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堇荣反驳:“在外面租房子不得花钱吗?你现在从哪挣那么多钱去?”


    “……”


    这么看不起她?


    再说,她又不是净身出户。


    黎冉往后薅了把头发,平心静气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饿不着你也冻不着你。”


    仲堇荣看了黎炳申一眼,凑近黎冉,小声问:“冉冉,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空气突然安静。


    黎冉瞬间拧起眉头,退后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那张她看了几十年的脸,在此刻忽然变得陌生。


    她声音颤抖:“妈……你在说什么啊?”


    “你这段时间光往外跑,礼拜一到礼拜五,早出晚归,礼拜六礼拜天也不闲着,你不就是在图书馆待着吗,工作有这么忙?而且我可看见你从一个男人的车里下来,那车一看就不便宜。”


    听完,黎冉鼻尖酸涩。


    她知道母亲不了解自己的工作,但她从来不知道母亲是这样想她的。


    母亲又为什么会看到他从男人的车里下来,跟踪她?


    被至亲的人误会,那股委屈感从头顶蔓延至脚底,她努力辩解:“我在工作!我那是工作!我在图书馆做的是正经的工作!不是你以为的什么都不干。”


    “你说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眼眶热起来,她咬住嘴唇,没让那两行泪落下来。


    可不过半分钟,内眼角的泪还是说顺着脸颊滑落,凉凉的,滑过嘴角,带着咸味。


    她声音哽咽,“你是我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快要碎掉:“怎么能呢?”


    黎冉抹掉眼泪,返回房间,平躺在床上,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跟靳言抗争,她没掉过眼泪,被母亲怀疑误会,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看到她从豪车里下来,先想可能的龌龊事情,却不想她有能力有本事。


    这是母亲认知的局限,又不能完全怪她。


    大概,她这辈子都不会跟母亲和解了吧。


    但也没关系,尽到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其他的,就随便吧。


    因为没被母亲爱过,所以她更知道怎么爱女儿。


    为了自己,也为了小词,她必须要足够强大,要成为托举孩子的母亲,而不是拖孩子后腿的母亲。


    黎冉这样提醒自己。


    -


    那个晚上,靳言只开了一盏暗灯,坐在栖棠名邸的吧台前,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他就将那封信放在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读,读那句“我爱你,好爱你”。


    不知道喝了多少,以前的远期回忆和现在的短期记忆通通往他大脑里钻。


    两股回忆的缰绳开始缠绕,对冲,搅得他头痛欲裂。


    可他又不愿放下手中的酒杯,好像这样就可以麻痹神经,不用面对现实。


    他看着信纸上的话,当初她写的时候,会不会想过一个场景,他们一起将它拆开,她窝在他怀里,他念给她听,她红着脸害羞说不许念了,然后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如果他们没有离婚,今晚会不会就那样度过。


    半瓶威士忌下肚,胃里翻江倒海,他的脑子依旧清醒,痛苦也是那样清晰。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恶自己酒量好。


    黎明之前,他再也承受不住胃里像火一样的灼烧感,走去卫生间催吐。


    吐完之后,并没有任何缓解。


    他瘫坐在智能马桶旁,忽然想起之前靳倾词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应酬喝多,黎冉总会陪伴在他身侧,不厌其烦地问他难不难受。第二天跟他打商量,以后应酬能不能别喝这么多,可他总是逗弄她几下,不可一世地说,死不了。


    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的瞬间,也都卯足了劲儿往他脑袋里钻。


    想到快乐的事,他就抿唇笑笑。


    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他脸也会立刻黑下来。


    像个神经病。


    但他也清楚,他的心脏和胃,都在拖着他下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濒死 连跟她葬在


    Chapter 54


    -


    周一, 居联例会照常进行。


    只是江莱来了一早上,都没见到靳言的身影,给他发微信不回, 打电话也不接。


    眼看着会议就要开始了, 杨怀远看到拿着手机来回踱步的江莱,走过去问:“靳总呢?”


