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不大,跟他的宿舍一样的配置,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两张并排放着的单人床。一张明显是束函清睡的,被子叠得还算整齐。


    另一张空着,上面堆了些杂物,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个瘪了一半的背包。


    荣桦的眼神落在那张空床上,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又忍不住移回去。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耳朵尖有点发烫,脸颊也跟着泛起红。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关于这张床,关于床上的人。


    束函清还蹲在箱子前,背对着他。因为翻找的动作,卫衣下摆往上跑了一截,露出一段细瘦的腰。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有点晃眼。


    而那诡异泛着暗紫色的黑纹,就从后腰脊柱的位置蔓延出来,像紧紧咬在皮肉里的蛇,一部分隐没在裤腰边缘之下,不知道更深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荣桦眼底暗沉下去,又燃起另一种灼灼的光。他还记得昨天掐住这截腰的触感。韧得有种不可思议的软,指尖稍稍用力就能圈住,指腹下的皮肤细腻温热,随便磨蹭几下就会泛红。


    这个充斥着束函清气息的房间,独属于这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荣桦觉得骨头缝里都漫开一种酥麻的痒意。


    他想要是能把人关在这里就好了。


    就这个房间,这张床。每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专心做一件事,看他哭,看他喘,看他那双总是飘在天边的眼睛,因为自己而失焦……


    束函清腿那么长,架在腰上一定比那天他见到的场景还要带劲。


    荣桦觉得自己学坏了,脑子里转的都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可这能怪谁?都是束函清导致的。这个人好坏,总是用那种无所谓带点厌烦的眼神看他,可偏偏又在某些时候,露出魅惑人的样子,像最恶劣的勾引。


    “找到了。”


    荣桦飘远的思绪被这声音猛地拽了回来。


    束函清站起身转过来看着他,手里捏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晶核。晶体是深蓝色的,内部有能量流过的微光,不如荣桦给出去的那块纯净剔透,但也不算差。


    “还给你。”束函清说。


    荣桦的视线从他手里的晶核移到他脸上,没动。


    束函清皱了皱眉:“伸手啊,还给你,虽然没你给的那块纯,但也不差。”


    “我不要。”荣桦说,声音有点干。


    束函清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步,抓过他的手,把那块冰凉坚硬的晶核拍进他掌心。


    “拿着,快点,我要出去吃饭了。”


    荣桦低头看了看,手指慢慢合拢,把晶核塞回束函清手里:“我不要这个,你要是想还我就请我一顿饭吧。”


    束函清看着被塞回来的晶核,又看看荣桦那张写满我就要这样的脸。他知道这非主流小青年倔起来是什么德性,自己也不可能真的按着他的头让他收下。


    他不想欠这份人情,但也绝对不想跟荣桦一起在食堂进进出出。


    于是他把晶核随手扔回桌上:“那你待这儿,别乱动我东西,我出去买饭。”


    束函清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砰一声带上,把荣桦一个人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还真不防着他。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


    荣桦站在原地没动,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最后落回桌上那块孤零零的蓝色晶核上。过了几秒,他才慢慢走过去,捡起那块晶核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皮肤,像是握着束函清留下的一点点微弱的温度。


    等束函清提着两份打包好的饭走出食堂大门,才发现天已经阴了下来,细细的雨丝斜斜飘落,空气里一股湿润的土腥气。


    这里离他住的那栋楼不远,跑快点也就几分钟。


    他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兜,遮住额发,深吸口气,准备冲进雨幕里。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撑在他头顶,隔开了冰冷的雨丝。


    束函清脚步一顿,侧过头。慕烨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伞柄,目光落在他手里明显是两人份的打包袋上,停了停又移回他脸上。


    “函清,”他声音温和,像这雨丝一样,轻轻柔柔的,“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束函清把打包袋往身后挪了挪,他可不想慕烨误会什么,垂着眼:“我现在不喜欢在食堂吃,我先回去了。”


    慕烨没说什么,只是把伞往他手里塞了塞:“拿着吧,我现在用不到。”


    束函清看了看越来越密的雨,又看了看手里的饭。他不想让午餐泡汤,也没心思在雨里推来让去,于是他接过伞。


    “谢谢,明天还你。”他低声说完,撑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束函清走得不快,快到楼下时,远远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个人影。


    荣桦没打伞,也没找个地方避雨,就那么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台阶上,头发全湿透了,黑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脸颊和脖子也挂着水珠,衣服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结实的骨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在看清束函清的瞬间,倏地亮了,像两簇被雨水洗过的小火苗。


    束函清撑着伞,停在几步外,看着他这副落汤鸡的样子:“你坐在这里干嘛?”


    荣桦站起身,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看了看束函清,又看了看他头顶的伞:“等你,我想去接你,可我没有伞,你房间里也没有。”


    束函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淋雨吧?”雨不算大,但这么坐一会儿,也足够把人浇透了。


    “我怕你不回来。”荣桦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语气执拗。


    束函清:“……我会赖你这么一顿饭吗?上去。”


    他把伞收在门口,荣桦跟在他身后,湿透的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印。


    束函清指了指狭小的浴室:“去冲个热水澡。”


    他打开那个半旧的衣柜,翻了翻找出一套他以前穿着有点大,后来就一直压箱底的衣服,塞给荣桦。


    “干净的,凑合穿。”


    等荣桦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束函清才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前,把上面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清出一小块地方,把两份饭放上去。


    他拿起自己的游戏机,习惯性地按亮屏幕,想看看今天的日常任务,界面加载出来他愣了一下。


    农场里他专门留着,想等今晚回来再亲自接生的那头母牛,旁边已经多了一头蹒跚学步的小牛犊,正亲昵地蹭着母牛的肚子,鸡舍里的鸡全部显示已喂食,心情愉悦。


    菜地里那些成熟待收的蔬菜,也已经被收获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码放在仓库里。


    束函清盯着屏幕,无语。


    他专门留着,想等一个没人打扰有仪式感的时刻,来迎接他农场里第一个新生命。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剥夺他这点神圣简单,微不足道的乐趣!!!


    浴室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隔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荣桦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束函清,我衣服忘拿进去了。”


    束函清回过神,看向旁边凳子,刚才随手扔在那里的干净衣服果然还在。他起身拿起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他以为荣桦会只把门拉开一条缝,伸出手来接。


    没想到咔哒一声轻响,门直接被从里面全部拉开了。


    热气混合着水汽涌出来。


    荣桦就那么赤条条地站在门后,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窄瘦的腰腹线条往下滑。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健康的粉,黑发湿漉漉地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


    束函清:“……”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看的,视线只在那具年轻身体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猛地移开,把手里的衣服往荣桦怀里一扔,几乎是同时,他另一只手砰地一声把门拉上了。


    束函清站在门外,背对着浴室门。手指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又迅速放下,表情是近乎空白的震惊。


    ……这就是那种书里写的n//p文里的受吗?不是这尺寸这合理吗?


    等荣桦穿着他那身明显不太合身的衣服出来时,裤子短了一截,其他还好,束函清已经坐在桌边,表情调整得尽可能自然,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仿佛讲述非洲大草原的纪录片是全世界最吸引人的东西。


    电脑是束函清在一次任务里获得的战利品,里面所有的视频这都是末世前的节目了。


    “快点吃饭吧。”束函清把一份饭推过去。


    束函清买的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辣子鸡丁,麻婆豆腐,还有一份清炒时蔬。


    屏幕里面正放着狮子捕猎的镜头。荣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轻轻搅弄着自己面前那份饭,也看得很认真似的,但吃得很慢,几乎是一粒米一粒米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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