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身上又能有什么滔天的价值,值得晏神筠这样对他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以身犯险地去引渡雷电呢?


    “雷诤是不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胁迫过你?你放心。既然你现在人在我这里,有我护着,在中央基地他就绝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束函清说了声谢谢。


    可看着对方那张依旧白得有些病态的脸,束函清眼底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道:“那些引渡过去的雷系异能发作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


    晏神筠说好,他轻声问了一句:“你呢,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的没事吗?”


    束函清道没事,自己皮实得很,跌下来确实没摔到哪里。


    等晏神筠确认他无碍后,两人便一同起身,朝外走去。


    可他们前脚刚踏出大门,还没来得及走下那几级水泥台阶,雷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雷诤招呼都没打,凶狠地抓住了晏神筠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力道大得几乎将布料扯裂。


    “你居然还有脸来看他!”


    “宴神筠你真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恶心好事,我全部告诉他了!”


    面对这称得上是羞辱的挟持,晏神筠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面前的雷诤,神情瞧着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可这种无视的平静,放在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气疯了的雷诤眼里,不啻于一种猖狂恶劣的挑衅。


    雷诤于是挥舞着拳头,就朝着晏神筠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束函清脸色骤变,连思考的空当都没留,扶住了被这一拳砸得踉跄退后的晏神筠。


    晏神筠是个身娇体弱的精神系,金贵得跟什么似的,哪里经受得住雷诤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异能者的狠手。


    晏神筠站稳了身体,抬起大拇指,动作有些迟钝地用指腹蹭了蹭嘴角渗出来的一抹殷红血迹。


    那抹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束函清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底那把压了一整天的邪火轰的一声彻底被点着了,猛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呵斥道:“雷诤,你是疯狗吗?逮着谁你就咬谁!”


    雷诤:“束函清……你是不是压根没听懂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是在给你出头!”


    束函清挡在晏神筠身前,冷冷回视:“我听懂了。”


    “那你他*现在还这么护着他?”雷诤觉得束函清一定是疯了。


    束函清:“这与你无关,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生是死,和谁在一起,听谁的话,你都没有干涉的权利!”


    雷诤身体里从血到肉,从紧绷的额角青筋到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所以只要不是我,换成晏神筠这个王八蛋……也是可以的,对吗?”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好。”


    “好。”


    “好的很!束函清。”


    雷诤一连咬着牙说了三个好,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杀了宴神筠,他猛地一甩手,带着要将周围空气都燃尽的重重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了。


    宴神筠淡淡说:“他好像误会了我们。”


    束函清说:“……别管他,他经常犯病。”


    第39章 我要当老大


    束函清看着雷诤的背影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其实刚重生那会儿,束函清不是没有生出过彻底报复雷诤的念头。


    可那时候的他孑然一身,手里根本没有能够和他抗衡的实力,到了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束函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骨子里其实根本不是个能下得去狠手的人。哪怕前世最后,雷诤选择冷酷无情地除掉他,诱因也是可能因为他当时确实动了二心,想彻底离开雷诤的掌控,既然是技不如人落了下风,那他甘拜下风。


    要他在这一世背负着血海深仇反杀回去,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如今的他根本付不起,也不想付。


    真真切切死过一次的人,自然比谁都清楚活着的宝贵。


    比起在这片满是阴谋与血腥的名利场里永无止境地追逐,厮杀,他宁愿走得远远的,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算是一种解脱。


    束函清心里清楚,他的确有些优柔寡断。否则上辈子他也不可能跟慕烨拉扯纠缠了那么多年,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更何况这里是中央基地,戒备森严。他要是真在这里动手伤了雷诤这种只手遮天,身份敏感的军方大佬,恐怕他还没等迈出基地大门半步,就会被无数黑漆漆的枪口生生打成筛子,死无葬身之地。


    耳畔突兀响起的一阵声咳嗽声,瞬间将束函清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晏神筠挨了雷诤的全力一记重拳,伤得确实不轻。


    平日里跟着宴神筠的几个助理见状,脸上登时露出了惊讶与惶恐,在这中央基地里,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把手伸到这位金贵无比的宴教授脸上。


    重新返回医务室,助理们拿着消毒药水和棉签过来,很有眼色地直接塞了束函清手里。


    医务室的小隔间里,束函清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别扭地坐在晏神筠正对面,微微倾过身,神色认真地一点点清理着男人嘴角那道渗血的裂口。


    也是离得这般近了,束函清突然就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研究所里总有人私底下开玩笑说晏神筠长得像艺术品。


    宴神筠此时摘下了那副常年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阻挡,那张白皙的脸庞上,眉目显得干净清隽,却又带着一种长年居于高位的冷傲。


    可坏就坏在,这样一张<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般的脸上,此时此刻,那双隐隐泛着幽绿绿芒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眼神里流淌着一抹要拉出丝来的柔情。


    被这样黏腻,直白且温柔得不合时宜的目光死死盯着,束函清只觉得周身登时漫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


    束函清心想,宴神筠也不会……


    这书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他整个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地爬过。


    “雷诤这个人作风实在是太冲动了。”晏神筠微微仰着头配合着他的动作,“你不该去招惹他的。”


    束函清听着这话,手腕一转,将报废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心下却有些自嘲地想:他的确是疯了才会去主动招惹雷诤。


    这一世重来,明明是雷诤那混账不知道突然发了哪门子的疯,跟条疯狗一样,上赶着在自己跟前晃荡。


    前世束函清就经常能听见有人聚一起,背地里吐槽说雷诤那脾气就跟被狗咬了却没打狂犬疫苗一模一样。


    在后来他跟雷诤那段荒唐,见不得光的地下奸情还没彻底暴露之前,有一回,在战后的宿营地里,他还乐呵呵地跟着人一起吐槽过好几句。


    中央基地太大了。


    人一多,派系也就跟着密密麻麻地立了起来,正所谓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各方势力在暗地里撕扯博弈,卷入其中的人就是无法避免。


    有时候上面的任务砸下来不看人,不管私底下斗得有多厉害,各个派系的人马都得被硬生生拧在一起出动。


    束函清至今还记得,之前在完成一次大范围的废墟清扫任务时,几支不同阵营的队伍混杂在装甲车里,那些刺头兵就曾当着他的面,吐着烟圈,咬牙切齿地吐槽各个长官。


    束函清脑子里的剧情君,似乎真的死了。


    好像自从他来了中央基地,剧情君就像是耗尽了能量一般,陷入永久休眠。


    束函清想,这究竟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终于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前几周那些脱水式的非人训练,终于陆陆续续地落下了帷幕。


    到了这最后一周,留给他们这十几号核心成员的,只剩下实战考核。


    单论异能大开大合的体能爆发力,束函清确实比不上基地里这群吃着特供,天赋异禀的年轻怪物,可要论在血海尸山里滚过来的实战杀人经验,这屋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得管他叫一声祖宗。


    这场实战过后便是最终的结业考试,上面发不发证书,能不能正式挂衔,全看最后谁在这片考核区里击杀的丧尸数量多少。


    巨大的轰鸣声中,他们十几个人被军用直升机接连盲投进了一片林子里。


    每个人的投送坐标都极其随机,而在他们落地之前,研究院那些贴着编号,有攻击性的实验丧尸,也早一步被大批量投放了进来。


    束函清孤身一人踩着厚厚的枯枝败叶走了挺久。


    靴子踩碎落叶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直到绕过一处险峻的山坳,他才碰到了同样在摸索前进的石磊。


    论起年纪,束函清比石磊大上一些。


    这大块头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单纯,两人在之前的训练里熟悉起来之后,石磊便一口一个束哥,叫得极为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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