捂住池漪的眼睛。
熟悉的声音低声哄道:
“没事,继续睡吧。”
于是,池漪又快睡着了。
他的意识游离于梦境与现实,总觉得周围少了些什么。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是……少了那股安心的沉香气息。
意识到这件事时,池漪一下子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发了一会儿懵。
这应当是薄引鹤的卧室。
卧室门敞开着,但是床上空空荡荡。
薄引鹤不在池漪身边。
池漪登时被恐慌包裹。
四周黑幕沉沉覆压而来,像一场噩梦。
一霎间,仿佛刚才的安全感和沉香气息只是噩梦里的幻想。
池漪慌了神,没开灯就挪下床。
他在床沿磕了一下,又跌跌撞撞出门,在门框碰了一下,疼着跑进走廊,寻向唯一一间门缝里透着亮光的客房。
可客房门反锁上了。
池漪快呼吸不上来。
他抖着手敲门,敲了几下又停住,背靠着门板坐下。借着踢脚灯的光,把自己蜷缩起来。
……不会有人开门。
心跳声冲进池漪耳朵里,盖过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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