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靳言扬起的嘴角僵住,握着酒杯的指尖泛白。


    身体原因?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在滨城折腾了那么久,现在估计只会更糟。


    但为什么她身体不舒服,跟章柏义说,却不跟他说?和章柏义才见了几面,跟他又生活了多少年?他还敌不过一个外人?


    靳言的舌头顶了顶上颚,压着嗓子说:“章总跟我太太很熟?她身体不舒服,没告诉我,偏偏告诉了你?”


    “不算熟,但初次见面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章柏义直视他的目光,顿了顿又说:“不过靳总确实误会了,黎小姐身体如何并没有直接告诉我,是由苏予代为传达,我们的关系还不到可以谈论私人问题的程度,但黎小姐这个朋友,章某会交。”


    靳言的眸光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他还想说什么,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章总,靳总。”


    靳言收了收眼神,与他碰了一杯。


    但他心里装着其他事,酒没喝。


    -


    金域华庭的客厅里亮着一盏灯,黎冉搭了条毯子,蜷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即将看完的《第二性》。


    忽然手机响了下,她偏了偏头,将手机拿起,看到戚识发来的微信。


    70:【你感冒好点没,还不舒服的话我明天陪你去看医生】


    黎冉笑了下,把书反扣起来,回复:【已经好多了,一会儿我再吃点药,不用看医生】


    前几天很晚才回来,在外面吹了点凉风,再加上换季下雨,就有些感冒,昨天戚识跟她通电话的时候,鼻音很重。


    苏予传话,邀请她参加章柏义举办的文化私人晚宴,都让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因为生病,她今天也没去古籍馆。


    70:【没事就行,生病可别拖】


    lr:【嗯,我知道】


    70:【这两天靳言没再骚扰你吧】


    lr:【没,他估计忙着公关吧】


    这两天网上关于他们的新闻不算少,说什么的都有。


    有网友的眼睛就像放大镜一样,看似条理清晰地分析他们感情是怎么一点点破裂的,她随意看了两眼,看完无奈笑了,她自己的感受还没网友大。


    但从今天早上开始,关于他们的新闻几乎就看不到了。


    靳言做了什么动作,可想而知。


    70:【笑,这次公关他估计会花不少钱】


    70:【你少看点网上的新闻,都键盘侠瞎写的,但如果有很过分的,你觉得侵犯到你了,直接保留证据,起诉他】


    黎冉抿了抿唇,看着戚识那句话,眼眶发热,她只回复了一个“好”。


    可那个字,却坚定又有力量。


    结束聊天,黎冉起身去倒水,刚走了两步,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顿时,她皱起眉,把杯子放在岛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一个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外。


    看到是靳言后,黎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开门,也没出声,转身去倒水。


    门铃刚不响,她的手机又嘀嘀嘀响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门外那个不罢休的男人。


    她连忙把电话挂掉,紧接着门外传来他的敲门声。好像她不应声,他就会一直敲一样。


    真是够了!


    黎冉垂眸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她深吸口气,愤愤地走到门边,猛地打开门,霎时,男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没给靳言反应的时间,她径直开口:“知道现在几点吗,你不睡觉别打扰别人休息,扰民知不知道!”


    靳言的眉头紧皱着,看向眼前这个样貌温婉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款线衣,套着一条白色休闲裤,面部线条流畅,眼神清澈柔和,只是直至现在,他都没能适应她那头利落的中长发。


    但她声调沙哑,带着重重的鼻音。


    他忽略她的话,喑着嗓子问:“吃过药了吗?”


