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这场灭绝的浩劫,人类的躯壳在绝境中衍生出了异能进化。


    也有传说这是因为地球内部的磁场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诡异巨变,万物骤然剧变,而这一切的终注定要流向无法逃避的毁灭。


    不过这长达数年的末世,究竟是整个人类文明在毁灭前最后的疯狂狂欢,还是深渊边缘无望的垂死挣扎?


    谁也不得而知。


    以前的导航系统大多早已瘫痪,人类在安全区里逐渐安定下来之后,曾数次尝试升空或修复从前的通信卫星,却发现地面的基站与轨道网络早就被破坏得满目疮痍。


    前世的时候,束函清还曾接过一个跟随军方出来勘测地形的长途任务,极目远眺,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断壁残垣,就只有风化在沙尘里的焦黑白骨。


    车厢内,除了前排负责开车的桑迈偶尔低声报一下路况,其余人皆是一片死寂,相顾无话。


    束函清靠在后座上,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游戏机,不紧不慢地把今天的日常任务做完,随后便点在了钓鱼,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发时间。


    这是个极其枯燥,重复的动作,甩钩,等待,屏幕上的浮漂剧烈一晃,抬指在按键上轻轻一点,提鱼上岸,紧接着继续面无表情地甩出下一钩。


    荣桦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死死贴在束函清身边。


    他丝毫不顾及车厢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一双漆黑野性未驯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束函清指尖的动作。


    看着他又忍不住伸手摩挲,抚弄着束函清线条漂亮的手腕。


    这段时间以来,这他们已经从本能上完全接纳了对方的靠近,甚至在皮肤相贴的刹那,会情不自禁地滋生出一种隐秘令人上瘾的享受。


    束函清眉头微蹙,冷淡地将他往外推开了一次。


    可不过一秒,荣桦就再次不要脸地狠狠贴了上来。


    束函清心想这要是在小屋里,他绝对会一巴掌拍掉这小子的爪子,指着荣桦破口大骂。


    相较于其他人紧绷到一触即发的诡异气氛,一旁的云映正歪倒在座椅边缘睡得黑甜。


    就在这时突兀地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前方的车队停了下来。


    打头阵的指路车遭遇了一小波拦路的丧尸。


    军方的前锋部队反应极快,顶在最前面,密集的枪火瞬间交织成网,沉闷的枪声大作,当场将第一波冲上来的活死人扫倒在泥泞里。


    枪械爆裂的动静惊动附近起码有几十只丧尸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它们大张着已经风化溃烂的伤口,癫狂地朝着车队疯狂冲撞过来。


    前方很快传来了允许就地攻击的命令。


    不过是一群毫无神智的低阶丧尸,对于这支身经百战的小队而言实在太好处理。


    束函清单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正好借着这个空档下车透透气,紧跟着他落地的是面带兴奋的荣桦。


    荣桦体内的血液里天生流淌着战斗因子,刚一踏入战场,地面轰然开裂,数条大腿粗细,通体漆黑的变异藤蔓如巨蟒般狂暴地从地下蹿了出来。


    藤蔓带着破空的尖锐厉啸,死死绞上那些丧尸的下肢,随后狠狠一拽,硬生生将它们倒吊在了半空中。


    这些植物在半空中疯狂蠕动,极其粗暴地将丧尸整具躯壳密不透风地裹挟进去。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藤蔓疯狂收紧,绞杀,片刻后凌空松开,天空中暴雨般炸开漫天的残肢断臂与焦黑的血雾。最后,在一地狼藉令人作呕的破碎尸块中央,孤零零地陈列着几块质地纯净的低阶晶核。


    小队的其他成员此时才陆陆续续从车上走下来,猝不及防一抬头,正好撞见这幕过于血腥,暴力的绞肉机现场,一时间个个面色古怪,站在车门边缘愣是有些不敢下脚。


    刚刚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的云映一探头,看到这一幕更是夸张地叫出了声,一脸嫌弃:“小荣!你就不能拉到远点的地方去处理吗?你闻闻这四周的味道,这好闻吗!”


