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挫骨刀_堪怜意 > 第13页
    寻常夫妻间的嗔怨,鲜活得让他有些恍惚。他明白她的用意,是在帮他。


    “清妘说的是。”许寒筠笑道,“扰了诸位雅兴,柳某自罚三杯。”


    “爷,酒来了。”她福至心灵地为他倒酒,将杯盏递到他唇畔。


    他俯身接过,目光静定若水,凝睇着她,就着她的素手饮尽,杯中清琼一滴不余。薄唇顺势擦过她的指尖,似是无意,一瞬温热引得她不甚自在。


    在不为人知的桌案下,他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悄然下移,兀地穿过她指缝,十指相扣。


    顾沅芷很不自然,许寒筠手骨清劲,覆着常年执笔的薄茧,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掌纹线,带来酥麻酸痒的感觉。


    她想抽回手,被他更紧锁住。方才的嗔色早已散尽,只余一缕难言的忍耐。


    许寒筠正与南陔说着什么,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与她四目澄澄相觑。


    他用指腹在她的手心轻轻一划,“清妘,你只需明白,安分地待在我身边,我自会护你周全。”


    她淡淡一哂,收敛声线,只落在许寒筠耳畔,“大人将我从夫君身边夺走,给我安一个侍妾身份以便圈禁,这也是保护么?强扭的瓜不甜,这等道理大人也不明白?”


    许寒筠倒也不恼,夹了一块苦瓜到顾沅芷的碗里,语气澹然无波:“我不好甜食,苦味清火,甚好,正合我意。”


    这话令顾沅芷一噎,实在是无从回应。那片苦瓜塞入口中,齿间苦意蔓延,直苦得她眉心微蹙,险些吐出。


    她心下暗暗腹诽:这竹子精,果真有异食癖。


    宴席到了尾声,歌舞散去。


    蓝渠离宴时,马车驾进小巷停步不前,正诧异着,整个人从轿子内被一双手提了出来。


    “你们是谁,敢打本公子!我要报官!”


    工于诗画的手,被数个蒙面人一根根掰折打断,血肉淋漓,浇了一瓢盐水。


    他哀嚎痛哭,这双手废了,往后再也不能提笔。


    有一辆天青琉璃顶软轿经过,车帘帷幕拂起,漏泄一双眼,似睒睒幽灯,如刮骨薄刃淬了毒,透着镇日的寒凉。


    他的东西,怎能被旁人觊觎。


    而顾沅芷被许寒筠摁在怀里,被他用手掌盖住耳朵。


    她紧抿唇瓣,忍住了想要挣扎的冲动,心如一叶扁舟翻覆不宁,目光虽平静,却透着一丝愠色。


    两人相携回了宅院,庭院里玉兰花开得正盛。当初是因为这花树,他才买下别院。


    顾沅芷很喜欢玉兰花,曾经写诗赞誉过此花品性高澹,他也是知道的。


    他身姿隽拔,轻巧地从树上掐下一朵花,扶住她肩膀,小心翼翼簪在顾沅芷发鬓上。端凝一眼,分外相衬。


    “很般配,喜欢这庭院么?”


    顾沅芷低眉抚鬓,闻到幽幽的花香,抑制住摘下的念头。被动去承受一切,是与他相处的准则。


    她轻轻颔首,嗯了一声。


    目如点漆,一朵玉兰花皓如初霁,映她花清雪玉,泯然万千红尘色相。


    如今滟滟如芙蓉出水,不似当初牢狱里容颜渐褪。


    他会把她养在掌中,悉心照护,开出最好的花。但他不容她在任何男人面前卖弄风情,哪怕说几句话,就算是她曾经的夫君也不可。


    只能对他宛转蛾眉,只能为他赋诗作词。


    她眼瞳映着暖澄的余晖,鸦羽似的睫轻颤,掩去了那黯然无奈的神思。


    两人相携进厢房内,许寒筠坐在交椅上,顾沅芷素手调香,往案几前的熏炉里焚上安神的香。


    “为何不收那文扇?”


    顾沅芷垂眸静静道:“我若收了,那公子会有麻烦。”


    他神色木然冰冷,眼里划过戏谑的光:“哦?是什么麻烦。”


    “许大人,何必再说。”她不想惹怒他,也不想曲意贴合他。


    他面色微沉,她依旧在怕他。


    她轻抬眼睑,继续低语:“许大人,我夫君未曾谋逆,是被人陷害的,你能否昭雪平反?若不能,也希望你放过我们夫妻一条生路。”


    她眼波如泉,流淌在他眉眼,似山间初春的雪水,清冽又澄澈。


    可是说的话,却让他不忿。


    他森然冷笑:“梅贺致的案子,本官只负责督办,抓他的人多的是。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了我要迫害你们?”


