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总,我太太这次回去,可是把您夸了又夸,说跟您谈判,简直酣畅淋漓。”白曼文的丈夫如是说道。
白曼文在一旁露出得体的微笑。
话音落下,黎冉只见靳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倨傲的笑容,他举杯向白曼文示意:“白总过誉,不过这次居联跟曼欣能达成千万级合作,白总却是关键因素。”
靳言顿了顿,目光锐利而坦诚地看着对方:“很多人喜欢把魄力挂在嘴边,但赌的不过是一个概率,白总不一样。白总敢力排众议,押上全部资源推进高风险高回报的方案,这是对自身技术和执行力的绝对自信。而这种决断力,恰恰是我欣赏的。”
“白总,这杯酒,我敬你的眼光和胆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番话,专业精准,充满力量,是对一个企业领导者最高级别的认可。
黎冉怔在那里,虚焦地看着他们碰杯,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变得模糊。
刚刚他说话时,双眸明亮,神采飞扬,语气充满尊重,带着一丝遇到同类的亢奋。
也是此时她才意识到,靳言完全具备欣赏一位女性的能力,能看到白曼文的眼光和胆魄,可他偏偏看不到她对于自己工作的热爱与坚持,甚至试图将其扼杀。
靳言曾经说过,他爱她,她应该深信不疑。
但他爱的,可能只是他需要的那个作为“妻子”或者“母亲”的功能,而不是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属性。
所以归根结底,他爱的根本不是她。
继续这样下去,她永远得不到他的尊重。
以前她担心的那些,在他的所作所为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想到这儿,黎冉在心里苦笑一下,什么都没说,维持着表面的得体,直到晚宴结束。
回到家中,黎冉趁靳言洗澡的功夫,在他的书房干脆利落地打印好离婚协议,并在女方那里签了名字摁上手印,坐在卧室等他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黎冉听到浴室门响,她抬头,对上他湿润的双眸,起身朝他走进,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靳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接过去睨着她的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话落,他垂下眼,她也平静地给他回答:“离婚协议。”
“靳言,我们离婚吧。”
第15章 照片 只是太爱他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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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再也等不及, 不管靳言如何,不管这几天想了什么策略,现在, 她只想逃离这个牢笼。
“靳倾词的抚养权归属以及财产分割都写在协议里了,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她声音不大, 还有些轻柔, 却带着一种强悍的穿透力, 回荡在这偌大的卧室内。
靳言脸上的随意与困惑瞬间凝固,他静默两秒, 仿佛听到一个拙劣至极的笑话。
他没看内容,大掌抓着协议的一角举在他们中间,纸张被攥紧,皱得如同他的眉头,眼睛直直盯着她,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低缓, 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黎冉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靳言轻点下头, 眼睛里亮起血丝,眸光又骤然变得漆黑, 随后攥着协议朝她逼近, 压低嗓音:“为什么要离婚?”
就在靳言马上就要贴近她的时候,黎冉后退一步,再次拉开与他的距离,“我为什么要离婚, 你心里明白。”
“协议你看看吧,没问题直接签字,有异议联系戚识。”
说完,黎冉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腿还没抬起来,就被靳言扼住手腕。
他力道很大,拇指在她的腕骨上摩挲,抬起眼,神情复杂地看向她:“你要离婚,我该明白什么?”