    江莱声音发紧, 一脸着急:“还没来, 电话打不通。”


    杨怀远愣了一下。


    他认识靳言二十年, 这人从来都不迟到,有着极强的时间观念。


    不接电话更是不可能, 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忽的,杨怀远反应过来什么,匆忙地朝会议室喊了一嗓子:“会议推迟。”


    随后跟江莱说:“你,跟我走, 去他家。”


    路上,江莱一点都不敢耽搁, 手握紧方向盘,聚精会神地看向前方。


    杨怀远坐在副驾驶, 一直给靳言打电话。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打通了。


    那一瞬间,杨怀远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稍微往下降了降。


    幸好, 还活着。


    他着急地喊着:“老靳, 老靳?”


    可没人出声,但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隐忍克制的呼吸声。


    估计喝酒喝得快死过去。


    他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了,“你要是在家,就别说话, 要是不在,就给我个反应。”


    等了近半分钟,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杨怀远道:“在家等着吧,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跟开车的人说:“开快点,他快噶了。”


    江莱一听这个,又往下踩了踩油门。


    杨怀远顺便叫了个救护车。


    几分钟后,他们火急火燎地出现在家门口。


    但两个人都顿住,没人再有其他动作。


    杨怀远看看江莱:“开门啊。”


    江莱讪讪道:“……杨总,我不知道密码。”


    “……我也不知道,打电话吧。”


    言落,杨怀远掏出手机就拨了黎冉的电话。


    江莱的手指落在数字键上,用着几个日期试错。


    手机响了半天,没人接。


    转念一想,黎冉现在可是大忙人。


    她那种工作需要保持现场的安静,听不见或者不接电话也属正常。


    又等了十几秒,杨怀远按了屏幕的红色按钮。


    没办法,为了不让里面那个男的疼死,他只能拨打远在大洋彼岸靳倾词的电话。


    现在10点半,不知道小词睡没。


    但这样的话,小词就会知道她那个爹又作死了,距离上次才过去多久……


    号码刚拨出去,忽然传来“叮铃”一声。


    门开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江莱说:“是太太的生日。”


    杨怀远立刻挂掉还没接听的电话,也顾不上什么生日纪念日了,直接冲进去,在主卧卫生间看到他。


    靳言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胡茬明显,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他的背抵住浴缸,双腿蜷缩,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指虚虚垂着,另一只手按在胃部,五指都陷进去。


    地上散落几团纸巾,纸上有深褐色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酒味儿。


    似是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皮,下一秒又紧皱起眉头,胳膊往里凹了凹,大概是胃又痉挛了。


    杨怀远站在门口,被眼前的这幕惊到。


    认识靳言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喝成这样过。


    以前那些大酒谁没喝过,喝到吐,但绝不会这样颓丧,没有灵魂,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杨怀远阔步进去,拍拍他的脸。


    靳言掀开眼皮,递给他一个别碰脸的眼神。


    杨怀远哑声说:“你他妈这是喝了多少?再这样喝下去,死在家里都没人发现。”


    想把他扶起来,又怕自己不当的动作让他情况更糟,于是没敢动。


    “江莱,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话音未落,救护车的声音便从楼下传来。


    -


    一个长镜头结束,黎冉稍作休息,她随意看了眼手机,上边居然有接未接电话。


    以为是父母找她有事,解锁手机后却发现是杨怀远。


    杨怀远找她干什么?


    想不明白,真有事他就留言了。


    黎冉没有回拨过去,起身拿着手机去倒水。


    站在饮水机旁,操作热水的开关,接水的同时也仰着头活动活动脖颈。


    刚垂下头,手机亮起,她偏过头去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杨怀远。


    黎冉微微皱眉,拿起手机点了接听,“喂?”


    “老靳在医院。”


    杨怀远都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扔出一个炸弹。


    尽管他们已经离婚,可再次听到这样的消息,黎冉还是愣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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