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束函清背后传来了慕烨那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温柔的低语。


    慕烨聚拢起掌心泛着幽蓝的火星,一边侧过头,贪婪地看着束函清沾了一抹黑血的侧脸,轻声呢喃道:“……函清,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能看到你为了我折返回来。”


    “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


    “轰隆隆隆!!”


    还没等束函清来得及去咀嚼男人话语里那些近乎绝望的抒情,周遭地面好像燃烧了一般。


    桑迈看见折返回来的几辆车,才松了一口气。


    荣桦最先下车。


    而在他的身后,雷诤以及军方最核心的异能小队主力也紧随其后,全副武装地合围了过来。


    而后他们看见无数道近乎纯蓝色,温度高得能够在一瞬间气化钢铁的高阶本源烈焰,从整条深巷的皲裂地面上冲天而起!


    那是一幅极其壮观的画面。


    那是属于高阶火系异能才能释放的蓝炎业火。


    幽蓝色的火海将整条长街照得宛如落日黄昏,高温扭曲了空气。


    等到那场铺天盖地的本源暴烈火海终于在几声闷响中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风沙止息,满地皆是瞬间被烧焦的丧尸黑骨与焦尸。


    慕烨把束函清紧紧抱在怀里,这些火不会伤害主人,所以束函清安然无恙。


    束函清抬头看着眼前这宛如人间炼狱般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慕烨撤开的一瞬间,便倒在了束函清身侧。


    而后束函清看见就在刚才最混乱的近身肉搏里,慕烨的后背上已经被抓出了几道深可见骨,至今还在汩汩流着鲜血的恐怖抓痕。


    “……没事了,函清,别怕。”


    束函清连忙把慕烨抱在怀里。


    话音刚落,暗红色鲜血便从慕烨的嘴角和鼻腔里疯狂地溢了流出来。


    束函清抬起手,想要替他擦去那些血迹,擦掉了又涌出来,却怎么也不干净,他说话有些抖:“……你坚持一下,桑迈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慕烨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束函清,颤抖着伸出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想要碰他。


    可他伤得太重了,喉咙里满是逆流的血沫,手垂落下去,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再也说不出口。


    当荣桦他们赶到这片死地中央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慕烨此时此刻正浑身是血,气若游丝地被束函清捧着脸紧紧地抱在怀里。


    随行的有治愈系异能者连忙上前治疗慕烨。


    荣桦:“……操!”


    雷诤看着满地废墟,疑惑怎么会无端出现这么多丧尸。


    而在不远处的宴神筠冷眼看着这一幕,仰头看天。


    真是太可惜了。


    毕竟完美的杀人时机不是那么好找的。


    第22章 拒绝他


    慕烨的身体负荷到了极限,身体异能油尽灯枯,整个人毫无生气地陷在深层次的昏迷里。


    几名随行的治愈系异能者正神色紧绷地围在侧边替他清理着身上那些伤口。


    回去的路途出乎意料的顺利,沿途的丧尸不成气候,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半点像样的阻碍都没遇上。


    但束函清放不下心。


    从回去开始,他坐在慕烨所在的那辆车里,荣桦也要跟着,一言不发地守在一旁,直到车队穿过重重防线开回了第三区。


    末世的医院到底不比从前了,一片劫后余生的破旧与颓败,不过重建之后,专用仪器和设备还都能勉强维持着运转。


    医院分为普通人的科室和异能者的专属科室。


    一剂澄澈的药液缓缓推入慕烨的静脉,护士将空掉的注射器扔进一旁的铁盘里。


    “他是异能透支得太狠,伤了本源,接下来只要等药效发挥,靠他自己的体质就能慢慢熬着恢复,不用太担心。”


    雷诤送走护士,回来之后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束函清整个人笼罩进去:“他没什么问题,倒是你,你还好吗?脸色差成这样,要不要也来一针营养剂?”


