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辈子我不知道,这辈子五条先生已经舍身就义拯救过地球了。你真当自己是超人啊?DC真的没有给你发过邀请函吗??”
身后的几个小朋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和身边的五条先生一起。
我们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六楼这间餐厅,也是我特意挑选过的,和我们的海景房一样的临海餐厅。
淡色的木色和风装潢、榻榻米、和延续着房间风格的大片望海的落地窗可以很好的缓解我的焦虑。
是的,焦虑。
仿佛被一万只蚂蚁啃噬着心脏的焦躁难安。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必须要看着那一片蓝色才能睡着、才能心安、才能不莫名其妙的发疯。
也许是天空,也许是大海,又或许是他的眼眸。
我在遇见他以后才知道,理智和感情真的可以一分为二。
代表着理智的那一半的灵魂在拉扯着我,斥责着我。
他真的适合你吗?
那个尖锐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叫嚣,像长长的指甲刮挠着我本就脆弱不安的神经。
可是我想要他。
我渴求他,就像搁浅的鱼渴求着海里的氧气,坠落的飞鸟渴求着重回天空,这样一种仿佛刻在了基因本能里,刻在我的血液细胞里的足以将我燃烧成灰的渴望,每一秒钟都在不间断的摧毁我的理智。
我真的不是不想放开他的手。
也不是不想扭头就走。
更不是不想把战战兢兢让出来座位的伊地知拉回来,让他坐在五条悟的旁边而不是我坐在五条悟旁边。
真的不是我不想。
是我的心跳、我的大脑神经末梢、我的呼吸节奏——所有全部的生理反应,都在某一秒钟举旗反叛,被他一个眼神就轻易统辖,溃不成军。
我的身体不再是我的了。
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很久。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向我和他。
本来不该有牵扯不该有瓜葛的绫辻雪绪和五条悟。
他们不说话,我也不开口。
反正……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就算爱上了一个不合适、不属于我的人,那又不是我的错。
是他太风情万种,是他勾引我。
是他,是他绮丽漂亮的面孔,无垠多情的眼眸诱惑着我,蛊惑着我,引诱我不再是我自己——让我从某一秒钟开始,再也无法离开他,就像游鱼无法离开水,飞鸟无法离开天空。
是他。都怪他。
才不是我的错。
我才不要开口。我才不要解释。
我才不是这一切的源头。
他才是莎乐美,是海伦,是诱惑我失去了我的地狱和天堂本身。
***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歌姬皱着眉,终于受不了这一室快要令人窒息的静谧,扔下筷子率先开口:“五条——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九条什么脏东西啊??”
西宫桃和三轮霞对视了一眼,两个女孩没忍住「噗嗤」一声捂住嘴齐齐笑出了声。
她紧接着看向了乙骨忧太,狐疑的视线紧盯着她面前明显心虚的少年:“还有,乙骨,你不会早就知道五条就是九条这件事了吧??”
