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那你觉得我擅长什么?”


    庄砚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你……”


    “哈,说不出来了吧?”小少爷本来就是故意抬杠,一看庄砚宁还真一时间答不上来,小少爷还真有点郁闷了。他再一用力,终于抽出手:“得了,别哄我了。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娶月琼居士的女儿,不会给你乱传谣的,之后也会跟林大人再解释清楚。庄砚宁不必因为这点误解就这么着急,坏不了你的名声。”


    刚说完,马车停下了。外面车夫报道:“少爷、庄大人,庄府到了。”


    “庄大人到家了。”沈昱没什么表情地拱了拱手,态度有些冷淡,“我在诗会上喝了酒,有点不胜酒力,就不下车了。恭送庄大人。”


    诗会上那点酒哪里会喝醉?何况沈昱还是忽然“醉”的,一看就是假装,甚至还懒于装得真一些。


    “我不是说不出来。”庄砚宁却有些许急迫,坐在车里没动,“就是有点……”


    “没事,庄大人。”就算庄砚宁现在能口若悬河,沈昱也不太信了。不是第一反应说出来的、表现出来的,沈昱无法信任。何况像庄砚宁这种聪明人,估计连第一反应都能装出来,那犹豫之后的开口就更不可信了。


    “夜深了,庄大人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沈昱下了软逐客令,车门也已经被下人打开,庄砚宁的小厮已经站在门外候着他。


    人多、时机不对,庄砚宁轻叹一声,放弃了继续辩驳,而是把自己的花灯盒子从旁边拿了起来——直塞沈昱怀抱。


    沈昱:“……啊?”


    “说送给你,就送给你。那天我说要给你付账的,你不让,那便把今日这盏赠予你吧。”庄砚宁低声快速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消消气,改日我再向你解释和赔罪。”


    “我不要……!”沈昱心说我要这个干什么,你和林湛以前互换花灯当做定情信物,现在都给我了算怎么回事啊!


    “不要也得要。告辞,改日再会。”庄砚宁抛下这两句话,当即下了马车。


    沈昱被花灯压着腿,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眼看着车门重新关上,小少爷只得“啧”了一声。


    ***


    庄砚宁说改日再来解释和赔罪,沈昱还以为他又会准备万全地弄点什么东西,再把自己叫去,再来一番让人无法反驳的说辞。然而几天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会面发生了。


    这天深夜,沈昱在自己卧室里穿着中衣,都快要就寝了。下人忽然来报,庄砚宁的小厮登门,有急事请求沈少爷。


    沈昱随手裹了件外套,让人把那小厮带进来。


    小厮果真是时常伴随庄砚宁的那个,他行色匆匆地进了门,二话不说地上来就给沈昱深鞠躬。


    “劳请沈少爷快去搭救我家主子罢!”


    【作者有话说】


    100章!吵一架!


    第101章 带我走


    街尾某酒楼,二楼雅间。


    十来个人在庄砚宁眼前,或是划拳,或是行酒令,或是站在桌边诗兴大发,甚或是纯粹在高谈阔论。闹哄哄的,相互之间谁也听不清楚谁。而有些放荡不羁的,外袍早已不知甩到哪里去了。酒壶在墙角歪歪斜斜堆着,开着窗都散不去满室的酒气,似乎光是在此呼吸都能把人迷醉。


    庄砚宁也喝了不少,眼神有些发直,但脑子还算转得动,坐在边上面色冷郁地旁观着一切。


    他不是头一次身处这种环境,恰恰相反,他与一些文人朋友来往时,这种场面不算鲜见。可这次,他尤为阴郁。这种阴郁过于明显,使得在场一些还算清醒着的人,都不敢来怵他霉头,只敢时不时打量他一眼。


    可总有那种喝上头了、没眼色的,拎着酒壶和酒杯,摇摇晃晃地就往庄砚宁面前凑:“庄大人,怎么坐着不动啊?今晚可还没见你挥毫泼墨,是不是喝得还不够?斗酒诗百篇,来来来,我跟你干一杯,你就能诗兴大发了!”


    庄砚宁瞥他一眼,还没说话,便有另一人过来拉扯搭话的那个:“嘿,干什么呢,没看到庄大人和居士正说话吗?过来,别捣乱!”


