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不错。”周震亦只安静了半分钟,还是忍不住凑上谢砚跟前,贱贱地笑:“你说梅老板家的女人是有魔咒吗?”
谢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以前,杨格跟梅溪也是瞒着朋友偷偷在一起,女方既不愿意公开恋情,也不愿意结婚,直到杨格第七次求婚被拒绝,喝得烂醉,抱着谢砚的大腿哭诉:“七次啊兄弟,孟获都被折服了,她梅溪的心是铁打的么?呜呜呜......”
但并没有得到解决方案,谢砚像个无情的人机,拍拍兄弟的肩膀,一脸茫然。
一方面,是因为谢砚有精神洁癖、小众性癖、外貌偏好,很难遇到完全契合的,所以他从未恋爱过,更别说求婚;
另一方面,是因为谢砚的历史不好,他当场拿出手机花了三分钟,学习了七擒孟获的典故,拍拍杨格,说故事有趣。
于是杨格又叫来周震亦求助,当时得知真相的周震亦恨不得插兄弟两刀,只恨自己是个大傻子,一天天地跟着人家小情侣一起去旅行、谈生意、潜水、登山徒步,谁承想,白天友谊三人游,晚上人家睡一起......
而当时的谢砚还沉迷在历史典故里,问周震亦:你说诸葛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孟获?
一句话点醒了杨格,对啊,亮完全可以直接杀了获,留着他就是因为惜才。将眼下的困境代入公式,那梅溪之所以拒绝了七次求婚还没绝交,那不是真爱是什么???
开悟后的杨格,化主动为被动,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用苦肉计制造自己在苏梅岛遇袭,在病床“昏迷”一个月,终于把梅溪的钢铁之心炼化了,求婚成功。
一番前情回顾后,谢砚仰头干了杯中的咖啡,既然要求七次八次,不如早点开始,他若有所思,问周震亦:“我现在就开始求?”
第29章 算命
十点多,细密丝雨落在窗上,春日总是多雨潮湿。
浴室内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了,程玥的头发又长又厚,来不及吹造型,只将头皮吹干,匆匆在谢砚的衣帽间找了件衣服。
长袖T恤挂在她身上空空荡荡,她把袖口挽了几道,将下摆系成一个小揪揪,露出一截腰,镜子里照了照,还行不丑。
下雨天不好叫车,打车软件的屏幕上飘着雨天特效,显示前方排队47人,预计25分钟内打到车。
铁定是来不及,梅教授的时间宝贵如黄金,程玥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这个小区环境好、空气好、安静,但也太难打车了,拿起手机想给谢砚发消息求救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程玥一个机灵从床上下来,拉开门搂住谢砚的腰,他刚开口说出两个字:“程玥”,就被她打断......“哥哥,你能不能送我去京大?你家打不到车,我约了妈妈吃午饭,快来不及了。”
“好。”谢砚伸手把她乱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头弯腰,在她额头重重吻了一下,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她忽然觉得,下雨天也没那么不方便。
程玥踮起脚,迅速在他嘴角回亲了一下,转身往电梯走,还不忘跟周震亦挥手道歉:“震亦哥对不起,他送完我马上回来,麻烦你等他一会哦~”
刚喜提一辆法拉利812 GTS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气,周震亦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调里都带着亢奋:“好嘞小嫂子,您放心哈~”
*
雨停了,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香樟味道。
京大的老校区在闹市,被誉为藏着百年风骨的最美<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东门旁边有全市最美麦当劳,有亮着紫色猪肉灯的菜市场,还有人来人往的水果摊,路口的百年香樟树下,亚洲最美书店的窗边,总坐着翻书的人。
今天上午,梅女士有三节《比较文学》课,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没下课,谢砚将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校园里幽静清雅,院楼前海棠花盛开,两只肥美大橘猫在树下打架。
程玥捏捏谢砚的手臂,指着车窗外对他说:“院楼前面这棵银杏树两百多岁了,深秋就会变黄,配上落日和晚风简直绝美,到时候我带你来看。”
“拉钩。”谢砚转头对她举起小拇指。
?
