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程克州给了谢砚一盒扑克牌,一共54张,可兑换程克州的画作54张,终身有效。每一张都是亲笔签名提货券,谢砚可以在任意时间、任意地点、以任何方式兑换。
谢砚掏出程玥手工制作的“听话卡”,第一次感觉程玥真是程克州亲生的,怎么都那么爱做手工卡片。
见程玥搓着卡片失神,谢砚安慰她:“想好要多少彩礼了说一下,我还挺有钱的。”程玥条件反射地又扇了他一下,“土鳖。”
*
离开了大厂,外面根本就没雨,小酒馆没有开成全国第一,但也没那么差。
柏栋译录完一期综艺,回店里的第一天,店里就又忙得要死。他说综艺会在秋天播出,这次拿的是“内蒙性张力小狼狗”剧本,这种人设,不火天理难容,他主动找到程玥,保证以后每个月都会至少抽一天时间来店里。
有了这个流量保证,程玥只需把控好小酒馆的品控、营销舆情、食品安全,基本上可以闭眼实现小康,年收入比上班多,且时间自由了许多,周末都有心情去山里露营。
周六清晨,谢砚做完两杯手磨咖啡后,在手机导航APP输入目的地:青吉山,程玥一直说想去山里玩溪水。
谢砚的车停在楼下,程玥将两杯咖啡放到前排杯架后,搬着折叠椅往后座走,谢砚突然大叫一声,揽过她的肩膀拉开后座门,把她一把塞进后座,猛地摔上车门锁住了车,大喊:“不要出来!”
程玥踉跄着撞上后座椅背,再转身时,谢砚引开了两个歹徒,一个黑衣男人举着菜刀对着车门狂砍,察觉砍不动后,他气急败坏地徒手扒车门,程玥吓得要死,万幸Purosangue的后座车门没有门把手,开关在玻璃旁边。
歹徒没办法,转身去帮同伙捅谢砚。几米外,谢砚已和两个男人扭打起来,他们戴着黑色脸罩和黑色毛线冷帽,每人都拿着匕首和刀,胡乱比划。
程玥鸡皮疙瘩立起来,谢砚手上连块石头都没有,武器比新石器时代都落后,手上只举着程玥瞎画的那张破<听话卡>,程玥瞬间爆哭,他在告诉自己:不要下车。
冷静!场面越混乱,越特么的要冷静!!她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听话卡不是万能的,她拔掉车上灭火器的安全栓,推开车门跨出去,大喊:“谢砚,靠后!”
“回车里!”谢砚崩溃大喊。
程玥举起气溶胶灭火器,对准持刀歹徒的眼睛往前冲了几步,一顿狂喷。白色液体在空气中飞溅,歹徒捂着眼睛往后踉跄。这一下给谢砚争取了徒手反击的机会。
其中一个歹徒挥刀冲上来砍程玥,被谢砚拦下。谢砚拧断他的胳膊,一脚踹进花坛。边牧狗宝“嗖”地冲进去,嗷嗷叫着死死咬住歹徒的裤腿。
刚才泼水大爷在楼上听见动静,早早放了狗下去帮忙,自己去小区门口给警察引路,带警察一分钟直达打架斗殴现场。
警察将歹徒三人制服,押上警车。
大难不死,手抖腿抖。程玥紧紧抱着谢砚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膛呜呜呜地忏悔,“算命先生说我有血光之灾,我居然给忘了,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谢砚上下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深呼一口气,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老婆”,低头在她额头亲了几下便匆忙打电话,程玥只顾哭,只隐约听见他说:“对,这里安保不行,现在就搬,全部搬到我家。”
程玥缓过来些,使劲眨眨眼,泪眼朦胧地检查谢砚有没有受伤,好在只有衬衫被划破。
警察叔叔要了谢砚和程玥的身份证号码,核实受害人身份信息后,说:“请带上身份证和其他相关证件原件,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警车坐不下,谢砚开自己的车载程玥去警局,程玥一上车就<a href=Tags_Nan/ke-nan-toml target=_blank >柯南</a>附体,开始推理:“哥哥,你是不是招惹黑社会了?”“不是”。
程玥眼珠子一转,又问:“那就是你叔伯找的杀手,买你狗命?”
