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晓白:“是吗?我可分明听着江大人说‘圣上不是免了你参加祭告仪式吗,你怎么还过来了’,这话可不像是仅仅礼节性问候啊。”


    沈昱:“江大人是负责办这个案子的,顺道关怀一句不是很正常?”


    齐晓白:“那庄大人来问‘你的腿还在修养吧?被点进围猎队伍了吗?被点了的话我去说’,这还不算深切关怀?”


    沈昱:“我就是被他连累才挨打的,他就算做做样子都该来问一句吧?”


    齐晓白:“那林探花,可让你待会儿无聊的话可以找他玩!你们要是不熟,他一个刚考中的纯文人怎么会邀你玩耍?”


    沈昱:“你也说了他刚高中,认识的人不多。我们以前凑巧碰到过,他只是跟仅有的、眼熟的人打招呼罢了。”


    “嗨,沈少爷,您跟我还装什么谦虚?”齐晓白忍不住用手肘轻怼他,“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他们要不是特意来找你,怎么会钻进人群?直接走前边去不就得了?”


    沈昱心道那你是眼神不够好,刚才站在外围的徐大将军也跟我点头示意了,得亏别人没注意。


    小少爷面上则回道:“你瞎说别扯上我,我最近还不够倒霉吗?”


    “行行行,您就谦虚着吧!改日飞黄腾达时,别忘了我就行。”齐晓白乐道,“对了,圣上真免了你参加仪式啊?那你还来这儿罚站做什么?你这腿,还是多歇歇才好吧。”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小少爷轻啧一声,“我哥说找你照顾我的腿,我才来跟你排一块的。你再这样问问问的,就滚远点儿。”


    “别别,我可被我爹叮嘱过了,照看着你,千万别叫你倒下去。”齐晓白赶紧掺住他,故作谄媚道,“我不说了,你累不累?要不你先撑我身上,待会儿开始了再站直呗。”


    沈昱抽开他的手:“少恶心,我自己能站。对了,你待会儿去参加狩猎吗?”


    齐晓白理直气壮回道:“不去啊。我这水平,马跑起来的时候能不掉下去就不错了,哪有功夫举弓射箭啊?我爹怕我进去闯大祸,从不让去。”


    沈昱:“……你爹很明智。”


    齐晓白:“去你的,偷摸给自己长辈分是吧?”


    沈昱的眼神飘远,看向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官家子弟:实话啊,不然怎么会有人惊了马,差点冲撞到姜承耀,最后还把庄砚宁连累摔马了呢?


    ***


    姜承耀为人果决,祭祀也从不拖沓,很快就结束了仪式转而准备狩猎去了。


    要“上阵”的人都跟他走,其他人则再次集中到了一块,等着看皇帝带人逐鹿、射出秋猎第一箭。沈昱介于其身份和众所周知的腿伤,不仅能占到个不错的位置,而且周围人都离他几步远,生怕挤着他。只有齐晓白还堂而皇之地跟他挨在一块,甚至叫了个小厮带上一张椅子,一直候在后边。


    狩猎开始前,沈昱还一度没在观望的朝臣里找到那个白色身影,短暂地紧张了一阵。不过一小会儿之后,对方就来观礼处集合了,沈昱便暗暗松口气。


    不久,地面震颤、轰鸣传来,众人策马而出。


    沈昱远望而去,一眼瞧到越众而出的姜承耀。即便这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从他的姿势和状态,就能感受到他一贯的凌厉。


    后面人群中最为人高马大的,徐弈当仁不让。而且他就跟在姜承耀的身侧,护卫、狩猎两不耽误,好似姜承耀周围最坚硬的铠甲和城墙,无人可越。


    烟尘渐起,一袭黑衣软甲的江邱明也挺好认的。他比其他人显得悠哉不少,背脊也挺直一些,但骑马的速度并不慢。比起前方放出来的健壮雄鹿,江邱明似乎更关注周围的情况。他偏过头,目光不断扫过四面八方。有那么一瞬间,沈昱都以为自己和他对上视线了。


    当然,沈旬也骑着马飞奔过去了。他的身手和骑术自然是沈家头号,不过这种时候他不爱出风头,所以不会挤到前面。他转过头,似乎想在观望的人群中找到沈昱。可惜还没对上眼,沈旬的枣红色大马已经跟着队伍冲进烟尘当中,阻隔了他的目光。


    “沈少爷。”


    一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昱一回头,果真是本朝最著名“白衣雅士”——庄砚宁。


    他一来便看到了沈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说道:“累了便坐下看吧。我方才向圣上禀报过,圣上允了沈少爷可随时休息的。”


    沈昱:“……”


    ——原来刚才你消失那一会儿是干这事去了。


    ——这都能给你们增加交流机会啊,我可真造孽!


