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函清无辜道:“我又没强迫他,是他自己贴上来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了。”
“你可是炮灰,不可以跟他有瓜葛的。”
“当然。”束函清异常地合作,异常地通情达理,“我很配合的,你看我主动过吗?脚长在他身上,手也长他身上,你要不放过我跑他身上去吧。”
剧情君沉默了一瞬,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爱你吗?”
束函清说:“……这你得问他吧,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应该还好吧。”
剧情君的声音更乱了:“好像又乱掉了……为什么每次都……”
后面像是触及了什么不能言说的话,直接消音了。
束函清耸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肩胛骨的肌肉,昨晚的运动量真是超标了。
束函清真没有僭越的心,他一直很低调地当他的炮灰,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荣桦要来爱他,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水流,可能是他魅力太大了。
只有慕烨那种睁眼瞎才看不见。
为什么他不能做主角,束函清想一想而已,四个男的也太累了吧。
剧情君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你绝对不可以说爱他。”
束函清关了水龙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束函清从浴室出来之后,有点不想理荣桦。
这人简直跟野兽一样。
他恹恹地靠在床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零零碎碎地放了些东西,他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根香烟,夹在两指之间,摸不到打火机。束函清只好放弃,把烟咬在嘴里,就那么咬着,滤嘴被他的牙齿轻轻碾磨,尝到一点微微发苦的烟草味。
喁稀団O
荣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像一只嗅到了主人气息的大型犬,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把脸贴了过来。他没有贴束函清的脸,而是贴在他的手背上,睫毛扫过束函清痒丝丝的。
像极了小狗在圈地盘之后,心满意足地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场景。
虽说荣桦在床上生猛得不像话,但某些行为却纯得不行,怎么会有人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体呢。
束函清垂着眼睛,看着他埋在自己手背上的脑袋。那头发是乌黑的,有一点乱。
他没有抽手。
荣桦抬头:“你饿了吗?”。
束函清无语:“……我被你干了一天。”
荣桦是超人,他不是。
荣桦想笑,又不敢,像是一只听到指令的犬,立时噔噔地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手里多了一根皮筋,跑到束函清跟前,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了下来,把手里的皮筋往后一递:“你帮我绑一下,我去帮你买饭。”
束函清接过来。
他不会,笨拙地拢了拢,拢得松了,发丝从两侧漏出来,拢得紧了,又怕扯疼了荣桦,最后勉勉强强地把皮筋绕了两圈,弄出一个歪歪扭扭,松垮得不像话的丸子头,软塌塌地耷拉在荣桦的后脑勺上,像一朵快要开败了站不住脚的菊花。
束函清说:“搞什么非主流啊,麻烦死了。”
荣桦转过头来伸手摸了摸丸子头,露出一个非常满意的表情,不是因为扎得有多好,只是因为那是束函清给他扎的。他站起来,头都不自觉地昂扬起来了,像是在顶着值得炫耀的冠冕。
荣桦:“我会剪短的。”
他出门去买吃的。
荣桦回来得不算慢,大概是跑着回来的。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饭团和三明治,纸盒装的牛奶。
这些在末世都不算便宜。
而另一只手里,他揪着一把花,红的,蓝的,花瓣小小的,被他攥在手心里。
他把花往束函清掌心里一塞,献宝似的。
束函清觉得有点眼熟。
“你在哪里摘的?”束函清问。
荣桦心虚:“……没地方卖花,我偷偷去摘的。”
束函清便知道了,这只罪犯小狗应该是翻进教堂里偷的,教堂后院里有一小片没人打理的野花圃。
束函清在房间里扫了一眼,找到昨天喝水剩下的一个矿泉水空瓶,他把瓶子拿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接了小半瓶水,然后把那几朵花插了进去,挤挤挨挨地插在一个简陋的塑料瓶子里,摆在窗台上居然活了一个星期。
