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轰——!”
整扇落了锁的门被一股巨力在生生扯开,碎在墙角。
荣桦那具年轻高大,此时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的躯体,就这么裹挟着满身的杀气,面带铁青地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少年的目光阴鸷得仿佛能拧出毒水来。他在踏入房间的刹那,视线便在束函清和慕烨身上狠狠转了一圈。
地上凌乱无序地扔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甚至连撕裂的碎布都还刺眼地挂在床尾。
床榻上,慕烨那裸着的上半身上,那几道由束函清亲口咬出来,此时还泛着血丝的暧昧痕迹根本无处遮掩。
而更要命的是,此时此刻,束函清整个人都还半坐半依在慕烨那宽阔的怀抱里,两人的姿态亲昵而黏稠。
空气里甚至还迟迟未能散去那股子事后特有的味道。
是个活人,都知道这里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荣桦那双原本飞扬跋扈的眼睛在一瞬间被逼得通红,眼底蓄满了近乎毁灭性的疯狂与委屈。他死死地瞪着床上的束函清,垂在身侧的双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泣血的质问。
“……桑迈刚才在外面跟我说,看见你跟着慕烨走了,我一开始还不信。原来你们两个……真的背着我……背着我在干这种事!”
束函清:“……”
第27章 清除对象,荣桦
荣桦的眼神是真的能活生生能将慕烨碎尸万段的。
他那双原本在平日里生得极其漂亮,带着少年飞扬英气的眼睛,在这一刹那被铺天盖地的阴鸷与血丝生生撑得满满的。
束函清被这目光看得心头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翻身站起,连平素的沉稳也顾不上了,慌乱地扯过一旁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胡乱套去。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转圜。
然而下一秒,荣桦张扬的俊脸彻底扭曲,他自齿缝深处,挤出一句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咆哮:“王八蛋!”
荣桦高大的身躯便如同一头在荒原上彻底被激怒的蛮牛,直接越过束函清,朝着床榻上的慕烨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把人掀飞。
那力道大得惊人,手下完全没有留半分并肩作战的情面。
一时间,房间里瞬间天翻地覆。
慕烨重重砸了出去,屋内的陈设在两具肉//体的激烈肉搏与碰撞中,稀里哗啦地在地上碎了一地,发出刺耳而庞大的动静。
荣桦完全是疯了,他是真正想把慕烨往死里打的。
大概是被气疯了,在这一刻,荣桦竟然连半点要动用木系异能的念头都没想到,只像一头野蛮的野兽一般,打在慕烨身上,拳拳到肉,每一记重拳砸下去,都带着不共戴天的死仇。
慕烨本就大病初愈,一时间竟然有些招架不住,被那蛮横的力道逼得节节败退。
这般巨大的拆房动静,如同一枚平地惊雷,瞬间便彻底惊动了住在附近的圣苏小队其他队员。
束函清一个人在旁边拉扯,在此时彻底发狂的荣桦面前,根本无济于事,不仅没把人拉开,反倒被荣桦甩开的胳膊带得身体一晃。
好在不过片刻功夫,桑迈和云映他们便来了,神色惊骇地一拥而上。
“荣桦!你疯了!快松手!”桑迈领着两个异能者,从后面死死地搂住荣桦的腰腹,几个人一齐发力,才终于像是拖拽一头疯狼一般,极其艰难地把双目赤红的少年往后拖离。
束函清来不及顾及其他,急忙俯下身去,一把扶住了半靠在床沿上的慕烨。
手指碰上了慕烨正不断往外渗着殷红鲜血的额角,随后又移向他那同样被打破了正往下流着血沫的青紫唇角。
看着眼前这幅因为自己而起的惨状,束函清眼里满是荒谬。
束函清从没想过这种戏码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将慕烨护在自己身形后面,迎着荣桦的视线,厉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当真是要在这里杀人吗?”
荣桦那张平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庞上,此时布满了混合着鲜血的阴郁,那眼底全是毫无转圜的杀意:“他敢动我的人……我杀了他怎么了!他该死!”
话音落下的微秒之间,少年的杀心再起。
“欻欻欻!”