程玥愣住半秒,反应过来后,当场笑出声,“哥哥你好纯情。”一米九的男人,顶着一张性感脸,举着手说拉钩,太可爱了!拉什么勾,程玥抱着谢砚的头,对着他的唇就是一顿亲亲亲。
把谢砚逗得咯咯直笑,伸长了脖子往后躲,“可以了可以了,学术重地你矜持点。”
还有十分钟下课,程玥想起周震亦还在家里等着,想让谢砚先回去,自己去教室后排坐等就行。谢砚将车熄火,说:“不急,陪你。”
“好”,隔着一片几米宽的草坪,程玥斜倚在谢砚的肩膀上,指着一楼西边第二个教室,努努嘴:“呐,讲台上穿灰色西装大波浪的,就是我妈。”
谢砚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酒窝,说:“你失忆了?我见过你妈,杨格婚礼上。”
是哦。程玥猛地惊醒,为什么总下意识地觉得海岛那段记忆不真实??像是捡了平行时空的一块碎片,可一切明明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她靠在谢砚手臂上皱着眉头,那些夜晚,雷声、雨声、海浪声混在一起,拥吻的时候呼吸里带着海风的咸涩。那些画面太浓烈太遥远,浓烈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不像真实发生过的。
可能是回国后的日子太正常了,麻木的堵车、上班、下班加班,正常到她把刺激的回忆锁进了“海岛”这个标签里,当成一场醒了的梦。
虽然那一切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程玥转头看谢砚。他正望着远处的教学楼,侧脸线条在反着柔光。他歪头闻着她的发香,说:“程玥,求你件事。”她下意识答应,“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下课铃声响起,截断了谢砚的话,校园里瞬间多了很多背帆布包的行人、骑自行车按铃铛的人,远处窗棂里,穿灰色西装的人已经背上包走下讲台,程玥转头问谢砚:“你刚说什么?”
还没等谢砚回答,程玥便解开安全带,指着前面的大楼叮嘱他:“校内是单行线,你沿着这条主干道,开到前面的大楼前左转,绕一下才能到大门口。”谢砚摸摸她的头,说:“我认识路标,去吧。”
*
京大食堂的煎饼果子加辣条,是程玥和妈妈最爱的午饭。
摊煎饼的阿姨十几年都没变老,还是像往常一样,主动给程玥加了一块里脊肉,还笑咪咪地说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
程玥和妈妈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啃煎饼果子喝可乐,风吹皱湖面,程玥感慨着时光过了这么久,这里的一切却什么都没变。妈妈歪着头笑了笑,说:“我读书时,这里就长这样了,什么都没变。”
突然鼻头酸酸的,上次面试后一个人在湖边啃饭团,算什么春游,就是躲在世界旮旯的loser,梅女士问她:“你这穿的啥,潮牌?”
“嗯,潮吧?”
“潮得一米。”
程玥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在妈妈的煎饼果子里捏出两根辣条,塞进自己嘴里:“妈我最近面试,感觉自己是个废物。钞票越赚越少,年纪越来越大,心眼子越长越不够用。”程玥滔滔不绝地讲了面试经历。
梅女士掏出湿巾擦了一下嘴,给程玥一张,漫不经心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工作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干,我都快退休了,一想起来开学还焦虑。”
“我最近迷茫空虚,不想上班却想发财,你总说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可我却连工作都找不到,在国外读书这些年,白花你钱。”程玥叹了口气,看着湖面漂的水草,说:“有点内疚。”
咣当一声,梅女士将自己的包扔到程玥的腿上,“宝宝,妈妈身体健康过得开心,鞋包香奈儿,衣服杨树林,并没有因为你上学而牺牲半点生活品质,你在内疚什么?”
程玥把腿上的包放到长椅边,说:“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给你花钱我乐意,我的孩子生出来就是体验人生的,别想乱七八糟的人生价值,什么生命意义,你妈对你的要求只有两个:健康开心,你这辈子能过得快乐就够够的了。”
喉咙好紧,程玥的下睫毛很长,但还是拦不住想奔腾的眼泪,一滴一滴啪嗒落在煎饼上,她转身抖着唇问梅女士:“妈,我不想找工作了,我的爱好就是喝个微醺,不如就专心开小酒馆,赚点小钱,你不嫌弃我堕落吧?”
梅女士狠狠给了她肩膀一掌,程玥嘴里一口煎饼果子差点被拍出来,只听妈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这叫什么堕落?你又没杀人放火报复社会,你只是怒吃一个煎饼果子坐在湖边哭,做小本生意这叫堕落吗?这叫促进消费,复兴实体经济,带动全市GDP!”
“妈,我给你买个快板出道吧。”程玥望着激动的梅女士,淡淡地说。
妈这才安静下来,说:“你只是没想清楚想干什么而已,不行咱就先环游世界,四处走走。”梅女士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的油炸脆饼,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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