    是的,坐在庄砚宁旁边位置的,正是月琼居士。


    过来打扰的那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开了,月琼居士看着他们的身影,低头举杯慢饮一口,这才再次扭头看向庄砚宁:“隐霄,我刚才提的事,你不必如此决绝。我并非今日就要答案,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等酒醒了,认真考虑过了,再给我回答。”


    “不必。”


    月琼居士叫庄砚宁的字叫得亲近,庄砚宁却回得冷淡:“我没醉,也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居士不用再劝。”


    “即便你现在是清醒抉择的,也未必不会在将来又有新的考量。”月琼居士看着他,徐徐道,“而且这事常修(庄济之的字)还不知晓,你自己也做不得决定吧?不如你先回去跟他知会一声,商讨一二,再做决定不迟。或者他日方便之时,我与你们父子俩相约,再详细讨论此事……”


    “我爹早已说过,不替我决定我的亲事。”庄砚宁只道,“我既已决定,便不会后悔。”


    “哎,真是年轻气盛。”月琼居士瞧着他,状似包容地笑了笑,“不过也好,文人就该有点脾气。那些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之辈,我反倒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们。有些所谓‘钟鸣鼎食之家’,只听闻我有小女到了年纪,便一窝蜂跑来扰我清净,简直狂妄。也不想想他们府里那些耽于玩乐、胸无点墨的少公子,如何能与我儿琴瑟和鸣!”


    不知是哪句话,让庄砚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月琼居士却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庄砚宁的心事,便趁热打铁一般继续道:“我先与你爹相识,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深知你品性高洁、文采过人,最不屑与那不文不武、才疏学浅之辈为伍。只是入朝为官,自有不得自由之处。所以你的一些‘请托’,我理解,自然也能帮你一把。不过,结亲可不是交友来往,总该选更……”


    嘭!


    雅间门被猛地推开,门扇撞到墙上发出声响,一下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开门的下人让开后,一名亮红袍少公子大步跨进,顾盼生辉、英姿飒爽,好似一团火云滚滚而来。


    屋里或坐或站了这么一大群人,他就这样毫无畏惧地闯进来,拿眼一扫,随即直冲庄砚宁而来:“庄大人,可叫我好找!”


    庄砚宁微微抬头,视线仿佛被这团火云粘住了,只回了一句:“……清和。”


    “是我。咱们可约好今晚要去看新节目的,你倒好,先跑来这儿喝了一通。”沈昱上前拽住他的手,似乎要直接把他拉起来,“快走快走,为了找你我可耽误不少时间了,还有别人等咱们呢!待会儿酒桌罚你,你可不能不认。”


    被无视得好像变透明了的月琼居士:“……咳,沈少爷。”


    “月琼居士。”沈昱一副“原来你也在啊”的表情,朝他拱了拱手,还一脸好奇地问,“居士……也喝酒?”


    不是说出家了吗?


    月琼居士举了举杯子:“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但是坐定在这种酒气如此浓烈的地方?沈昱真想嗤笑一下,但好歹是忍住了。他“噢”了一声,随即又转回头看庄砚宁:“还不动?庄大人,你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呢?”


    月琼居士以为庄砚宁在被为难,便开口解围道:“沈少爷,我们今晚文人共聚,庄大人已经……”


    庄砚宁顺着沈昱的力道站了起来。


    “怪我。我以为这边能早些结束,不想却耽误了时间。”他冲沈昱笑了笑,“走吧,我的确得去陪个罪。”


    说罢,庄砚宁还朝在场众人——尤其月琼居士——行礼道别:“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月琼居士望着他,皱眉道:“隐霄,你若是不想去……”


    “居士非我,安知我不想?”庄砚宁回握了沈昱抓着自己的手,语气轻松又笃定,还带着点意有所指,“何况清和是我至交好友,我与他经常一块玩乐,再正常不过。今日如此,以后也如此。居士若是对我们玩什么感兴趣,不如一块来,对吧清和?”


    “啊?”沈昱怔了怔,看看庄砚宁,又偏头看一眼月琼居士,随即挑眉一笑,“行啊,居士想来当然欢迎,保证安排妥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月琼居士听他那些张口就来的混账话,跟脏了耳朵似地露出瞬间的厌恶神情,随即道:“不必了,二位既然有事要忙,那便去罢。”


    “多谢各位‘放人’,改日有缘再聚,告辞!”沈昱当即抓着庄砚宁,风风火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就这样干脆离场,留下雅间内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看到月琼居士那明显冷下来的脸,方才还火热的助兴游戏,这会儿好像怎么都起不了兴致了。


    ***


    另一边,行驶中的马车上,沈昱已经没了刚才那潇洒昂扬的模样,而是直接歪在了靠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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