黎冉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他因紧握自己手腕而骨节发白的大手上,她不害怕,也不愤怒,甚至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可以如此平静地跟靳言提离婚。
随后,黎冉抬起头,迎上靳言那充斥着不解和翻涌着怒火的漆黑双眸,她极轻地叹了口气,旋即开口:“松手。”
靳言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顺便将她拉近。
他垂着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洒在她的脸上,可声音却冷得没有任何温度:“黎冉,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哪都别去。我哪里对不起你?还是我当初的承诺没有兑现?这么多年我给你的,我为我们这个家付出的……你拿一张纸就来否定一切?对我公平吗……”
“靳言,”黎冉打断他,“协议在你手里,那同样是我的决定。至于是你不明白,还是你不想明白,都跟我没有关系。”
话落,黎冉不再看他,她用自己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去掰他紧扣自己腕上的手指。
她的动作不慌不忙,带着坚定的决绝。
靳言被她言语里的淡漠和平静彻底震住了,还从未见过如此沉默而坚定的反抗。
他的力量足以轻易将她制服,但她不接招不入局,就好像他所有的力气与怒火,都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就在他晃神的刹那,黎冉终于掰开了他的最后一根手指。
手腕重新获得自由,看着皮肤上留下的一圈红痕,她没去揉,将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用力褪下,放在他仍悬空的手中。
没再多看他一眼,黎冉径直转身,走向卧室门口。
靳言似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声音,喑着嗓子喊道:“你敢走下试试。”
彼时,黎冉已经摸到门把手,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离婚的事,我会让戚识联系你。”
语毕,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走出房间,黎冉没有丝毫迟疑地下到地库,动作利落地驱车驶离栖棠名邸。
车子开到主路,没了明确的目的地,车速降下来。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她的身体需要休息。
黎冉靠边停了下,想要导航一家酒店,却没在车里找到自己的身份证……
无奈之下,黎冉拨打了戚识的电话。
这种时候她能联系的人,不过一个戚识。
那边很快接听:“喂,哪位?”
手机里传来翻看资料的声音,黎冉就知道戚识还在加班。
黎冉缓缓开口:“在家还是在事务所?”
“嗯?冉冉!在家,怎么了,找我有事?”
“需要你收留我一个晚上。”
戚识略显疲惫的声音瞬间清晰:“什么情况?你跟靳言提离婚啦?”
黎冉深吸口气:“见面说吧。”
挂断电话,她开了二十多么里,到戚识家。
戚识这才结束工作,把一桌子的资料收起来。
朋友见面,省去很多寒暄,黎冉换上睡衣,洗漱过后,爬到床上。
戚识不知道第多少次当着黎冉的面,泰然若素地按掉靳言打来的电话,随后将手机静音,突然问:“上次我们这样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
黎冉望着天花板,“嗯”了半天,“大三?”
“天呐,一眨眼都快过去20年了。”
戚识咬着牙,却根本没用力地戳着黎冉的肩头,“你啊,被靳言当成私有财产霸占这么多年,终于想通啦?”
黎冉的笑僵在脸上,略显苦涩,“算是想通了吧,只要我还在他身边,就永远得不到他的尊重,他也不是不会尊重人,他就是不尊重我。而且那个一直生活在他庇护下的小女孩,也该长大了。从前他拍板决定一切,我觉得他好有担当,也特别有安全感,现在他拍板决定一切,我只觉得窒息,甚至连我最喜欢的工作都要管。”
戚识缩了缩脖子:“怎么听着这么苦情?你应该做好准备,迎接美好生活呀!分他一半财产,拿着他的钱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要太爽好吗。”
话落,戚识顿了顿,又偏过头,凑到黎冉耳边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没有否定你们感情的意思。”
“但是冉冉,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有没有真的想明白,既然离婚已经提了,那你在靳言面前,态度就必须坚决,演也要把那种决绝的劲儿演出来,咱们自己可以慢慢来,慢慢成长。”
黎冉牵牵唇角,淡淡说道:“我知道。”
随后戚识又躺得平平的,她们手臂贴着手臂,望向同一块天花板,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可依赖他了,张口闭口靳言靳言,看他都是星星眼。他创业,你就帮他摆平生活中的所有事,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只专心做那一件事;他胃不好,大冬天的你还给他煲粥煲汤送过去;他很久没休息,靠着你的肩膀睡着,你愣是那样一动不动维持三四个小时,生怕闹醒他……诸如此类你为他做的太多太多了。我不止一次地祈祷过,老天爷一定要善待这个女孩,一定不要让她输。”
黎冉听完苦笑一声,那些曾经的碎片如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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