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昱回过神,他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一片混乱中,他只得先站起来,快刀斩乱麻:“走!”
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那就先走为上,回去再好好理清怎么回事!
添喜应了一声,当即快速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跟上了沈昱。沈昱的东西倒是早就整理好的,拿上就能走。
两人路过客厅的时候,添喜看到桌上的茶壶茶杯,还想起了一茬:“对了少爷,庄府的下人还说随时准备着醒酒茶,你要先喝点吗?”
沈昱本来不觉得,他一说,顿时真觉得喉咙冒火一般,一刻也忍不了了。于是小少爷索性不等醒酒茶了,而是径直走向桌子,抓起茶壶晃了晃。里头还有水,沈昱径直倒进茶杯喝了。
添喜都没赶上他的动作,在旁边干着急:“少爷,这是隔夜的冷茶!你口渴我叫人给你倒点水呀……”
“没关系,喝这杯就够了。”几口冷茶下肚,沈昱的喉咙果真清爽不少。放下杯子再拍拍脸,人似乎也更清醒了。沈昱转回身,视线扫到自己和庄砚宁喝酒时对坐的长榻,脑子里顿时捡回了一些夜晚的画面,又是一阵后悔。
他好像,跟庄砚宁吵完架之后,莫名其妙就跟庄砚宁坐到同一边去了?
而且他还非要去挤庄砚宁,嚷嚷着“就是你害的我,让让我怎么了”之类的……当时庄砚宁是什么表情呢?不敢想了!
——再醉也应该保持几分清醒啊,怎么能真的醉到<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失控呢?真是太要命!
不过再后悔,复盘也只能回家做了,小少爷打起精神,大步跨出庄砚宁的房门。门外正在洒扫的下人见到他一点没惊讶,自然而然地向他行礼问好,还问是否需要醒酒茶、热水等等……
这本来就是正常的问询,可沈昱越被拖延,就越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妙”,可他的本能让他快点离开。因此他胡乱拒绝了一通,随后就大步流星往外走,连去庄济之那打一声招呼都忘了。
然而他的人都到庄府门口了,马车也停在门外,就差上车这步了——添喜忽然凑近示意他往旁边看:“少爷,你瞧那边……”
沈昱一扭头,只见街道那头正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那车对沈昱来说十分眼熟,只需一眼,就能反应过来——
庄砚宁的马车!
刚刚悄然松口气的沈昱顿时僵住了。庄砚宁的马车已经近在眼前,就算沈昱现在跳上马车就跑,庄砚宁也会认出这是他的车。不仅这次跑了没用,下次还会被“罪加一等”。沈昱前后一合计,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站在原地等待算了。
马车很快停在了庄府门口,庄砚宁下了车,果真直接朝着沈昱走来:“清和,你要回去了?身体可还好?你的眼睛似乎有点肿……”
他说着就抬起手,似乎要往沈昱的眼睛方向伸去,沈昱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没有酒味,反而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气。
好像比他的手都要更快到达沈昱的鼻尖。
庄砚宁:“……清和?”
“呃……庄大人实在对不住我昨晚太失礼了我会赔你寝具的或者赔你新的床!”沈昱嘴巴一秃噜,就把刚才想过的事一连串地倒了出来,“还有什么要赔的你列单子给我也行,我还头痛就先回家了啊哈哈!”
庄砚宁过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有点哭笑不得:“不用你赔。”
“用的用的。”他越和蔼,沈昱越心里发慌,“要不我让添喜现在就进去收拾走我弄脏的寝具,再让人做一套新的,一模一样的!”
“你这口齿伶俐,倒不像还宿醉头痛。”庄砚宁好笑道,“而且你又拿我一套寝具做什么?你都拿了我的外套、我的帕子了,现在还要我的寝具,将来是不是把我家搬空才罢休?那我住哪?”
沈昱本来听他头一句话时心头一跳,但随后就被那一串的奇怪发言搞得无语了,甚至有点面红耳赤:“什么‘拿你的’……你的衣服和帕子,那不都是偶然到我手里的吗,又不是我故意要的!这次我说要拿走东西,也是为你好,不然你待会儿进去看到只怕要气死……”
“气什么?”庄砚宁看他脸颊飘红,眼珠子有些无措地乱转,故意道,“这会儿要气也晚了。晚上喝酒那会儿倒是想发火的,可那时候你没这么好说话,没给我生气的机会。”
“呃……”沈昱支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耳根都开始发红了,恨不得有个地洞给他钻进去赶紧跑。
“……别怕,逗你的。”庄砚宁看他又在无意识地绞手指,笑了笑,“你丞相府有下人,我这就没有?还要你帮我收拾屋子?赶紧回去吧,方才下朝时沈大人还问起你了。”
沈昱问:“你没说什么吧?”