    顾沅芷阖眸,胸膛起伏舒出一口气,忙不迭后退几步:“还请许大人高抬贵手。”


    他起身步步逼近,黯郁的眼里燃着幽沉的火,一把扣住她腰肢揽到怀里。


    明明细腰轻似柳条,随他摧折,可内里却是硬骨头。


    “高抬贵手?是谁说服朝臣上疏,奏请圣恩,免你株连九族之祸。又是谁给你改换罪籍,免受流放之苦?桩桩件件,到你嘴里我就是十恶不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


    牢里的一次交易,或许在他眼里,远远还不清这些罢。她红唇抿成一线,掩饰住心头的复杂情绪。


    顾沅芷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衫前襟,抵住他的靠近,伶俜肩骨起伏,喉咙干涩:“许大人,我承了你的恩,会还清你的,你放我走罢...”


    他俯视她,绷紧深隽的下颔线条,冷蔑一笑:“你还能怎么偿还,你还有什么?”


    手指交缠进她乌浓的发鬓,向下施力,迫使她抬头,指尖点在她鲜妍红唇:“嗯?是用这里还么。”


    头皮一刹那的疼,她嘶声呼气,眼波浮起水泽,嫣然欲滴,在他手掌下,身子颤栗如花枝摇曳。


    她两片唇瓣翕动,神情楚楚:“世间女子无数,许大人为什么偏偏要我,一个成婚的妇人?”


    他阴鹫之色乍现,他们之间难道永远横亘一个梅贺致。五内翻腾,道不明的情绪流泻,重重落下吻,用力咂吮两片唇瓣,欲碾碎她一般。


    她唇珠颤颤,颗颗贝齿被他夭矫用力的舌头扫荡、撬开、顶入。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搅动,年轻男人的气味侵入,滑腻柔软的小舌随他迎合。


    黏腻清浅的水声在耳边像涟漪荡开,湿润、柔软,带着一脉馥郁的香。


    指尖缓缓游离而下,迤逦至玲珑起伏的一痕雪色胸脯:“还是这里偿还?顾小姐这里颇为出众,倒也受用。”


    羞辱与愤懑瞬间迸发,她的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触不到丝毫反抗的余地,轻而易举被钳制住双手。


    他手势轻逸解开衣襟,滑入内里,揉捏搓弄那一点玉润珠圆。她嘶唤轻喘,尾音漫卷,清软甜糯,似烟雨江南缠绵的风。


    牢里数个夜晚的调弄,他已知晓她的每个妙处,轻易撩拨,身子就酥软如春水。


    他喜欢她的神情,那一丝曲意逢迎的顺从,不甘的奉承屈就,以及压抑的喘息。


    第13章 .更漏迟迟意浓浓


    她眼里水泽泫然欲滴,秀美的雪颈因为紧张泛起了浅绯色的潮红:“不是这样还你,其他方法...”


    “可我偏要呢?”他指尖拢了拢她耳畔青丝,续道:“你今日为何唤我夫君?”


    顾沅芷蹙眉阖眸,唇瓣轻抿成无奈的一线,“那是因为我怕大人的身份暴露,才出言的。”


    “是因为你的荣辱生死,如今系我一身,对么?”他眼波肆意游走,指腹划过她的锁骨。


    “大人所想,就是我所想...”她双手绵软无力,却又固执地将他向外推去。


    此番动作无疑激起了他的暴虐狂性,他大掌牢牢攥住她的双腕束缚在一起,强硬的力道不容抵御。


    另一只手则悄悄移向后背,寻找系带的所在,尽解衣裳。


    “怎么见了梅将军一面,就这么抵触本官?”


    他微眯眼,想起顾沅芷和梅致在马上的交叠坐姿,如此亲昵自然,更没有与他在一起的露怯,满是真性情。


    “没有...我一向敬畏大人...”顾沅芷心弦杂乱,在哀求与忍耐之间徘徊,求饶只能激起他更深欲念。


    她根本不知道眼前人心思,她对他从来只有不想沾染的漠然和怯意。


    肆意的逗引,引得她颤颤巍巍地仰靠在桌案上,一不留神磕碰到案几,上面的熏炉陡然倾覆。


    那安神香慢慢消弭。


    许寒筠头疾伴随多年,本是沉疴旧病,靠着熏安神香压制。一旦发作起来,便剧痛难耐。


    然而今日还没有喝药。


    脑中如有滑潺潺的毒蛇吐芯,他倏地抽离了衣襟内的手,喉结滚得厉害。


    一手撑在桌面,扶额紧闭双眸,眉心一道折痕渐深,痛意漫涌。


    身上的束缚消失,见他如此模样,顾沅芷愣怔了片刻,迟疑着伸出手,将触不敢触他衣角,弯身小心翼翼问:“许大人,你怎么了?”


    他未回答,嘶声轻喘。本就白皙的脸,透着半青白的琉璃色泽。额角沁出薄汗,如有银针刺入头中翻搅。


    顾沅芷见状,整理好衣衫,转身要去找外面的仆人,还没跨过门槛,就被他唤住了。


    “别走。”


    他旋身欲去门槛处拉她,甩袂时扫过案几上的瓷盏、砚台,铿锵碎落成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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