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棠婴的手机被甩了出去,多吉雅那边嘟嘟嘟,他都没接…


    “你们过分了!”卓玛扬鞭一甩!其上马直接拽蹄示威,几人落荒而逃。


    窦棠婴急忙去捡起手机,拂去表面的尘土,“喂…吉雅…”


    信号忽高忽低的…


    但多吉雅听到接通的那一瞬间他不由得笑了…在听见窦棠婴声音的那一瞬间心才按下。


    他温声询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他本来想和窦棠婴分享团队的新发现…没想到他们运气真的很好,居然发现了一株海拔5500米的开花植物,窦棠婴一听到他声音就想和他诉苦,嘴巴就瘪着和两层小面包似的,“我都要气死了。”


    多吉雅听不清,“什么?”


    多吉雅听到什么死了,把他心揪了一下,


    窦棠婴想起他还在考察,“回来再和你说…”


    “棠婴…棠…”


    电话那头挂断了。


    窦棠婴挂了电话后,看见卓玛在安慰兰卡,说要带她去看比赛但她始终畏畏缩缩在角落不肯出来,她们知道卓玛是吓到了,古珠奶奶则叹气了一声继续捻毛线,仿佛只是一段佛祖的考验。


    窦棠婴不会哄小孩,他自己都需要被人哄,他只能站在一旁晒太阳,偶然一撇,他发现兰卡盯着自己,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像黑色的玻璃珠干净圆润还大颗。这里的人眼睛黑白的鲜明透亮,在昏暗的地方也能一眼看见他们的双眼。


    于是,窦棠婴走进这个不大且脏乱的老帐篷里,兰卡全身说不上干净,但牧区好像大家都这样,小孩也乐在其中,淳朴可爱的笑容在看见窦棠婴的那一瞬间绽放,她知道前面是这个哥哥救下了奶奶和她,“哥哥,谢谢!”她的普通话说不好,但已经很标准了,蹲着与她平视的窦棠婴说不客气,他环顾了四周,堆满了陈年旧物,帐篷里有一股发酵的酸味和浓郁的尘埃味,小孩在这种环境下怎么成长?窦棠婴心里多少有些郁闷,家长怎么回事?


    说着,他抱起小孩走出去晒太阳,他说“我们去看卓玛姐姐比赛吧。”


    兰卡咯咯咯大笑起来,好像没人抱她这么高过。


    兰卡不骑马,执意要坐车,她没坐过车,和奶奶一起难得坐了一次车,在车厢里这看看那摸摸,新奇得很。窦棠婴手里还有些零食,他给了她一根棒棒糖,兰卡高兴坏了,因为以前上学时老师就会奖励她棒棒糖,说她很棒。


    她想,这哥哥也是老师吧!


    “老师好。谢谢老师。”她忽然说道。窦棠婴和徐朝来互视一眼后虽然不明白,但也接受了她的礼貌“哈哈哈哈哈,不客气。”


    回到卓玛帐篷,他们吃了一碗糌粑和风干牛肉后,卓玛就开始准备,父亲则不知所踪。古珠奶奶说起扎巴家小儿媳快生的消息,她和卓玛又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窦棠婴被兰卡牵着说教她语文,窦棠婴就问她为什么没有继续读书,她说阿爸阿妈都死了,家里没人,牛羊要照顾奶奶要照顾,学校太远了,离奶奶太远了,离家太远了,她很难过,所以不去上学了。


    窦棠婴心里发涩,原来如此…


    徐朝来摸了摸她的头用藏语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看哥哥,也是孤儿。现在长得这么高这么壮,还能为国家做贡献。”


    兰卡抱住了徐朝来“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对吗?”


    “对啊,你也是我啊。”


    于是,徐朝来开始教她普通话和藏语的拼写,兰卡久违地回到教室的感觉。


    卓玛家有个收音机,此刻频道正播放着童歌小星星,兰卡唱了出来,窦棠婴用车上的吉他伴奏,旋律烂熟于心,这也是窦棠婴会的第一首钢琴曲。


    多吉雅风尘仆仆为他担心赶回来时,看见了这一幕..


    他释怀地笑了,好在他没事...


    帐篷里徐朝来摸了摸窦棠婴的头,多吉雅走了帐篷里。


    “吉雅!”窦棠婴看见光线被遮挡,转身看去,多吉雅站在逆光处高大而挺秀。


    多吉雅看了一眼徐朝来,徐朝来笑了出来。


    窦棠婴惊喜道: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多吉雅只说无聊,就跑回来了。但他是和葛畅一块回来的,一路高速颠簸把葛畅颠得现在还在车旁呕吐。


    但多吉雅的目光一直逡巡检查着窦棠婴他真怕他有什么闪失。


    “你前面在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死了?”


