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哗——
窦棠婴眼尖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他直接起身!扑通一声好大的水花——自己忘记给多吉雅擦手了!
窦棠婴的脸色顷刻间又红又白,心虚而羞耻地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窦棠婴的异样转移了多吉雅的视线。他就像一只受惊了的掉进池塘里的小鹿。
多吉雅立刻冲到了他的面前,窦棠婴确实很奇怪,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似乎心虚又似乎胆怯和羞恼…他是个复杂令人琢磨不透的人,多吉雅刚伸出的手就被窦棠婴握住,他的手是湿的,要洗掉那污秽的渍迹。
他偏要与他十指相扣。
“窦棠婴!多吉雅!”刘意和卓玛奶奶来找他们了…
窦棠婴湿漉漉的眼眸微微抬起,嘴角抿着脆弱:
“好吉雅,我有些头晕了。抱我上去吧…”
对上小麻雀的央求目光,多吉雅说不出一个不字,他直接脱下来自己的藏袍把浸泡在水中窦棠婴哗然横抱而起。但窦棠婴对这件藏袍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曾有自己在上面呕吐过,现在又有自己的…窦棠婴心里一百个叫苦,南方人自有自己的委婉:
“吉雅……你的衣服湿了。”
多吉雅只说:
“这是你买的。”
“我知道啊。”
“所以……随你抱吧。”
窦棠婴心里也是湿漉漉的,他眷恋多吉雅的一切,只好咽下这份羞耻点了点头——他会再给多吉雅买衣服,买很多衣服。
“可算…找到你们了。”刘意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窦棠婴的所作所为,他眼神诙谐地表明窦棠婴拿下了这个男人。
但这场不期而遇的宴席即将散场…
“帅哥,真不加个微信?”刘意大声打趣道。今夜的他特别开心,久违的有了能活下去的感觉。
多吉雅醉酒后的还略有些意兴阑珊的模样,他背着一百五十斤的白玛四处溜达…
多吉雅停下脚步,懵寐般地摇了摇头只喃喃道:“我没有手机。”刘意只好背上了自己的背包,以为这只是多吉雅不愿离去的借口:“那就再见吧各位!”
刘意要下山去了,他还是决定今夜要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再来一次。
众人挥了挥手,刘意就要下山时,把卓玛奶奶的邦典握在手中:“奶奶很不好意思把你的围裙弄脏了。我买下…”卓玛奶奶一把抱住了刘意:“孩子,别灰心。你的力气还在,就不怕没饭吃。扎西德勒。”
他们泡在温泉里看了一夜的月,刘意在这样的惬意里痛哭一场,两人并不多言,她却给予了他百年亲情…
刘意收回了钱包,是啊这个时代饿不死人:
“奶奶,扎西德勒。”
“再见各位!”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很爱哭的成年人,他始终做不到面对苦难还要笑,这件事他想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不过他的天空总要有一次日照金山。
休息一下,收拾收拾。
今天没有,那就明天再来,明天再见。
伴着月光返回,山路崎岖,窦棠婴只是在多吉雅怀中简单地裹了层藏袍,他像个幼婴只露出一双凄楚的眼眸“多吉雅…”
“嗯?”
“我好看吗?”
正常人都不会在这时候问这种话题…但多吉雅认真地回答他:“你很好看,这点你无须向我反复确认,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说过…你很好看。你真的很好看。”
“那我们做吧。”
窦棠婴拉下衣缘的那一瞬间,挑逗的话语却让多吉雅恍了神,耳朵里血液直冲大脑的声音像风声。
“你醉了。”
第34章 飞鸟与鱼
翌日,天蒙蒙亮,窦棠婴发现昨夜一直陪着自己入睡的吉雅又不见了身影。他一起身他就知道了。
不用说他一定是去做早课了。
窦棠婴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佛呆子了呢,以前他是那么喜欢自由的自然爱好者,他说他想爬遍所有的山看遍所有的花草,而如今他变了。若不是自己的出现,窦棠婴想他此刻还在给顿珠上师抄写佛经吧?