    荣桦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


    他指尖微动操纵着两根藤蔓,从那堆烂肉里精准地捞回了那几颗干净的晶核。


    桑迈眼皮直跳,生怕这无法无天的小崽子再折腾出什么更恶心人的花样,干脆伸出一只大手,老鹰抓小鸡似的直接把荣桦整个人拎到了束函清旁边,明令禁止他再继续参战。


    荣桦狠狠一扭肩膀,不忿地冷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他们就是怕我太强了,把附近的晶核全抢光。函清,给你。”


    束函清看着那几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晶核:“……明明是你自己太不讲究了。”


    荣桦把手里捧着的晶核往束函清面前递了递。


    束函清无奈,五指在虚空中一抓,凭空扔了几个水球过去,将那些附着在晶核表面恶心粘稠的液体冲刷得一干二净。


    顺便束函清反手扯出一个暴烈的水流,将一只突兀从侧方扑过来,正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尖锐嘶吼的丧尸,迎面狠狠轰飞到了几米开外的废墟堆里。


    看着那些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的黑色植物,束函清突然想到了某些荒唐的夜晚,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以后不要再用你的那些藤条缠着我。”


    荣桦闻言,原本张扬的眉眼瞬间垮了下去,语气里平白揉进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


    束函清反手拔出战术大腿上的合金匕首,上前极其熟练地将刚才那只丧尸颅腔内的晶核挑了出来。


    荣桦跟上他。


    晶核在水流的包裹下瞬间变得干净剔透,束函清将它捏在手心里,迎上荣桦的眼睛:“反正就是不许。”


    突然之间唰的几声轻响,几条有粗有细,颜色各有深浅的藤蔓从荣桦身后探出头来,宛如灵蛇般摇摆着出现在束函清面前。


    更诡异的是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恐怖植物,此刻每一根枝条的外皮上,竟然极其依次地绽放出一朵朵洁白,无暇的纤细小花。


    几根植物几乎是死皮赖脸地往束函清脚边蹭,姿态之间,竟然生生透出谄媚的讨好。


    荣桦在后面闷声闷气地开口:“你该不会是嫌弃它们杀过丧尸,觉得脏吧?它们真的很干净的,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它们自己都会清洁,我发誓。”


    束函清看着眼前这几根拼命摇晃,恨不得把小白花怼到他脸上的变异植物,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掌往那些藤蔓身上洒了水。


    这一下可好,得了赏赐的藤蔓顿时在空气中越发荡漾地扭动起来,细细密密的白花不要钱似的,在束函清面前一朵接一朵,极尽欢愉地盛开开来。


    荣桦指着那条最粗的漆黑藤蔓,介绍起来:“这条叫小黑,平日里专门放出来撕丧尸的,脾气最凶。旁边稍微细一圈的叫小蓝,打起架来是第二凶。”


    接着他指尖点了点那条通体泛着红,顶端还顶着几朵颤巍巍小白花的细藤:“这是小红,它从来没沾过脏血,最嫩,也最干净……”


    荣桦说这话时,眉眼间诡异地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那种欲盖弥彰的害羞神情,落在束函清眼里,简直不用过脑子都能猜到那条所谓的小红在那些荒唐,混乱的深夜里,究竟是用来绑缚,摩挲过什么地方。


    束函清截断了他没说完的话:“闭嘴,先别说话了。”


    四周沦陷区里的几十只丧尸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前方的军方士兵,突然被一道嗓音喝停,那声音冷傲,裹挟着绝对威压:“所有人上车,继续出发。”


    束函清循声蓦地回头,视线越过几辆车,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高处的雷诤。


    那一瞬间束函清只觉得脊背的雷纹无端泛起一层滚烫。


    雷诤穿着一身笔挺肃杀的黑色制服,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刃,周身裹挟着上位者强悍的磁场,逼得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钉死在他身上。


    而在他身侧,错落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卷着蓬松大波浪长发,红唇皓齿的丰腴女人。


    那身本该古板的军方制服被她凹凸有致曲线撑得勾魂夺魄,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


    正是前几天在基地门口拦下束函清的尹边烟。


    尹边烟狭长的美眸一转,显然也瞧见了束函清,当即红唇微弯,隔着漫天尘暴冲他熟念地招了招手,笑意吟吟,摆出了一副极尽友好的高调姿态。


    还没等束函清看清那女人的眼神,一只手突兀地横空横了过来,严丝合缝地一把捂死了束函清的眼睛。


    束函清被这土匪一样的行径弄得气极反笑,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荣桦手背上:“……你干嘛?”


    荣桦咬着牙:“你眼睛乱看。”


    束函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硬是掰开他的手指,冷笑道:“你有病吧,长得好看的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荣桦被他堵得俊脸一青,黑眸里满是委屈,低声控诉:“……你真花心,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你个个都要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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