    束函清不动声色地往后错开半步,不接受雷诤的关心:“我没事。”


    “你很担心他?”雷诤挑了挑眉。


    这种过界的问题让束函清眉头紧锁,只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分寸的冒昧。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雷诤已经再度逼近了一步。


    属于顶级强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逼得束函清不得不为了维持安全距离,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后背几乎抵上墙壁。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雷诤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异能波动?”


    狭窄的空间被男人的气息迅速侵占,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束函清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的?雷系异能者满基地都是,难不成这天下就你一个人觉醒了雷系异能?”


    雷诤盯着束函清,不怒反笑:“你好像很讨厌我。”


    束函清毫不客气地反问回去:“难道你不惹人讨厌吗?”


    话音一落,雷诤突然抬起手,朝着束函清探了过来。可束函清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一侧,拧了过去。


    手掌落空,雷诤眼神一暗,右臂顺势下压,想要去锁他的腰。


    可束函清再次闪身躲开。


    雷诤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眼底闪过探究:“要不是我很确定我以前没见过你,我真以为我以前跟你有一腿。你好像能预判到下一步我想对你做什么?”


    束函清这根本不是什么未卜先知,这纯粹是刻在骨子里化为肌肉记忆的条件反射。


    前世雷诤最喜欢的就是一手扳住他的下颌,而另一只手狠狠揽过他的后腰,将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撞在一起。


    这是一个方便雷诤随时可以毫无顾忌低头亲吻他,掌控他一切的姿势。


    充满了绝对支配欲,且让束函清厌恶入骨的姿势。


    “……谁跟你有一腿。”


    束函清冷笑了一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带着讽刺与戒备:“雷长官,你好歹也是基地里身居要职的高层,就这么对我这么个外来小队的副队长进行性//骚扰,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雷诤闻言挑了挑眉,微微往后撤了半步,视线却依旧黏在他身上:“你跟你们队长,感情倒是挺深。”


    束函清没有接话。


    他迎着雷诤的目光,心头沉了沉,这眼神太熟悉了。


    雷诤此时看着他的眼神,好整以暇的审视与兴味,像猎人盯上了某种新奇猎物一般。


    这大概就是前世在雷诤手底下和床榻上摸爬滚打好几年所留下的的弊端。


    即便如今重来一遭,束函清还是保留了一点习惯,下意识地去观察剖析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面部表情。


    当初在朝不保夕的中央基地高层里,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异能者能一路爬到高处,凭的也绝不单单是一腔孤勇,该有的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他一样不缺。


    可那时候他背后至少还仗着那么一点雷诤对他的纵容和默许。


    而现在雷诤眼底那股子被勾起来的兴趣,简直浓烈得让人浑身发毛。


    这双眼睛正慢条斯理放肆地在束函清劲瘦的后腰和笔直的大腿线条上打转。


    束函清被这流氓一样的视线扫过,恨不得把自己再多裹几件衣服,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暗骂了一句,老色坯。


    前世里雷诤到底喜不喜欢他,这件事直到最后也算是一桩扯不明白的烂账。


    但束函清无比笃定且用身体深刻领教过的一点是,雷诤极度迷恋他的身体,极度喜欢在床榻之间翻云覆雨时,将他彻底掌控,拆吃入腹的感觉。


    那种索求无度疯狂的掠夺,每一次都能硬生生折腾到束函清神智崩溃。


    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便想起有一次,束函清在半夜骤然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雷诤正紧紧握着他的手,晦暗难明地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当雷诤察觉到他醒来的刹那,那道视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束函清生生掐断了回忆,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这就不劳雷长官你操心了。”


    雷诤倒也没再继续纠缠,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等到病房里嘈杂的脚步声渐渐散去,其他队员也都各自散开休整之后,原本拥挤的医疗室瞬间变得安静。


    束函清走到病床前。


    这是一间简陋的两人间病房,另外一张病床空落落的,束函清在慕烨的床边坐了下来。


    病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哪怕在深度昏迷中,英俊的眉眼也依旧死死地拧着,仿佛在梦里也卸不下肩上的重担。


    束函清伸出手,试图替他将那抹愁绪抚平。


    在床边守了一会儿,束函清才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刚一拐出走廊,他就看到荣桦根本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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