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齐斯达把望远镜扔了出去!竟砸中了头狼的头,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得后退了半步。


    但只有半步。头狼的眼神变了,它是只体型硕大的公狼,毛色灰白相间,眼神冷得像冰。它微微抬头,又是一声长嚎——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


    “小窦,下次看准时机,我们立马上车!”


    它从评估的谨慎改变为一种更危险的信号——挑衅。


    它压低前肢,露出獠牙。


    窦棠婴把牛骨头扔出去后,这一下狼群有了防备,也给窦棠婴和师姐上车的机会!他们启动了一辆车,他决定迎面撞狼!


    “小窦!”


    引擎轰鸣!


    那一瞬间狼群落荒而逃!两人坐在车上,心有余悸地互看了彼此一眼。


    研学搭子瞬间升华成过命交情。


    等多吉雅他们赶回来时,看见窦棠婴惊吓过度的脸色煞白,焦急担忧的他立即抱住了窦棠婴“没事了没事了…”


    窦棠婴虽然有点伪装的成分在,但他确实惊魂未定……喃喃着:“吉雅……”


    他们确定在山脚下扎营,还有两辆车没有拉出来,岗巴老师他们还在为摄制组寻求支援。


    缺水缺氧的摄制组的人围过来,纷纷拿水壶接水。


    此刻,


    “有车来了。”众人抬头。


    远处尘土飞扬,两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正朝这边驶来,车顶闪着红蓝警灯。


    是边防巡逻警察。


    车子停下,下来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为首的警官四十多岁,脸被高原风吹得黝黑皴裂,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干什么的?证件。”


    带队的警官是个黑脸汉子,叫次仁,说一口带康巴口音的普通话。


    “又是你们?”次仁显然认识摄制组,“前几天不是警告过,不要深入无人区吗!拿十几号人生命开玩笑!”


    导演尴尬地点了点头:“抱歉抱歉,各位抱歉……”他又赔笑地递上烟


    次仁没接烟,先查看了所有人的证件。


    次仁认识岗巴老师“老师好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次仁小伙!”


    警官多看了窦棠婴两眼,白皙的皮肤、过于精致的眉眼,在这荒原上显得格格不入。“从哪儿来?有边防证吗?”


    “有。”窦棠婴从包里翻出证件。警官核对无误后接着下一个,看到多吉雅时,他顿了顿问道:“多吉?没想到你这么大了…”


    他拍拍多吉雅的肩膀,窦棠婴看出了次仁脸上的遗憾和不舍:


    “唉…”


    检查完后他说道:“这片区域常有狼群和棕熊出没,不要单独行动。刚才我们接到牧民报告,说这边有狼嚎。”


    岗巴老师说道:“我们遇到了,多亏这位汉小伙……”


    警官听完经过,点点头,对窦棠婴说:“处理得对。狼一般不主动惹事,但饿急了也危险。”


    他又转向石导,语气严肃,“你们拍片子可以,但不能破坏环境,不能惊扰野生动物,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这里是无人区,你们今天运气好。明白吗?”


    “明白明白!”石导连连保证。


    警车即将离开…摄制组里有人忽然说道“警官,你可不可以把我们带走啊?”


    石天文怔忡在原地“不是…片子没拍完你们怎么能走啊!你们这样我要扣工资的啊!还要赔偿!”


    “赔偿?等我告你吧!片子拍没拍完我不知道,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反正我要走!”


    “我…警官你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物资耗尽,大部分员工选择返回…


    于是,只剩下了石天文一部车决定深入无人区。


    临走前,次仁特意对石天文说:“再乱跑,下次就不是警告了。羌塘会吃人,不开玩笑。”


    又转头交代岗巴老师一队:“你们小心点,最近盗猎的又活跃了。”


    警官又交代了几句安全事项,这才上车带着大批人马离开了此处。


    石天文欲哭无泪,他指着他们臭骂…


    但一直沉默的摄影小哥忽然说:“刚才那警官说盗猎?导演咱们能不能跟拍这个?比单纯的风光片有深度……”


    导演眼睛又亮了:“还好没扣咱们设备。”


    警灯渐行渐远,荒原重归寂静。


    石导擦了把冷汗又凑到多吉雅身边,压低声音:“兄弟,你看,我们也不容易。这样,出镜费咱们好商量……”


    他是太想要争取拿下多吉雅了,他有感觉这个男人只要上镜就会红。


    而这个“紫微星”现在的心都拴在窦棠婴身上,小麻雀这次真的吓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多吉雅守着他寸步不离,没有理会石天文。


    葛畅忍着笑,对石导说:“石导,他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比实现梦想重要?”石导一脸痛心疾首,“你们知道吗,我拍这部片子把房子都抵押了,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真实的羌塘!看到这里的美丽和脆弱!这是使命——”


    “石导!”摄影又开口道:“无人机好像掉河里了!”