乙骨君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没有反驳,索性直接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开口。
视线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那个一个灾祸的源头。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笑着,反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坐着,一边漫不经心捏玩我的手指一边笑得祸国殃民的开口:“诶呀,这是小情侣之间角色扮演的小情趣啦,果然是单身太久了吧歌姬——不懂也很正常啦。”
他欠揍的挥了挥手,一副不和她计较的散漫轻佻的样子,果然又把歌姬气的直跳脚。
——我果然不正常。
我竟然有点生气了。
今天的我,似乎总是在生气,可是生气的理由却又不径相同。
我知道他和歌姬没什么。就像他和硝子一样。我知道他和任何女孩子都没有什么。
可是当他的视线看向我之外的任何人——
无论是谁,就算我理智知道没什么的那个人,我依然会生气。
想要他看着我,只看着我。
每一秒钟都不要从我身上离开。
那双漂亮的眼睛,比今天的热海还要澄明耀眼的蓝,让我坠入后迷失了自我的他的眼瞳。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过分敏感不安的情绪。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很好的压抑着自己莫名其妙、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他却在下一秒转回了视线,那双漂亮的无时无刻不在蛊惑着我的眼睛再一次放在了我的身上,长久的注视着我,没有再移开他的视线。
我喜欢被他看着的感觉。
那种仿佛连皮囊都在燃烧,连皮囊下每一根骨骼的形状、每一滴血液流动的方向、我所有肮脏的欲念都被他看透的炙热和不安。我恐惧着又无法不去渴求。
歌姬看向了我。
“不是吧??说好的绝对不可能喜欢我这个人渣学弟呢?雪绪你坦白告诉学姐我,是不是这家伙骗了你感情?学姐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我的理智在疯狂点头着说学姐快帮我把这家伙锤一顿。
我的感性却比我的理智更快一步开口了。
“不要这么说他,”我听见开口,明明想开口否认的,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每一个动作表情来撇清我和他的关系,感情却比理智先一步开了口:“我喜欢他,和他没有关系。”
我这样说着,他面上的笑却在下一秒悉数从脸上褪尽,垂眼侧头看着我,面上冰冷的仿佛结了层霜。
然后下一秒他又倏然勾起了唇角。
如果不是注意力一直悄悄放在他身上的我。可能其他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有一瞬间冷了面孔,漠然的吓人。
是的,就是这样的他,生气的时候、有心事的时候、有想说的不肯说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着他,让我想要接近,却又不敢靠近。于是至少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直到退到一个我不会被他冻伤的距离。
可是他又笑了。
在我忍不住想要甩开他的手的前一秒钟,在所有人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的前一秒钟,他又像没事人一样笑起来了。
“没·有·关·系?”他字正腔圆的重复着我最后的那四个字,用着玩世不恭的轻佻语气,指尖把墨镜又往鼻梁上钩了钩,像是刻意不想让我看见他此刻的眼神。
“好冷漠哦,雪绪酱。明明昨天晚上抱着人家送你的可达鸭还不是这个语气诶?”
“什么??可达鸭??雪绪前辈竟然喜欢可达鸭吗?”东堂葵仿佛发现了什么地球第九大奇迹一样一拳锤向了桌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我。
“对呀,超——可爱哦,雪绪酱。说起来,比起可达鸭,明明更喜欢杰尼龟嘛。最近的LINE上的表情包都是杰尼龟哦?啊啊,那个吐泡泡的表情人家还没来得及收藏来着,你上次学那个超级像的再学一次嘛——”
超大一只人,大鸟依人地自顾自靠在我的肩膀上就开始撒娇。
我几乎都要以为他真的只是在单纯的撒娇。
如果不是他又捏疼了我。
攥着的我的他那只手,从出了房间的门那一秒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已经很闷热了。
被他牵着,密不透风的掌心贴着掌心指缝紧紧相缠那样牵着手。
可是他不让我松开。
他握得那样紧,仿佛我才是蛊惑了亚当的夏娃,仿佛我才是他的肋骨,我才是那个致使特洛伊沦陷的海伦本身。
第44章 第四十四夜
自从从某一天开始我失去了味觉以后,吃饭就成了一件每天为了维持生命而不得不去服从的刑罚。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有着我从前最爱吃的柚子醋炙烤的蓝鳍金枪鱼、五分熟刚刚好的神户和牛拼盘、甚至还有着一整盘被摆出了龙虾造型的龙虾寿司卷。
我味同嚼蜡的吃着九条先生——啊不——五条悟为我夹在盘子里的那片金枪鱼腹,当我在心底默念他名字的时候,那种奇异的、不受控制的陌生感觉再一次浮现。
那一千只蝉振翅的嗡鸣再一次充斥着我的耳鼓膜。
桌上关于绫辻雪绪和五条悟的话题还在继续,他们的嘴唇翕张着,似乎有谁在说话,又有谁看向了我和他。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也都无所谓了,我只想看着他,只想看着五条悟。
我用眼睛描摹着他漂亮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弧度完美的鼻尖,温热凌厉的下颚线,还有他喝完一口葡萄味的波子汽水后格外殷红的嘴唇,此刻勾着一抹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的笑,扫了一眼桌对面的众人,嘴唇一翕一张着在说些什么。
他不是刚才还在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吗,早就喜欢我了吗?
为什么不看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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