只听见地面的碎石子一阵剧烈颤动,一条足有成人大腿粗细,通体漆黑且长满了寸许长倒钩毒刺的变异藤蔓,从冷硬的水泥地缝里疯狂地蹿了出来,如同一条剧毒的蝰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死死地勒住了慕烨的脖颈,随后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双脚离地,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队长!!”
桑迈等人脸色大变,刚想救人,却被几十道铺天盖地炸裂开来的碧绿藤网死死捆住。
逼得其他队员只能迭声叫喊着,让荣桦赶紧冷静下来。
慕烨因为喉管被死死勒住,一时间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修长的大腿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抽搐着,整张俊脸因为充血而由红转紫,连脖颈处的青筋都一根根暴突了出来,状如厉鬼。
“荣桦!我让你把人松开!你听见没有!”
束函清急了,大声喝斥着。
可此时的荣桦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半个字?
束函清一咬牙,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翻飞间,掌心里瞬间凝聚起好几道通体湛蓝,边缘锐利如刀锋的高阶水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朝着那根坚硬如铁的黑色主藤蔓拦腰割了过去。
“啪!啪!”
主藤应声而断。
慕烨摔落在地上,单手死死抠着地面,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另一只手的手心异能的本能护主,已经隐隐开始火光在疯狂闪烁,可他最终还是垂下眸子,将那股狂暴的力道死死捏碎在掌心里。
“咳……咳咳咳……”
慕烨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将肺叶生生咳出来。
束函清急忙蹲下身,拍着慕烨的后背:“你还好吗?能不能撑得住?”
在得到慕烨一声微弱的低应后,束函清抬起头,对面的荣桦原本好看的脸颊上,以及双手手背上,凭空多出了几道细小被利刃割裂开来的口子,此时正顺着伤口,一滴一滴往外渗着刺眼的鲜血。
这是木系高阶异能的反噬。
那些由藤蔓承受属于束函清的水刃割裂之痛,在这一刻,由于本源相连,全部毫无保留原封不动地反噬在了荣桦自己的身上。
荣桦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他像是感觉不到皮肉被割裂的痛苦一般,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束函清。
大颗大颗的眼泪,在这一片废墟里,自少年的眼眶中,噼里啪啦地成串砸落了下来。
束函清半跪在地上,看着对面哭泣的少年,看着荣桦脸上那几道正往外渗血的细小伤口,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荣桦,你先冷静一点。今天这件事不全怪他,我也有责任,我……”
荣桦仿佛天塌地陷般,咬着牙,连眼角的血泪都来不及擦,猛地转过身,如同一头受了伤的小狼一般,拔腿就往外面冲了出去。
“荣桦——”
束函清急促地喊了一声,刚想起身去追,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
慕烨单手撑起身体,依恋地低低唤了一声:“……函清。”
那嗓音里的挽留和惊惶,让束函清觉得进退两难。
他扶住慕烨的身体,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死死按在他那处正不断往外溢着鲜血的额角上。
“云映!桑迈!你们先别愣着,麻烦照顾一下他!”
束函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察觉到了束函清眼底那抹按捺不住的焦灼与离意,慕烨那只原本捂着伤口的手突然放了下来,带着一层黏稠的血腥味,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束函清的手腕。
慕烨眼神里头翻涌着希冀。
束函清抿紧了唇线,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你先处理伤口,云映,看着他。”
云映:“哦哦哦!好!”
云映连忙帮慕烨按住伤口。
束函清整个人便已经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一般,追了出去了。
束函清出去,慕烨神色复杂地接过了云映按着他的伤口的力道,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虚弱:“云映,我自己来吧。”
云映松手,看了一眼慕烨,只见他神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荣桦那个疯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束函清在基地纵横交错的黑市小巷与残垣断壁间死命地追着,胸腔里的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烧火燎地疼。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上淅淅沥沥地掉下了冰冷的雨点,不过片刻功夫,便化作了一场有些绵密的冷雨,兜头罩脸地砸了下来。
直到前方的废墟拐角处终于出现了那个有些踉跄的身影,束函清才一咬牙,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扣住了荣桦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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