    窦棠婴还没回答,老扎西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牵着它和卓玛说这是阿布用的马,一直到现在他都驯服不了它。卓玛要去比赛的话,就得用这匹和他比。


    卓玛答应了。


    大家来到一处平原,平坦广阔,只有一轮太阳高高悬挂。


    窦棠婴看着那匹烈马甚至都不肯给卓玛触碰到缰绳,他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他还没完回答多吉雅的问题“是因为...诶!”就看见眼前卓玛试图要上鞍,结果烈马直接后蹄甩尾,把卓玛甩了出去,卓玛从地上爬起,没有沮丧没有挫败,反而她笑了出来。


    “在你们草原,她是个好姑娘。”窦棠婴看着她咛喃道,多吉雅弯下腰才听清他说的,“是啊,她是个爽朗勇敢的姑娘,在哪都是。”


    窦棠婴在卓玛驯服烈马的过程中,讲述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多吉雅一直聆听且凝望着窦棠婴迎阳的侧颜,而后听他感慨着“生活真多麻烦,人真讨厌。”


    “嗯…确实,但破烂的世界上有可爱的窦棠婴就够了。”


    “什么?”


    “你嘴上虽然在抱怨,但你都愿意帮忙不是吗?这一路上我见证了你帮助了不少的人,你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你以为的你自己,你是个很好的人,你让我知道讨厌世界和热爱生活并不冲突。”


    “我…我很烂的。”


    爱yp爱喝酒,自私狭隘还虚荣…


    多吉雅眼睛一亮,快步绕到窦棠婴身后,双手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脸,轻轻一转——


    窦棠婴的视线被带向远方的太阳。


    逆光之中,卓玛正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草原上掠过的一阵风。


    马身扬起,她的身影在炽烈的旷野上被勾勒出一道流畅而清晰的剪影。那一刻,野草、风与光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


    窦棠婴忘了挣脱,脱口而出:


    “哇!!”


    大家都看着热血沸腾!!


    哪有什么烂人,只有心烂了所以人才堕落。


    卓玛缰绳紧紧拽在手里,侧身帅气上马,烈马难以驯服它不停想要将她摔下,卓玛紧拉缰绳眼中只有征服它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老扎西和他的马安稳地停靠在旁,而他的女儿正在烈日下把他都难以驯服的烈马征服在胯下,他好像看见了13岁的自己,一样的不服输,或许她的血液里真的有一份13岁的他的野性和刻骨铭心。


    葛畅一边萎靡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吐一边加油。


    窦棠婴看得都笑了出来“你看你把他害得。”


    窦棠婴借势倚靠在了多吉雅的臂膀,而多吉雅垂眸凝视着他的长睫,回想起徐朝来抚摸他的场景…他忽然想到一个名字——段暮辞...


    第56章 信徒的朝圣


    兰卡坐在徐朝来的肩膀上给卓玛大声加油,阿布萎靡地坐在羊圈旁,他也不知道该给哪一边加油,只是他希望这事情有个圆满的结局。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圈弯腰拾物时,卓玛身下那匹烈马猛然失控,将她狠狠掀下马背!卓玛双手死命攥住缰绳,整个人被拖行在尘土里。人群惊呼四起,窦棠婴看见老扎西当即调转马头冲去救女儿,嘴里高声吼着什么,神色凶悍紧绷。


    “在骂马,”多吉雅低声翻译,“也在吼卓玛松手。”


    可卓玛咬着牙宁愿付出命地被拖出三五米也不撒手,直到老扎西一记响鞭抽在马臀上,烈马吃痛扬蹄嘶鸣的刹那,她才借力一蹬,翻身重新跃上马背!缰绳一勒,扬鞭清喝,那匹烈马竟骤然温顺下来,过了半圈后蹄声与人呼吸渐趋同频。


    此刻卓玛笑了,脸上混着泥污与血痕,却在那一刻,连天边的夕阳都沦为陪衬。


    众人松了一口气后,在恢复呼吸的刹那也拍手叫好!


    眼前一幕幕都让窦棠婴感动无比,她满身泥泞划痕,脸上擦伤肮脏,可是那一刻太阳也只能屈居第二。


    “芜湖!!!呕!!!”葛畅喝彩之后,又吐了。


    都怪多吉雅。


    岗巴老师他们回来时第一句就是问比赛结果,卓玛输了,但老扎西也回头救自己女儿也没赢。


    晚上众人吃饭,岗巴老师和老扎西碰杯,


    “福气好啊,女儿这般出色!”老扎西却摇头:“赛期近了,我只怕自己垫底。”


    窦棠婴心想:你若让阿布替你比,那才真完蛋。


    篝火旁,兰卡撒娇着向徐朝来和窦棠婴央求一块唱歌,徐朝来是会口琴的,但他却把自己的口琴递给了窦棠婴:“小时候我们一块学,一起练曲奏给奶奶听,我很久没听见过你吹口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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