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孤零零地靠着医院那堵斑驳脱落的白墙,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拿脚尖踢着自己的鞋面。大概是等的时间太长,他那张脸上不知蹭到了哪里的白灰,鼻尖上白乎乎的一小片,显得有些滑稽。


    听到开门声,荣桦一抬头,看见走出来的束函清,像个终于等到了家长接的孩子一样,急匆匆地朝他跑了过来。


    束函清抬起手,抹去了他鼻尖上的那点白灰:“你在舔墙吗?你等很久了?”


    荣桦摇了摇头,有什么话想说,但在看到束函清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疲惫后,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荣桦眷恋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没有胡搅蛮缠,小声嗫嚅道:“……我们回去吧,我好累。”


    束函清低声应道:“好。”


    刚走下医院大门石阶的一瞬间,剧情君便响起:“你该去找宴神筠去除你身上的雷纹了。然后你该离开小队了。”


    束函清停了下来。


    身侧的荣桦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荣桦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了?你还要回去再看他一眼吗?”


    没等束函清回答,荣桦又很快地低下头去,里头灌满了怨念:“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点去找你的,就不该让你和他待在一起。”


    荣桦的语气简直酸气满满:“他救了你,你欠了他人情,肯定他以后提什么要求你都得答应他了。”


    束函清伸出手,在少荣桦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拍了一把,低声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走吧走吧,回去。”


    荣桦委屈地摸了摸头,跟上束函清的脚步。


    回到住处,束函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血腥与疲惫,也冲散了任务移开的紧绷。他赤裸着身体站在氤氲着白雾的镜子前,抬起手擦掉镜面上的水汽。


    随着视野清晰,他微微侧过身。


    借着昏暗而潮湿的光线,他看见自己这截劲瘦坚韧的腰腹。除却小腹处又旧又新的那几道暧昧且红肿的吮痕,在那腹部最细腻皮肉之上,赫然交错着几条细细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蛰伏着的黑紫纹路。


    纹路不规整地盘踞在肚脐以下,耻骨往上的要命位置,衬着他被热水烫得发红的皮肤,透出一种色情的靡丽。


    而在床上从来都精力旺盛,把人往死里折腾的荣桦,早就敏锐地发现雷纹扩散了。


    束函清在情事上从来不是个故作矜持的人,舒服了就是舒服了,他要,他也承受得住,在这方面他从不否认自己的欲望。


    回来的时候荣桦掐着他的腰,情热到了极致。


    束函清全身泛着诱人的粉红,软成了一滩水,只能将汗湿而滚烫的脸颊死死贴在荣桦的肩窝处。


    荣桦的肩膀宽阔,硬邦邦的,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异能者爆发力惊人的结实肌肉。


    顶上云端般的飘然让束函清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地痉挛。


    可突然之间,荣桦动作一顿,顺势将他放回了凌乱的床褥间。


    头发散在枕头上,束函清的眼睛还半开半闭着,眼尾带着一抹勾人的潮红,脸上的神情是尚未褪去的放松与失神。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气来,荣桦高大的身躯已经再度俯了下来,微凉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茧,开始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腰侧。


    那一处的皮肉本就敏感,被这么一摸,一阵阵酥麻登时过电般窜了上来。


    束函清有些受不了地动了动腿,喉咙里溢出一声黏糊的闷哼,刚撑起半个身子想问他突然折腾什么,就听到耳畔传来荣桦沉沉地道:“函清,你的纹身……怎么长到小腹了?”


    束函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他们两人之间接触实在是太过频繁,以至于荣桦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更精准地辨认出这具身体上发生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那些宛如寄生藤蔓一样的雷纹,已经不知不觉地彻底逼近了肚脐。


    荣桦也察觉到了这根本不是纹身。


    这正是现在最让束函清感到发愁和棘手的问题。


    他正盯着镜子里那几道狰狞的黑纹出神。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荣桦的手臂毫无间隙地从身后一把死死环住了束函清赤裸的腰肢。


    冰冰凉凉的触感,也落在了束函清的唇齿之间。


    荣桦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才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最近外面在下雨,连身上的寒气都没散干净,就这么急切霸道地咬住了他的唇。