“我能说什么,放心,没跟你哥哥告状。”庄砚宁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提前回答了他的疑问,“不过我听沈大人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你郁闷了。你若回去找他,他大概会跟你解释的。”
“噢……”沈昱想起沈旬昨天让自己先离开的样子,倒是信了庄砚宁的话,“那,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庄砚宁注视着沈昱上了马车,临了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的手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昱有些紧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庄砚宁走近些,仰头瞧他,低笑道,“就是沈少爷昨晚虽然在我这‘大闹天宫’了,但我没觉得厌烦,也不觉着你弄坏了我的东西。所以你要是还有这样的烦恼,还能找我喝闷酒,我扫榻欢迎。”
他不说到最后还好,“扫榻”这词一出,沈昱又想起晚上自己非要把他挤到长榻一角的场面了。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啊!
“……我走了!!!”
第112章 有益之害
沈昱回到家里,彻底洗漱了一番,还用各种香泽又擦又洗的,终于把自己捯饬回香喷喷的贵公子了。
沈旬那边早就派人来传话,让沈昱收拾好了就去他那里一趟。沈昱洗漱完后,也算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即就往沈旬的院子去了。只有一点他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是爹和大哥一起训自己,可现在不是去书房,而是大哥那里,所以……只有沈旬跟他聊?
无论如何,沈昱进了沈旬的书房。沈旬彼时正在写什么东西,沈昱怕打扰他,于是问好之后老老实实站在那等。沈旬写完一句话提起笔,抬眼瞧他的模样,跟罚站似的,不由得笑出声:“你干什么?连自己找个座都不会了?”
“怕你要训我,到时候还得再站起来,索性先站着呗。”沈昱故作亲昵地试探了一句,看亲哥没冷脸,猜想应该问题不大,于是自己也放松下来,“你在写什么?”
“记录一些当值时的想法。”沈旬放下笔,起身绕过书桌,“你最近也开始学办事了,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写一写,省得忘了。而且以后再翻看的时候,或许也能找到一些办事的灵感。”
“……我就算了吧。”沈昱心道我的想法那是能记的吗?我的要是记了,那就不是灵感,是灵异了!道士看了都想念咒驱邪啊!
沈旬却以为他只是想偷懒:“下次你再去办事,写一份给我看。无论长短,不讲文笔和文章排布,言之有物即可。”
“……”小少爷莫名其妙捡了个作业,本来消散得差不多的头痛好像又要复发了,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哥,叫我来本来是要说什么的啊?”
面对如此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沈旬毫不留情地戏谑一笑。不过沈大哥也没继续为难弟弟,而是示意对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边。丫鬟来上了茶,不是沈旬往日偏好的稳重醇香型,今日的茶水飘着淡淡清香,倒是很适合没完全消除宿醉感的沈昱。小少爷端起茶水闻了闻,当即就喝了起来。
沈旬也喝了一口,随后语气就跟闲聊似地随口问道:“去庄砚宁那里留宿好玩吗?”
“噗……!”小少爷喷出半口茶,水没多少,却是结结实实被呛到了。他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平静稍许,有些幽怨地看向亲哥:“哥!你说什么呢!”
“不是么?你难得夜不归宿,还是留宿在别人家里,我不就只能认为你是乐不思蜀了。”沈旬意味深长道,“而且今早上问庄砚宁时,他也没显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更没话里话外让家里多管管你。照他那爱憎分明的性子,这不就说明你俩昨晚相处得甚是愉快?”
“也……还好吧。”沈昱终于相信庄砚宁没告自己的状了。但同时,他又有点好奇庄砚宁究竟是怎么想昨晚的聚会,怎么去描述的。不过这些事只能之后去问了,眼下沈昱只能先应付亲哥的问题:“可能就是喝了点酒,兴致就高了些,也没玩什么。”
“喝酒,是因为娘找你说的那些事?”沈旬很是顺畅地将话题引到了找沈昱来的目的上,“娘把你说得这么委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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