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香蕉百利甜>。”
程玥看看杯子,瞥他一眼:“无事献殷勤,没憋好屁吧?”柏栋译笑得痞帅,贱兮兮地坐下:“我春节不放假,有三倍工资吗?”
薪资好说,“节假日每天都是三倍工资,这你放心。”程玥想起之前听他提过,春节时他父母会从内蒙自驾出发来南市一起过节,看看他工作和居住的地方,看看他的新生活、新选择、新朋友。
他的父母应该不会失望吧?梅女士叮嘱过,年轻人谋生不容易,要让他们觉得未来有盼头,小酒馆所有员工都发六险一金,社保基数按实际工资缴纳,有夜班的岗位保证上四休三,她接过<香蕉百利甜>,咕咚喝下一大口,是温热的。
突然,她意识到旁边坐着谢砚,赶紧找补了一句:“我偶尔也会帮财务看下工资。”随着她尬笑两声,谢砚撇了下嘴,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没接话。
舞台上,鼓手开了一瓶果啤放在脚下,朝这边喊麦:“栋哥,下首~”柏栋译高高地抬手挥了下,站起来时问程玥:“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香蕉?”她啧了一下,不想赘述在大雨里遇见落难大姐的过程,就简单概括了一句:“便宜,就多买了点。”
来不及细聊了,小酒馆灯光再次昏暗下来,《稻香》的前奏已缓缓响起......刚才一直沉默着的谢砚,眼神带着戏谑,突然开口:“所以,这位和我一样,都是你的同事?”他端起酒喝了一口,眼神没看她,但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结尾的“同事”两个字,语调明显上扬了许多。
程玥听出了他话里阴阳的味道,伸手接过谢砚手里的<晚来天欲雪>,转了半圈,对着他刚才喝下的位置,缓缓启唇喝下一口,直视着谢砚:“不一样。”
他先是一怔,目光盯着她唇部的每个动作,而后笑了,学着她的样子,端起她面前的<香蕉百利甜>,转了半圈,对着她刚才喝下的位置,覆上唇,仰头喝下一口。
灯光流转下,她眼睛亮亮的,桌下的腿假装不经意地贴靠近了他,问:“好喝吗?”他的大腿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躲开,只是声音顿了顿:“甜。”
他颔首又喝了一口她的<香蕉百利甜>,娓娓说着:“我最近不在国内,明天去参加朋友婚礼,之后回斯图加特。”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那只能节后见了”,他的视线望着她的唇珠,喉结轻动移开视线,“别忘记,你欠我的钱。”
“不会”,她掏出手机看时间,刚好九点五十八分,她输入416,念着英文“four one sex”,他笑了,眼底变得深沉,低着声音问程玥:“你分不清i和e?”
“分得清”,她答得干脆,随手在杯壁涂上一圈粉末,笑眼弯弯,拿起桌面的打火机,砰地一声杯身燃起十多厘米的七彩火焰,她的声音穿过火花:“但我分不清什么时候才能对你说sex。”
他忍不住笑了,说:“年后见。”
*
大年二十八,早高峰都不堵车了,路两边的梧桐树挂着红色小灯笼,又是一季丰年。
明天开始正式放春节假,节前很多外地路远的小伙伴已经提前请假离开,八卦茶水间冷冷清清,办公区的人也明显变少,空调制热都变慢。
下班拔掉充电器,关掉加湿器,程玥将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好像节后不用来了一样。
除夕下午,像往年一样,程玥不情不愿地开车去接妈妈,搬个小板凳坐在楼下,看她进进出出在后备箱塞满了给外公外婆、大姨妈、舅舅舅妈的礼物后,终于出发去外婆家吃年夜饭。
淳溪距离市区有100多公里,妈妈从上车开始给她科普近一年她娘家发生的八卦,一会儿吃年夜饭,不要提外甥的成绩,他花了十多万补课最后考了倒数第二;不要提房子,舅舅想换房,外婆妄想让每个女儿补贴一点。
还有,不能提小姨,她大学毕业后只身出国做生意,已经连续十年没跟家里联系,只跟姐姐梅女士联系,外公外婆报过警察,可她还是不愿回家,甚至不愿跟家里联系。
小时候吃年夜饭怕表演节目,长大后怕敬酒说祝酒词。程玥坐在饭桌前,听一年没见的亲戚们闲扯,从“留学有什么用”扯到“裁员好啊裁员在家享福了”。
外婆还在喋喋不休跟妈妈嘀咕:“二梅啊,我早就说你开酒馆不挣钱,你早点盘出去算了,手里多抓点钱不好吗?”妈妈给外婆倒上饮料,习以为常地说:“妈你放心,我有钱也不给弟弟买房,你别打那二两黑心算盘珠子。”
终于等到手机振动,程玥下意识以为是闹钟响了,看见墙上的钟,却显示八点半,她低头一看,谢砚:在干嘛?