    束函清微微往后仰了仰,腰腹贴在身后荣桦结实的胸膛上,一开始还是强迫,随后便顺从地偏过头,抬起修长的小臂反手环抱住荣桦那截宽阔的肩膀,在满室温热的白雾中,微微张开嘴,无声而温柔地回应了这个略带凉意的吻。


    房间的温度很快上涨了几度。


    慕烨是在住进医院的第三天清晨醒来的。


    得到消息的时候,云映原本兴冲冲地拉着束函清,想叫上他一块儿去医院探望,可束函清只淡淡地回了句让她自己去就行,他手头上正忙着。


    云映那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打从那天死里逃生回来,她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每次闭上眼,梦里都是那些面目狰狞的丧尸潮水般朝她扑过来,尖利的死爪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生生撕成碎片。


    要不是那天有束函清和慕烨拼死护着,她这条小命危矣。


    云映看着手里捏着游戏机的束函清,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他身边。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劝道:“束哥,这次慕哥伤得真的很重。我听那位晏教授说,他这情况要很久才能养得回来,而且这段时间是绝对不能再动用异能了。你就跟我一块儿去看看他吧,你要是露个面,他见着了,心里一准儿高兴。”


    束函清指尖敲击着,表情有些冷淡。摇了摇头,仍是打发她一个人去。


    “你们以前感情明明那么好,就算……就算现在当不成恋人了,好歹也可以做朋友啊。”云映有些急了,“我记得我刚入队那会儿,你和队长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了?”


    可任凭她怎么劝,束函清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云映终于死了心,失望难过地站起身,转头跟着其他队员一块儿出了门,赶往医院。


    等到云映走了,束函清才松开了手指,将掌心里那台微微发热的游戏机随手撂在了一旁。


    这几天荣桦一直都是一副早出晚归的神秘模样,整天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在外面瞎折腾些什么。


    这天下午,束函清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


    大概是睡得太久,他醒过来的时候,神智还有些昏沉,可一睁眼就感觉自己跟前突兀地立着个高大的阴影。


    荣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把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了原本就锋利干净的轮廓。之前束函清睡觉时总嫌他头发长,老是压着,也沉着脸撵过他好几次,让他回自己床上去睡,可这黏人的狗崽子回回都硬着脖子不肯挪窝。


    剪了头发,帅气多了。


    此时他摆弄着束函清的游戏机。


    “你如果敢把我好不容易打出来的通关布置又弄乱了,荣桦,”束函清刚睡醒,半眯着眼瞥过去,“你就死定了。”


    荣桦闻言乖顺地转过身来。他个子极高,此时坐在地上仰着头,顺从得像一头被驯服的烈犬,他把自己的脑袋往束函清随意搁在床沿的掌心里蹭了蹭,将整个下颌的重量都赖在了他的手掌里。


    哪怕束函清平时对这小子各种自作主张的恶劣行径再怎么不满,但也必须承认,荣桦这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英俊脸蛋,确实让他在自己这里少挨了许多结结实实的揍。


    束函清微微动了动手指,有些无奈地伸出大拇指,不轻不重地在荣桦微凉的下唇上点了点。


    可还没等他把手收回来,荣桦却突然张开嘴,舌尖一卷,顺理成章地将他那根带点微温的指尖含进了嘴里。


    束函清眉头一皱,手指指节微微动了动,示意他赶紧把人放开。


    谁知道这小崽子非但没有放他的意思,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反而死死钉在束函清脸上,舌尖带着股湿热的黏糊劲,顺着指缝来回地舔弄着。


    越含越深,那股黏稠的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烧上来,逼得束函清喉结上下一滚,终于低低地骂了一句:“小狗,别发骚。”


    束函清手上带了点劲,强行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湿哒哒的。他有些嫌弃地坐起身,从床头扯过几张纸巾,一下一下用力地擦拭着指尖。


    就在这时,荣桦突然道:“函清,你愿意跟我走吗?”


    束函清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去哪?”


    荣桦一听他没有立刻拒绝,连忙往前凑了凑:“去中央基地内城,我父亲一直在派人找我,他在里面还算比较有地位,雷诤前两天告诉我,自从我和我母亲在暴乱里失联之后,他就一直没放弃过搜寻,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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