    黎冉直视他漆黑的双眸,望进他带着青灰的眼底,敛了敛声调:“吃过了,你赶紧走吧,别打扰人休息。”


    说完便要伸手关门。


    也是前几天她才知道,隔壁住了两位七旬老人。


    靳言抬手挡了下,扒住门边,没让她关上,关心问道:“除了感冒,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黎冉闻声愣住半秒,说:“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劳烦你费心。 ”


    话落,她手上稍微用点力,关上了门。


    门内,黎冉呼出口气,继续倒水喝水。


    门外,靳言看着紧闭的房门,眸子更加深不可测,脖颈像被什么东西勒住,抬手松了松领带。


    不知道怎么下的楼,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驾驶位。


    副驾驶还有他扔过去的感冒药。


    明明晚上没有喝酒,现在却头痛欲裂。


    他揉了揉眉心,大脑中回荡着她冷漠决绝的样子,她还换了锁,改了他完全猜不到的密码,把他们的生活做了切割,好像真的不爱他了一样。


    可叫他怎么相信,那可是将近30年的感情。


    越想越乱,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真的很想去民政局把离婚申请撤回来,他没办法接受往后的生活里没有她的存在。


    可他又不能。


    慢慢的,喉间发涩,他摸了根烟点燃,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才稍微好受一些。


    没一会儿,眼前烟雾缭绕,他侧过头,仰着脖子看向亮灯的高层。


    在他抽完一根烟后,那个亮白的窗格“啪”地灭了。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现在睡觉,不算熬夜,也有益于身体健康。


    领带已经松了,可他却觉得无济于事。


    又点了根烟叼在嘴里,随手把领带扯下来扔在了副驾驶。


    不多时,他感觉心跳很快,胃部隐隐作痛。


    明明什么都没做。


    片刻后,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两盒药,抠了三粒扔在嘴里,干吞下去。


    -


    黎冉躺在床上,姿势可能不太对,咳嗽了两声,牵动着喉咙整个变得不舒服起来。


    她坐起来倚靠在床头,开了灯,拿起备在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把喉间的不适压下去。


    已经吃过感冒药,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像浆糊,抬手按揉起自己的太阳穴。


    倏忽间,手机又响了下。


    她偏头扫了一眼,是条短信,发件人是靳言。


    捞起手机,看了眼短信内容:【怎么又开灯,身体不舒服睡不着?】


    他还在楼下吗?


    可能是刚刚见过靳言的缘故,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去的点滴。


    以前她每次感冒,吃过药之后,头都会变得昏昏沉沉的,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跟锈住了一样。


    靳言很早就知道她这个毛病,所以在药起效果之后,他就会让她躺在他腿上,给她按摩头部,缓解症状。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有用,起码头不会那么晕涨。


    如果半夜咳嗽,他也会跟着起来,帮她轻拍后背,给她喂水,然后再次搂着她入眠。


    以前他们真的很好。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好”变了性质。


    享受也成了枷锁。


    手机又响一声,靳言发来消息:【需要我,可以随时打给我,我在】


    温柔得不像话。


    曾几何时,他也的确这样温柔过。


    但她是个成年人,分得清什么是糖衣炮弹,什么是现实。


    黎冉晃晃头,喝了口温水,等嗓子和脑袋都舒服了些,才关了灯重新躺下。


    车内,靳言盯着手机等了三分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过了会儿又拿起来,再放下。解锁又熄屏,如此往复。


    最后,他闭了闭眼,把手机也扔到副驾驶。


    那天晚上,黎冉做了一宿的梦。


    梦里是年少的他们一起翘课,一起逃离,恋爱,奋斗,规划美好的未来……


    有苦有笑,有争吵也有拥抱。


    好像那个晚上,把他们的前半生重新放映了一遍。


    早晨醒来,黎冉的眼角湿漉漉的,身上也汗津津的。


    但嗓子不难受了,感冒症状轻了不少。


    洗过澡,她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却意外发现靳言的车还停在那里。


    黎冉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自顾自地嘟哝了句:“神经病。”


    没管他,她做起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两天,感冒完全好之后,黎冉开车去了健身房。


    作者有话说:


    谢谢泥萌!其实大家多多评论作者就很ok了,所以多多评论,求求


    说好日更就会日更的,起码4月是的,总得拿个全勤章啊!争取5月也是!有些话我替你们说了:不能苦了读者,作者别累着,也别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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