    石导的梦想演讲戛然而止,惨叫一声冲向河边。


    而那边齐斯达他们正在湖边捕鱼…


    这里水浅,能看到成群的裂腹鱼在游动。


    “晚上加餐!”齐斯达宣布。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渔网——科研用的采样网,但用来捕鱼也凑合。


    藏族人不吃鱼,数量可观,鱼都不用打窝就自己凑上前来。


    年轻人们欢呼着下水,冰冷的湖水冻得他们龇牙咧嘴,但笑声没停过。导演和制片也卷起裤腿加入,完全忘了自己艺术家的身份。


    多吉雅在岸边生火。窦棠婴坐在他旁边,看着湖里闹腾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几小时前他差点死在狼口下,现在却在看人捕鱼。


    真不可思议。


    忽然,眼前一点一点的白忽闪忽闪,


    窦棠婴抬起头,众人也抬起头去,


    天空开始洒雪了。


    他们说,


    此时的雪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夏月雪。


    第60章 飞鸟的夏月雪


    窦棠婴站在雪中,伸出手接雪花。西藏的雪和江南不同,颗粒更粗,落在手心很久都不化。


    他穿着多吉雅的斗篷,又大又厚又重,


    可他很喜欢这件并不符合他身形的宽大斗篷,“这件斗篷穿得一点都不舒服,又重又大,坠死我了。”窦棠婴嘴上嗔怨但他幸福地转起圈来,


    转啊转,


    今夜的天空在下星星,


    很慢地转,像那天在日喀则的夜里。


    雪花绕着他飞舞,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落雪的声音。


    斗篷的弧边荡漾着一条美丽的曲线,这时才能看见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跟随…


    转着转着,窦棠婴停下来,望向多吉雅的方向。视线模糊,世界蒙昧,他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


    他张开嘴,用尽力气喊——不是说话,是唱歌。没有歌词,只是一段旋律,在雪原上飘荡。


    那个人听见了。


    他走出人群,一步步走向雪地中央,走向那个在风雪中歌唱的人。


    歌唱完了。窦棠婴喘着气,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


    男人伸出手,拂去窦棠婴睫毛上的雪。他的手指很烫,像火。


    他一直凝望着他:“你像一只蝴蝶纷飞在黑夜中寻求月光。”


    “蝴蝶?你知道梁祝吗?”


    “知道。”


    “我可不做薄命鬼。”


    “但你也不是梁祝的蝶…”窦棠婴抓住两侧开始自由地转圈,在头晕目眩中看见了别样的天空,天地好像把自己包围,在旋转里世界跟随着自己。这一刻,他抽离出了现实世界,然后撞入一个怀抱——


    “你不是梁祝的蝶,你是来到这片高原的小麻雀。”


    他稳稳接牢了窦棠婴踉跄的身体,窦棠婴却说“小麻雀是不能被抓住的,它的羽翼太薄,它的心脏太小,你要是抓住了我,也等于失去我。”


    多吉雅思索道:“我从未想过抓住你,但我会建一座花园等待你。你来就好,不来也有花陪我,不至于让我觉得我离爱很远,我与希望遥不可及。你不属于我,你属于天空,我知道的,一直知道的。”


    窦棠婴头晕说着的自己都解释不清的胡话,多吉雅却很认真地回应着。


    什么蝶啊,花啊的,他只知道此刻他们是自由的,雪花里他们是自由的。


    窦棠婴累了,就趴在多吉雅的背上笑容没有掉下嘴角过,他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牛奶和草木的味道,像安心的梦让他放松。


    多吉雅背着他,像是飞鸟在雪山停留。


    窦棠婴觉得这一刻太幸福了,他决定唱歌给多吉雅听。


    于是他问道“多吉雅,能不能播放你MP3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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