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放眼过去一望无际啊…一望无际的荒凉和原始,越深入四野的植被越来越稀疏,沙砾土表看不出任何夏天的痕迹,只有几簇紫花针茂和湍急的河流声在说雨季是生命迷人的希望。
如果世界本就如此,他应该羡慕的是太阳永远旁观着万物。
他们几辆车在不同河道探查,此刻忽然听见了促啼的马蹄声。众人在凌乱中看去,很难得在这里遇见牧民!
只见雪山下奔腾而来一匹棕马,其上姑娘扬鞭而来,英姿飒爽,如风如浪。
“怎么了?”她用藏语说道。
“我们的车过不去正在寻找出口。”
徐朝来上前一步,那女孩有防备和审视…头微微昂起,“叫什么?”
徐朝来说了自己的藏名,吉腾然旺。这是他给自己取得名字,他是孤儿哪有什么藏语名字。
并且他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来历,那女孩点了点头“卓玛噶卓”,她的名字,说着她扬手示意他们跟上。
窦棠婴看她勒马回转,只觉得帅气逼人。见她腰背笔直如杆,双手借力提缰,胯下骏马便顺从地扬蹄转身。那前蹄高高扬起,又稳稳落下,尘埃随之腾起。整套动作没有半点多余,实在利落。
头发百辫用绿松石和红玛瑙绺成一束,在转身之际发束凌空一瞬,似斩风断流勾勒出充满力与美的弧线。
车队跟着她,卓玛骑马踏过的地方都是平路而且没有烂泥,车队一路通畅且自由。多吉雅说这姑娘很厉害,她对土地很熟悉。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垭口,从这而下可以看见几座错落的帐篷。
卓玛说从她的帐篷那边走,会好走很多。
可是,无人区的天气说变就变!忽然之间天地被细细绵绵的银丝相连,暴雨一触即发。
第54章 飞鸟的耳朵
卓玛看情况不对,就和岗巴老师说道“你们先去我们家躲躲雨吧!”
岗巴老师不好意思,这么多人怎么好让牧民招待。卓玛用手遮雨,大雨纷至沓来,天色骤暗,只有卓玛的笑容直爽说客气什么。
她指了一处大帐篷,然后自己就冒雨扬鞭而走。马蹄溅起泥泞,马尾刷出雨水,在雾蒙蒙的天色里留给他们一道飒爽的身影。
车队陆续跟上,窦棠婴还是第一次要进牧民的黑帐篷,心里多少有点期待,他这一路看见路边或者草原上的帐篷心里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向往,他们的帐篷真的是用牦牛毛编制而成的吗?怀着这疑惑很久的问题,他们的车队抵达了卓玛家的帐篷,这天就和他们开玩笑了一般,即可就雨停了。
“这天鬼得很,没有人可以真正弄明白无人区的天气,看云也未必准确,只有天自己知道哦。”岗巴老师和自己的老友调侃道,几人摆了摆手都在劝诫自己的学生在大自然面前要谦卑。
卓玛家的帐篷是这片区域里最大的,她家只有她和爸爸哥哥,爸爸哥哥还在外面练马,不过她站在帐篷门口很是担心地眺望。窦棠婴看她摇了摇头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经文就回身来接待他们,她在火炉前丢下几块牛粪垛煮茶,然后把酥油放进一旁带有木塞的圆木筒里后倒入滚烫的茶水,用身体的力量去上下提拉搅合酥油,当酥油呈现水乳交融的质地,就把它倒入壶中加热后倒入茶碗里,窦棠婴看着她的辫子左右摇晃,看着她的手上下打搅,看着她将一碗香甜的茶递到自己面前,这一切都让窦棠婴新奇。
“突切其。”窦棠婴在车上临时和多吉雅学了藏北这边的方言,卓玛觉得他好可爱,一个劲地笑着。“不客气!”她会的汉语不多不客气算一个,这都是和隔壁小妹妹学的,只可惜她还没学几个就没有去上学了。
窦棠婴刚想喝,就被卓玛制止,她的指尖摩挲下来什么粉末掉落碗中,窦棠婴的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卓玛,卓玛脸色绯红嘴里说着什么,多吉雅替她解释说是盐,藏北这边喝茶有别于其他藏区的地方就是他们会在奶茶里加盐,羌塘盛产盐巴也爱喝奶茶,藏北人身上不离茶、盐和木碗。
窦棠婴点了点头回之微笑,卓玛就去招待其他队员了。
窦棠婴喝了一口,嘴里浓郁新鲜的奶香交融醇香厚重的红茶,嘴里那一点点的盐巴恰到好处提升了奶茶的鲜香,一口下肚感觉再恐怖的冬天也能熬过去。刚下过雨的风是带草原的土腥味,可是窦棠婴鼻间只能闻到奶茶的浓郁,他捧着这碗奶茶偷偷坐到了角落,去观察帐篷....
