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外卖。”
“热敷呢?”
“自己可以弄呀。”
柯凡立刻变成严肃脸,就在黎冉想问她怎么了的时候,柯凡猝不及防竖起大拇指,“冉姐,你是这个!”
一句话和一个动作,惹得黎冉一怔,随后两人哄堂大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线。
可能笑得有些肆意,一时没注意,扯到了腰,黎冉扶上去,轻轻“诶呀”一声,“柯凡,你怎么这么可爱~”
柯凡快要笑出鹅叫,注意到她的动作,抬手蹭去眼角的浸出来泪,“不笑了不笑了,冉姐你没事吧。”
“没事。”
“我先帮你热敷一下,喷点药吧。”
不等黎冉应答,玄关处传来仓促的门铃声。
柯凡像个精灵一个,腾地从沙发弹起来,“我去开门。”
黎冉腰不动,扭着头,看柯凡小碎步地跑到玄关。
她猜不到是谁,平时她家都没有人来的。
“江莱?你怎么来啦?”柯凡又转身朝里喊,“冉姐,是江莱。”
黎冉没说话,也没有让他进来。
她起身,缓慢朝玄关走去。
江莱从不逾矩,就那么在门口站着。
在她站在正门口后,江莱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靳总让我送过来的。”
盒子外包装上显示的是一个黑色的腰椎舒缓器,右上角还写着几个字:骨科康复专用,上方还放着一个注水的热敷袋。
黎冉垂眸看了眼,面无表情道:“他人呢?”
江莱眼睛一眨不眨:“靳总在公司,让我自己过来的。”
黎冉没接:“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江莱缓缓低下头,手作势要往回收。
倏地,柯凡接过那个盒子,“冉姐,你需要这个,而且非常需要。大不了你给靳总转钱呗,这样你们之间就不存在收送,只是交易的关系。”
江莱抬眸,看柯凡一眼,语气诚恳:“黎老师,你就收下吧。”
黎冉觉得柯凡说得有道理,她确实没到这个层面想过,只是提到靳言,她就下意识拒绝,不管什么。
“好,那你等一下。”
话落,黎冉往里走。
柯凡问:“冉姐,你要拿什么吗?我给你拿。”
“手机。”
柯凡把腰椎舒缓器暂放在桌子上,走到沙发边拿起黎冉的手机返回玄关,递给她。
黎冉解锁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粗略地测算了那台仪器的价格,随后找到江莱的微信,给他转了个市场价过去,连带今天拿瓶喷雾的钱,只多不少。
“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代劳转给你的老板吧,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都是应该的。”江莱说,“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黎老师早日康复。”
黎冉扯唇,笑意未达眼底。
关上玄关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江莱走出拐角,顿住脚步,偏头道:“靳总。”
靳言用余光扫了眼那边紧闭的门,淡淡“嗯”了声,“你记得把钱转给我。”
那是她给他的钱,他当然要收到自己口袋里。
江莱下意识睁大眼睛。
跟老板混了这么多年职场,他见过最大方的人就是靳言,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董事长助理会拥有这家公司千分之一的股份,但是他有。
而且平时,他也没少收到老板给的好处。
可是现在,却在跟他要那不足为奇的几百块钱。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应声好。
柯凡帮黎冉热敷过,喷了药,就离开了。
之后几天,黎冉也没叫母亲过来帮忙,她自己在家休息了休息。
倒也不算无聊,看会儿书,站起来走走,又看看义和基金的AR项目。
一个周一眨眼也就过去,黎冉的腰好得差不多。
快到三月,温度已经比平时高上几度。
河边和向阳处的柳树枝梢已经有了很细很嫩的绿芽,迎春花的枝条也偶有黄花。
周一一早,黎冉抵达修复室。
还没坐下,王秀丽就走到她跟前,低声说:“黎冉,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黎冉顿了顿,跟她走到休息区,两人坐下。
王秀丽看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我为自己偏激冲动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也为你之前替我争取工作机会表示感谢,谢谢。”
“但是黎冉,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羡慕你有靳总那样有责任有担当的丈夫,他有能力会赚钱这些就不说了,没几个人能做到。单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就已经比很多男人强了。不管你发生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冲到你面前,替你摆平一切。你们就一个女儿,但我从来没听到过你要生二胎。居联那么大的集团,他居然都没有让你再生个儿子的想法……我羡慕你的地方太多了,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王秀丽的声音染上哭腔,“再看看我丈夫呢,能惹事,会怕事,就是不抗事。你说我们都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怎么人跟人的命,就差这么多?”
摸了摸大衣口袋,刚好有一包纸。
黎冉表情复杂地抽出一片,递给她,声音还算轻柔:“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王秀丽接过去,用纸巾在眼睛下方按了按,苦笑一声,吸吸鼻子,继续说:“我家那个,就会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40的人了还哭,丢不丢人。你说,明明是他跟他妈想让我给他家生个儿子,到头来,我不光要受罪,还要受他们的冷脸,可我都四十了。”
平静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黎冉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对她说的话,也不做任何评判。
或许王秀丽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积怨已久的话说出来。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她可以做这个“垃圾桶”。
不过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外人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她不知道如果王秀丽知道自己以前承受的压力,知道靳言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还会不会羡慕她。
要是有人在她二十几岁,甚至三十出头的年纪,说羡慕她,她都会很开心地笑笑,但是这几年的她,实在算不上可以被人羡慕的对象。
只能说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沉默良久,王秀丽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她动动眼皮,又说:“摄像师的事情,还有几个同事的有些抵触摄像情绪的事,都是靳总解决的,他不让我们任何一个人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为啥离婚,但他心里还有你,我就大着胆子跟你说了,他要怪就怪吧,反正你们有个孩子,也不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谢谢你今天愿意听我说这些,在生孩子之前,我会配合好后续的工作,尽量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话落,她站起身,刚要提步,又顿住脚:“哦对了,你能不能帮我跟小孟说声对不起,他们都待见你,那天我跟他道歉,他不接受。如果为难,就不用了。”
黎冉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也跟着站起来。
听完王秀丽的请求,黎冉摇摇头:“抱歉王姐,这声对不起我不能再帮你说。你道过歉,小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因为我的关系,让他被迫接下这个对不起,那是对他的绑架。”
王秀丽看着她的眼睛愣了愣,慢吞吞吐出一个“好”,而后转身离开。
刚刚发生的事,黎冉也当一天中发生的一件小事,没往心里去。
周林安把她叫到办公室,关心了一下她腰的恢复情况。
黎冉表示已经没事,可以正常工作,并且过去一个周落下的进度,也可以补回来。
周林安却说:“上周拍摄暂停了,年后大家都不太在状态,又让他们休息了一周,当然跟你情况还是不一样的,你居家,他们来馆里,只是没有进行拍摄工作。靳总和章总委托我一对一,有针对性地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实话说,很有效果。”
“上周三我跟苏制片碰过进度,还剩下2/3,大家再接再厉吧!”
黎冉听完,悲喜掺半。
“我知道了,周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啦,你去忙吧,但也别太忙,多注意休息。”
走出办公室,黎冉长叹口气。
靳言真的无处不在,但现在,她存在的方式,她好像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解决摄像和大家情绪的问题,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为了她,毕竟,他的的确确是这个项目的投资方,她没理由责怪什么。
但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如鲠在喉。
进行了一天的拍摄,临近下班,柯凡拿着手机跑过来,“冉姐,出大事了!你看新闻!”
黎冉还在状况外,看到她的屏幕,那些刺眼的标题就像一根根针一样,朝她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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