谢砚摇摇头,“专业杀手,会不知道车门朝哪开?”
像今天这种拙劣的“刺杀”,多半是被欺负的老实人干的,报仇都抓不住重点。从接手远深能源,谢砚每经历一次大规模裁员后,就会遇到安全问题,之前在墨西哥裁撤工厂后,凌晨被袭击,他从床上滚下去,子弹擦着肩膀飞过去,幸好国内禁枪。
车停在派出所的停车场,谢砚摸摸程玥的头发,“别怕。”
三位歹徒都没什么犯罪经验,上来就全招了。如谢砚所说,他们确实是裁员后受生活所迫,怨气冲天报复社会,在程玥家楼下蹲点了两周,制定了作案计划。
“离职补贴N+3,看工龄你们,每人至少能拿三四十万,怎么会走投无路?”谢砚不解。
黑色面罩下的歹徒长相斯文,扶了一下眼镜,说:“去年上半年,公司要求降薪20%,不同意就滚,我签了;下半年,把我从正式员工转成劳务派遣,再次降薪30%,不签就滚蛋,我不干有的是人干。”
谢砚面色沉重,警察叔叔左右为难,歹徒呜呜哭:“我明明签了三年合同,今年裁员说按市最低工资标准赔偿N,才2800。我全家六口拿什么活?我那么努力,经过九轮面试才进的远深能源,加班加到心律不齐,终于攒钱买车买房生孩子,现在一败涂地。”
三位歹徒,三本难念的经。
谢砚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递给他,他还条件反射性地说了句谢谢。歹徒摇头,指着谢砚:“这个罪魁祸首却被捧成神,还优秀企业家!”
后续谢砚的律师在跟进,他现在才明白父亲让自己来亚太分公司的原因,跟家族内斗无关,叔伯裙带的封建剥削管理方式,早已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满足不了人民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
回去的路上,谢砚问程玥:“我让很多人失去工作,你会怪我吗?”
程玥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家烤羊腿时做的决定,能让成百上千人失业,撒个料的时间,越南平原建起工厂。”
她看向窗外匆匆路人,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我是既得利益者,可以不怪你,但别人不了解你,认定了是你搞劳务派遣制度+恶意裁员,你地库停着一排豪车,吃芹菜都要抽丝,不捅你捅谁。”
说得没错。从警察局出来后,车开过十几个红灯路口,谢砚一路沉默,过了许久才说:“今晚住我家。”程玥点点头,但看了眼路牌,疑惑地问谢砚:“哥哥,这不是去你家的路呀?”
“嗯,是去民政局的路。”
“?”
“证件都带齐了,你的东西今晚会全部搬进我家,我决定长期在国内发展”,谢砚郑重地说了很长的话,他问程玥:“我不想等了,上次答应嫁给我,还算数么?”
下午她在车里明明已经安全了,完全可以不出来,但她还是出来了,还拎着气溶胶灭火器挡在自己身前。他的程玥聪明勇敢,而他差点失去她。
“算” ,程玥坚定地回答他,“哥哥,今天你把我锁在车里,一个人傻兮兮地面对危险,我当时就下定决心,死也要陪你一起。”
谢砚微微眯了下眼睛,揉揉程玥的脑袋,“还叫哥哥?”
“老公~”“主人~”“雅麦碟~”
绿灯亮了,谢砚忙着打电话,找物业加购两个停车位,找车队给程玥的MINI改装防弹级安全玻璃。
程玥坐在副驾,摇头晃脑地笑,哼着不成调的歌,明明今天刚被人追着砍,她却觉得漂浮的日子落了地。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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