反正发生关系之后,荣桦再不肯一个人睡自己床上。
束函清当然拒绝与人同睡,他床那么小。
荣桦被被拒了,宁愿趴在束函清床边,蜷在地上,也不愿意回自己床上。束函清看着他在床边地板上安营扎寨的样子,觉得自己像是在教一只新领进家门的狗。他跟他约法三章。
第一条就是主人的床,他是不可以睡的。
可惜狗是听不懂人话的。
他说他的,荣桦趴在那里,半张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大概是没有的。
他们休整了半个月,束函清都在跟荣桦鬼混在一起。
束函清想不出比这两个字更贴切的形容。
没有承诺,没有告白,束函清当然不可能跟荣桦说爱,那是剧情君明令禁止的字眼。他说得最多的话是滚。
但荣桦还是要贴过来,甚至把这当做了一种情趣。每一次,在被冷着脸推开之后,还是会贴过来,理直气壮道:“束函清,我不走,你要是走了你就去找慕烨了是不是。”
荣桦的脸,手,热烘烘的身体,无论如何也要靠近束函清的。
短短半个月,荣桦买的套,他们消耗了一大半,在末世这玩意也挺贵的,因为人口稀缺,都在鼓励生育。
束函清咋舌说消耗怎么这么快。
荣桦坏心眼地说:“……那不用,你给我生一个。”
束函清:“你去死吧!”
第13章 队长,我们要继续了
这天慕烨召集大家开会,部署几日后的出发事宜。这对束函清来说,是许久以来第一次再见慕烨本人。
他看着那人依旧是记忆里那副挺拔端方的模样,眉眼清隽,周身笼着温润的光。
束函清忽然觉得,美色果然是误人的。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如今他的主要行程就是不分昼夜地都跟荣桦鬼混。
会议冗长枯燥,无非是些物资清点,路线规划。荣桦就紧挨着他坐着,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束函清就要晕晕欲睡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条细细带着微凉湿意的东西,正悄悄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缠上他的小腿,不轻不重地勒着。
这段时间束函清已经很是见识到了植物系的厉害了。
束函清侧过头狠狠瞪了荣桦一眼。
可那家伙非但没收敛,那根藤条反而变本加厉,顺着大腿内侧滑腻地往上钻,甚至分出一缕,隔着单薄的衣料……
束函清倒吸一口凉气,坐立难安,耳根发烫。
这什么品种的小流氓?开会都不安生!
再来开会前,束函清就十分绝情地跟荣桦划清界限:“你给我听好了,我也就是不小心跟你睡了几觉。这末世里,跟人睡觉就跟打架受伤一样正常,别想太多。”
荣桦换上了一副看渣男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你要睡也只能跟我睡。”
束函清说:“你想太多了吧,你能管的住我?”
荣桦当时气死了。
散会后,大家都往外走。慕烨却叫住了束函清:“函清,你留一下。”
束函清脚步一顿。还没等他反应,旁边的荣桦已经抱着手臂,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桌子上,也一副我也不走的架势。
慕烨眉头微蹙,那双总是温和清冽的眼睛看向荣桦:“荣桦,你也出去。”
荣桦的目光立刻投向束函清。
可惜束函清直接装没看见他,荣桦眼底掠过失望,顺从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束函清和慕烨两人。
慕烨走近两步:“函清,听说你跟荣桦住在一起了?”
束函清点点头:“他跟舍友闹了点小矛盾,小孩脾气,没地方去就搬来跟我住了。”
慕烨哦了一声,但是表情不太好看:“你最近的异能还是一点没提升,这样不行的,你如果有空的话,我这里……”
“不用了。”束函清打断他,“如果队长觉得哪天我不配待在这个队伍里,我可以离开,没关系。”
慕烨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束函清站起来,“队长,你就当我现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吧,不用觉得抱歉,我先走了。”
末世生存的规则,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强者为尊,弱者依附,或者直接离开。
感情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束函清今天心情不好。
他身上的雷纹至今没找到解法,像一道沉默的诅咒趴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一些他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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