程玥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第08章 给他拜年?狗年再去
程玥放下怀里的大肥猫,拍下一桌年夜饭照片发给谢砚,在吃年夜饭,你呢?
他秒回一张照片,玻璃窗外的海面漆黑一片,沙滩上椰子树冠歪着,看起来风很大。程玥放大图片,看见了玻璃窗上的磨砂logo:Lizi,他在酒店?她的眼神飘忽了片刻立马恢复坚定。
程玥:想我来吗?
谢砚:你别闹。
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恭喜大梅”声,程玥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里收回来,小声问妈妈,“恭啥喜?”妈妈侧过身小声说:“你姨妈家姐姐五一结婚。”程玥还没反应过来,姨妈就点了她的名:“玥玥什么时候结?”
没等程玥开口,妈妈接过话茬:“玥玥这孩子你们就别费心了,孔雀开屏她只看腚,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姐姐你就安心等着带外孙吧!”
姨妈坐在外婆的左边,笑得满脸红光。外公今天有点奇怪,一门心思都在猪头肉上,没怎么说话。
外婆简单恭喜过大梅之后,话锋一转开始夸餐边柜上的黄色腊梅,说还是二梅有心,这一树黄梅好看好香,看着这花干活都有劲……
餐边柜上确实有一株黄色腊梅,是妈妈下午去鲜花市场挑的,静雅别致,香气清甜,但真没到“此花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夸张程度。
半年不见,外婆的演技愈加浮夸。程玥不解,向妈妈抛去疑惑的眼神,她立即会意,悄悄在桌下伸出三根手指,做出搓钱的动作。
刚做完手势,外婆向右转身,慈祥地拉起程玥妈妈的手,摩挲了几下就缓缓抬头:“二梅啊,咱家四个儿女,你最有出息,也最孝顺,当教授还自己做生意当老板,能帮衬到姊妹们”。
梅女士的脸上毫无波澜,淡定地等着下文,超长铺垫后,外婆说:“你弟弟弟媳年后换房,你要是有钱,就给他个二十万三十万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你的我的。”
给?甚至不是借?
看来今年的年夜饭,提前进入了<劫富济贫>环节,程玥坐直身体,从棉坐垫下面摸出遥控器,把春晚的背景音调小后,竖着耳朵听关键词,浑身进入战备状态,目光在妈妈和外婆身上滴溜溜转,随时准备参战。
妈妈悄悄在桌下按住她的手,示意别冲动,转身给外婆添了一碗汤,缓缓对外婆说:“妈,我是二梅,不是二傻,你拿我当取款机,取了款就往老三家送,在外面还只夸儿子有出息,你以后养老就去你宝贝儿子家哈~”
见道德绑架不再有效,外婆甩开妈妈的手,音调都变尖,说:“我培养你一个大学生多不容易?”
妈妈还是很淡定,语气不急不缓:“那是我自己争气学习好,你一样培养弟弟,他怎么没考上大学,还手脚不干净蹲了几年监狱。”
舅舅面子挂不住,抱怨了一句:“姐,人家犯点错你记一辈子。”说完就低头喝酒不说话,舅妈小声嘀咕:“大过年的说这些”,但妈妈也顾不得这么多,曾经给过他们脸,但他们蹬着鼻子就上眼。
外婆不依不饶骂骂咧咧:“你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离婚孩子也不结婚。”妈妈捂住程玥的耳朵,继续反驳着:“我女儿想结婚时自然会结,不用你假关心。”
其实外婆有时候也挺好的,炸好了春卷也会喊程玥去厨房先吃几个,程玥觉得外婆关心自己的婚嫁问题能理解,所以悄悄在桌下拉了妈妈的手,却被她狠狠掐回来,都紫了。
外婆换上慈祥的笑,“玥玥结婚了,她现在住的房子你空着也是空着,就腾给你外甥住,正好。”程玥听后,反应了好一会,咬着嘴唇转头看向外婆,这才悟了,刚才被掐的那一下纯属活该。
剩下的时间,她只想赶紧陪妈妈吃完这顿年夜饭。口袋里,手机嗡嗡响了……
九点五十五分到了,程玥起身披上大衣,沿着木楼梯爬上二楼的天台,老街四处炸响烟花,她掏出手机,点开熟悉的头像转账416。
借着等他收款的理由,她站在露台仔细观察这个古镇,黑瓦白墙青石路,好似什么都没变,但又感觉一切都变了。
小时候常来外婆家玩,那时觉得在门口的小河里,和小姨一起捞虾特别快乐,现在一年只回来两次,却次次不愉快,小姨更是十几年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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