    【作者有话说】


    小少爷:庄砚宁早晚都要摔断腿,不如跟我一起断腿


    第33章 请你亲耳听


    姜承耀的第一箭,毫不意外地很快、很准,直中雄鹿。


    虽然这一箭没让雄鹿当场暴毙,但侍卫将消息传回后,众人欢呼庆贺,这就暂且可以散会了。沈昱看庄砚宁似乎想走,立马问道:“庄大人接下来……如何打算?”


    庄砚宁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沈少爷何故此问?”


    怕你冷不丁就去找那些人私会呗。沈昱腹诽着,嘴上说的却是:“庄大人,我可把玉簪带来了。”


    “……我明白沈少爷的意思了。”庄砚宁垂眼笑了笑,“确实,沈少爷埋怨我也正常。放心,我待会儿就给你一个交代。”


    沈昱没完全听明白:“什么?”


    “待会儿我就去找你。”庄砚宁回道,“我要先回我的帐篷拿些东西。”


    小少爷警惕起来:“要拿什么?你想干什么?”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绝不是害你的东西。”庄砚宁注视着沈昱的眼睛,“直接拿给沈少爷看的话,应该就能明白我的心意。”


    沈昱被他那双乌沉沉的眸子盯着,心想:……这说话的本事,怪不得那么会勾男人!


    但小少爷可不会被这种说辞骗到,只是颇为阴阳怪气地回道:“不敢再拿庄大人什么东西了,只求把玉簪物归原主。”


    “等沈少爷看完东西,听完我说的话,自可决定还不还。即便不还,我也能理解,是我做的还不够。”庄砚宁说着,略一拱手,“我这就去准备了,沈少爷稍等,一刻钟内我必定至丞相的帐篷拜访。”


    沈昱故意道:“我可不能保证我家帐篷里都有谁,庄大人要清场的话,最好找我爹说。”


    庄砚宁淡然回道:“我做这些没什么好保密的,不如说,我希望更多人知道。如果丞相大人愿意在场听我说我是如何弥补的,那再好不过。”


    他都这么说了,沈昱终于相信他这回应该不敢冷不丁又质问自己,于是道:“……那随你吧,可不是我逼你来的。”


    庄砚宁轻轻一笑:“是,是我自愿去请罪的。”


    说完,他再次告辞,这次终于转身走了。等他远去,故意躲开两步远的齐晓白才敢走近:“沈少爷,这什么意思?庄大人得罪你了?”


    “不算,别管那么多。”沈昱瞥他,“就当没听到,知道吗?”


    “啊?但他刚刚不是说希望更多人知道吗……”齐晓白疑惑,“那我还去你家帐篷吗?我爹说我今天就负责给你逗闷找乐子来着……”


    沈昱眼睛一转:“那你来吧。但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乱说,你爹也不行。不然日后你倒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齐晓白立马举起三指:“我发誓!”


    ***


    沈昱带着齐晓白回了帐篷,没多久沈方平也回来了,还带着好几个官员。


    两个小辈赶紧起身行礼,官员们还齐齐关怀了一阵沈昱的腿伤。沈昱一一回了,随后挨近亲爹,说了庄砚宁待会儿估计要来找自己的事。沈方平略一沉吟,估计也是觉得在场的同侪和庄砚宁聊不到一块,随即一摆手,把他和齐晓白“赶”去了旁边的附属小帐篷。


    官员们不知就里,还以为沈方平嫌这个小儿子碍事,纷纷旁敲侧击地问怎么还把孩子赶走了,就让他在这听又没什么。孩子大了,有能力了,可以让他多见识、方便日后安排了。


    沈方平一听这个就心里来气。本来他是准备给小儿子安排点差事的,可皇帝姜承耀阴差阳错地给沈昱先安排上了,还直接给他弄得断了腿。沈方平虽然在汪家这边撒了气,可对皇帝和江邱明余怨未消。而且这半年来沈昱三天两头地躺倒请大夫,着实流年不利。还不如给他再闲赋一阵,等情况稳定了,再议寻点差事的话。


    于是沈方平回道:“他玩性大,受伤前就喜欢到处瞎晃。近来几个月在家里闷得狠了,今日难得出门,哪里有耐心待在这,不如让他们小孩子自己玩去。”


    丞相都这么说了,众人只当他惯着小儿子,便不再多劝。


    另一头,沈昱和齐晓白进了附属帐篷,各样茶水点心瓜果一应俱全。齐晓白还坏笑着摸出一套简易版“双陆”道具,摆开阵势,又抓一把干果出来当筹码。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玩了起来,即便赌注不多还不能大声声张,但追求的就是一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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