“真的是用牦牛做的。”
窦棠婴的心声又被一句清朗的男音说了出来,窦棠婴侧头看去,是徐朝来探来的脸。
窦棠婴想自己这么容易被人窥探吗?怎么人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徐朝来一直凝望着窦棠婴的侧颜,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柔的深情和探究的欲望。
并且他也想试探,多吉雅到底有多喜欢窦棠婴。
“用黑色牦牛毛传统编制的帐篷冬暖夏凉,遇到雨水牛毛膨胀,天晴收缩,形成编制缝隙通风。”窦棠婴听得认真,竟真的凑到帐篷面前仔细观察,现在一格格密不透风,缝隙稀稀松松的能透光,窦棠婴对徐朝来说“它们摸上去是粗糙又坚实的。”
徐朝来凝视着窦棠婴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些忘乎所以但听着他的声音点了点头。
“徐...徐朝来?”窦棠婴被他盯着有些难为情,主要背后凉风吹得他后背发凉,转头一看多吉雅也正看着他们两个,徐朝来说道“他在看我们对不对?”徐朝来笑得很礼貌和温柔。窦棠婴没有点头,但徐朝来把手放在了窦棠婴腰上,多吉雅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然后起身。
这才哪到哪,怎么就坐不住了……徐朝来心里暗讽着。
窦棠婴浑身一个激灵,他也不太愿意被人触碰这个地方,那天晚上多吉雅握过的地方现在仍有敏感的残念。
他低下头“你在搞什么鬼?”
徐朝来用视线描摹窦棠婴的身体和眼眸,他喃喃道:
“男人对男人到底是怎么产生身体反应的?”徐朝来大手向前一拉,窦棠婴落入他的面前,徐朝来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并不喜欢男人他并不喜欢男人...
忽然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入目,整个人被恶魔吸食到干瘪。
‘哥,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
“唉...”
窦棠婴看见徐朝来的瞳孔空洞了许多,仿佛陷入深渊..腮帮紧绷似咬牙切齿什么仇恨,窦棠婴怅惘地叹了一口气,从他怀中撤退,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定是有什么童年阴影。
此刻多吉雅也过来了,把窦棠婴和徐朝来用一只手隔开。因为所有人都在打趣徐朝来和窦棠婴,多吉雅的眼神是幽怨着“你怎么和别人这样”。
窦棠婴只好说他们是相识很久的朋友。
但大家也心知肚明打这一路,多吉雅这孩子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小窦,两人身体几乎不超过两步距离,可以说如胶似漆也不为过。说是保护,但他们都觉得多吉是个狡猾的情郎,他用某种手段圈住了飞鸟的翅膀。
“哦~多多有情敌咯。”
“小雅和小来眼光真不错。”
“我靠,该不会真是我想的那种...”
葛畅没想到自己快要毕业还能吃到两男争一男的瓜,他默默捂嘴表示要是有信号,他已经开始和别人吃上瓜了。
他们这边聊得火热,老师那边也十分认真,卓玛知道他们是考察队的之后,觉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们本来是居住在无人区更深处的牧民,但父亲想让并不喜欢骑马的哥哥去参加赛马节的比赛,于是十多年前他们搬到了这里。
然后卓玛偷偷和岗巴老师说道她和她的家人很感谢国家的帮助和关怀,所以她帮助了他们,并透露在一处山头有个溶洞,那里头可能藏有宝藏,希望他们去看看,以前就有人深更半夜进入深洞偷宝贝,有人靠里头的宝贝发家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有人靠领路给冒险对当向导赚钱,听说有人死在了里头,她想拜托他们去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如果真的是一处藏宝地,她希望国家可以保护起来,
她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告诉国家的人。
为此岗巴老师他们决定更改行程去看看。
此刻卓玛的爸爸扎西和哥哥阿布回来了,两个人神情都不算太好,老扎西希望自己儿子在今年获得赛马节冠军子承父业,继承他过往的荣耀,但显然他的儿子并不想骑马他甚至连下腰拾物都做不到,阿布揉着腰和妹妹抱怨,扎巴家的小儿媳这段时间就要生孩子了,而阿布还没有娶媳妇。
他想和隔壁扎巴家的小儿子一样去做生意,不想天天骑马。这话一出,扎西把茶碗摔倒地上!父子两个人才刚回来又大吵起来。
原本在帐篷外惬意伸懒腰的窦棠婴,被这一声摔碗声吓到后,耳蜗忽然像被什么撕扯了一瞬,窦棠婴捂起耳朵蹲在地上!
脑海中尖锐到不行的耳鸣让他头晕目!众人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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