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脸还白。


    难怪是万人迷。


    然后束函清就看见荣桦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朵尖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脖颈和锁骨,和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像是洁白雪地上突然泼洒开的颜料。


    荣桦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挣扎都忘了,死死瞪着束函清,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束函清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心底那股恶作剧得逞的恶劣感涌了上来。


    他居然真的在扒这本书里万人迷主角受的衣服,还是在对方明显不情愿的情况下。


    这要是被其他三个主角知道了,他怕是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直接提前大结局,死得比上辈子还花样百出。


    束函清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作死的行为,一边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目标转向荣桦裤子皮带扣。


    荣桦:“你……你……你到底想干嘛!”


    束函清看了一眼荣桦羞愤欲死的模样,专注地跟那个金属扣子较劲,语速飞快地警告道:“听着,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好烂在肚子里,相信我,说出去对你没任何好处。”


    皮带扣松开了。


    束函清动作麻利,不顾荣桦的抗拒,迅速将那湿透的裤子也扒了下来,扔到那堆湿衣服上。


    做完这一切,束函清起身把自己那套干净的衣裤往荣桦光裸的腿上一丢,然后迅速撤去了束缚着荣桦手脚的水链。


    “不想光着身子让大家围观,就自己乖乖穿上。”


    束函清丢下这句话,都不敢再看荣桦此刻是什么表情,捡起地上那堆湿漉漉,脏兮兮的衣物,抱在怀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像在逃。


    一边跑束函清一边在心里哈哈大笑,他这样太可恶了,好像是欺负良家女的恶霸,不过他喜欢。


    等车队准备返程时,慕烨还没醒,他被安置在领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身上盖了条毯子。


    桑迈特意把慕烨身边那个位置空出来,朝束函清使眼色,示意他过去坐。


    束函清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慕烨,又看了看桑迈那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眼神,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二话没说,转身就拉开了后面一辆车的车门,准备上去。


    刚踏进车厢,他就看见荣桦正坐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缩在那里,头埋在并拢的膝盖和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发顶和一小截通红的耳朵尖。


    他身上穿着束函清那套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还挺合身的,比他平时那些款式奇特的非主流套装看起来清爽精神多了。


    只是荣桦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和脖子那一片皮肤,红晕未消。


    束函清站在车门边,看了他两秒,心想该不会真被自己刚才那通操作给欺负哭了吧?荣桦不至于心理素质这么脆弱吧。


    束函清心里嘀咕着,面上却没露什么,抬脚上了车,在车厢里随便找了个空位,跟旁边一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哥们挤了挤。


    返程的路上疲惫和放松感同时袭来,车厢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或轻或重的鼾声。


    束函清也闭上眼,意识在颠簸中渐渐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半边肩膀传来又麻又刺的钝痛感给硬生生弄醒的。


    束函清皱着眉睁开眼,才发现旁边那哥们睡得人事不知,整个脑袋都歪倒在他肩膀上,怪不得他刚才做梦梦见又被雷诤的紫电追着劈,半边身子像过电一样发麻。


    束函清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没好气地推开那颗沉甸甸的脑袋。


    他活动着酸麻的脖颈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


    荣桦还缩在那个角落,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此刻,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安静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像夜行动物在暗处悄无声息的观察。


    束函清回看着瞪了过去。


    下一秒荣桦像是被抓到现行,单纯不想与他对视,飞快地偏过头,低下头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束函清收回目光也懒得去琢磨荣桦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想报复回来了?想得美,荣桦现在还打不过他。


    荣桦这边埋着头,闻到了衣服上有一股很淡馨香型洗衣粉味道,有点香,是那种在末世前超市货架上最常见的牌子,这股味道和他记忆里某个瞬间,从束函清身上捕捉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束函清……


    回到基地,已是后半夜。


    束函清没跟其他人多寒暄,回了自己的安置房。


    末世里为了维持基本秩序和凝聚力,像他们这样有一定战斗力的异能者,基地会分配统一的安置房,条件说不上好,但能遮风挡雨有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通常是两人一间,一个小厅,带个简易的浴室,卧室里摆着两张单人床。


    束函清之前一直是和慕烨一间。


    搬出来的契机是慕烨先提出来的,说是他作为队长有时需要处理事务到很晚,怕打扰束函清休息,分开住对两个人都好。


    当时其他队员还在一旁打圆场说队长是该有独立空间,一个人住方便。


    只有束函清自己心里清楚,慕烨大概用这种体面不伤人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他打开房门,先去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疲惫和尘土,也暂时麻痹了腿上的刺痛。


    擦着头发出来时,束函清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路过墙上镜子时,他脚步顿住侧过身。


    镜子里映出他大半个后背。


    水珠顺着脊柱沟往下滑,流过那片紫黑纹路,最后没入腰际的浴巾边缘,那雷纹在泛着水光的皮肤上,颜色好像更深了些。


    紫金色雷纹脉络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折射出一点冰冷诡异的光泽,像一只魔爪正从他后背中心蔓延开,笼罩他整个身躯。


    束函清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他走到床边坐下,湿发还在往下滴水,落在肩膀上,有些凉。


    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几颗今天任务结算分到的晶核。他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尝试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引导晶核里那点稀薄的能量流进身体。


    能量确实钻了进来,但还没等他将这丝暖意消化,转化为己用,就仿佛遇到了无数看不见的缺口和裂缝,飞快地地流失掉了。


    他现在的情况像往一个底部破洞的水桶里倒水,无论倒多少,都没有存蓄。


    束函清看着掌心能量被抽取而变得更加黯淡,几乎碎裂的晶核废料,他在脑海里问剧情君:“我现在这样,该怎么办?”


    如果异能和精神力一直无法恢复,像个筛子一样留不住能量,别说提升,就是维持现状都难。


    束函清本来还想离开小队,远离主角,这样他想走也走不下去,根本没自保能力,随便遇到点危险就提前玩完。


    剧情君:“……情况特殊,还在进一步分析解决方案,宿主请等待。”


    束函清把废掉的晶核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身体向后倒进不算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他忽然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们是活在一本书里?”


    “是的,虽然是书,这个世界所有个体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严重偏离剧情设定的个体,其存在本身会对世界线稳定性造成干扰,类似于入侵的病毒,如果不加以干预,其行为模式和认知可能像瘟疫一样,扩散感染其他原住民。”


    束函清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病毒人物?”


    “根据干扰等级和危害性评估,你是,因为你和主角在一起了。”


    束函清无辜:“是雷诤上辈子主动勾引我的,而且他用雷劈死我,脱离剧情?他想杀我,可不是书里写的剧情,你们怎么不处理他。”


    剧情君:“已经处理过了,不过基于雷诤当时的首要意图如果是保护主角,清除其感知中的威胁。该行为符合其在保护主角这一核心设定下的逻辑延伸。因此,不属于需干预的脱离剧情范畴。”


    束函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合着这玩意儿分析不了什么爱恨情仇,恩怨对错,只能揣测意图。


    保护主角,就是正确,哪怕手段是杀人。


    他跟主角在一起,想自保,就是病毒。


    这什么狗屁道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束函清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长袖T恤套上,勉强遮住了后背那片蔓延的黑色荆棘纹路,又将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颈侧的紫金雷纹,才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桑迈,脸上带着点疲惫,语气有点兴奋:“束哥,慕哥醒了,刚醒没多久,一睁眼就问你在哪儿,我这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束函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吗?那太好了,队长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眼间适时地流露出倦意:“桑迈,辛苦你跑一趟。只是我这边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说不定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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