他有很多很多想问的问题,可那想关心又害怕自己越界的隔阂令他畏手畏脚。
但一想到昨晚的一切,窦棠婴自己都羞耻地遮住了脸。
他真的疯了。
窦棠婴这么想时,从房门前看到卓玛奶奶蹒跚而来,端来一碗汤。
窦棠婴以为又是牛肉汤,这几日牛肉吃得他一定胖了不少,捏着自己的肚子都觉得有了几层…他也喝不惯这里的肉汤,却又是奶奶的心意不好拒绝…总之是十分左右为难的事情。
“阿尼,切图那!”
想着…窦棠婴接过奶奶端来的汤碗,一低头他万分惊诧!
眼前居然是一碗奶白的鱼汤!这份诧异倒是让他的面容生动了许多,卓玛奶奶露出沟壑般的微笑。
他是知道的,
藏族不吃鱼的传统。
多吉雅回来时,窦棠婴正呆呆地坐在卡垫上望着他面前一碗没有动过的汤水,水面上已经浮出白油。
“你怎么不喝啊?”进门来的多吉雅自己拿起汤碗,喝了一口。他以为是自己厨艺不好,也因为他从来不喝鱼汤,导致这汤很腥,窦棠婴无法下口。
但其实不会,
口中鱼汤很鲜美。
多吉雅拿着汤碗蹙眉不解,那为什么窦棠婴不喝呢?
窦棠婴定睛一看,回来的多吉雅的头发是湿色里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你碰冰水了?”
多吉雅的神情明显不对劲只是昂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左顾而言他般回道:
“没什么,你怎么不喝啊?”
窦棠婴问道“这是你们的禁忌,我不喝。”
“这不是禁忌,只是生活习惯,你不必在意,现在身体重要。”
“你……”窦棠婴从最开始的狐疑到确定不过三秒,幡然醒悟:“是你做的汤?”
窦棠婴又仔细看了一眼木碗,这是多吉雅自己的碗……他想起昨天刘意在自己耳边说起的悄悄话:“藏族人说一生一碗一人,木碗犹如自己,不能给别人使用,而他把木碗给了你,嘶……你自己琢磨吧……”
窦棠婴回想后追问道:
“这个碗是你的,你还想抵赖?”
“你是修行的人破杀戒,就为了给我做一碗汤?”
面对窦棠婴的连连发问,多吉雅眼睛撇开了心虚,发梢还在滴水…昨夜的梦…令他对自己产生了陌生…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求过某人某事…
“我只是在救命。”
窦棠婴沮丧着脑袋,他更想听见的是他的在意,而不是这种近似近乎于悲悯的善良。天晓得在他知道多吉雅为自己杀鱼的时候,自己心里的这一瞬间爆裂般的狂喜——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在意。
可下一秒,他就哭笑不得:
“所以要是别人出了事,你也会这么做吗?”
“救人是最重要的。”
多吉雅端起汤碗,拿出去热了之后,
多吉雅走了进来,坐在窦棠婴的身边舀起一勺汤抵在窦棠婴嘴边。窦棠婴就是不愿意张嘴,多吉雅心里比他着急多了立马问道:
“你怎么了?”
这会破了多吉雅的修行。
窦棠婴撇开脑袋,他不喝。多吉雅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心里着急又无计可施,但他还是看出了窦棠婴的心思,解释道:
“鱼在水里,有鱼的命。人在难处,有人的命。取了一条鱼的命,为救一条人的命。…佛祖不会怪罪。”窦棠婴明确了多吉雅真的为他破了戒。心里又甜又涩…
“我不喝。”
“我不是僧人,”多吉雅的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般坚定,“我守的戒,是为了管住自己的心。而此刻为你做的事,就是我现在的心。”他看着窦棠婴,眼神里是坚定的、抛弃了所有‘应该’之后的坦诚:“我是在救命,并且救的是你的命,这对我来说最重要。”
多吉雅又尝试把汤勺放在他嘴边:
“窦棠婴,别让自己的身体健康受委屈。”
“我没有!它很好,我没有让它受委屈!”
多吉雅见缝插针把一勺的鱼汤喂进了窦棠婴嘴里,‘义正言辞’的语气仿佛直述他真的很在意窦棠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身体。”
面前的汤白烟袅袅,窦棠婴似乎看见了多吉雅蹲在火炉旁盯着高压锅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
多吉雅在意窦棠婴的身体更甚于窦棠婴本人吗?
显而易见,
鱼汤真的很鲜美。
喝完鱼汤后,窦棠婴就回房间收拾自己,吉雅眼看着薄雾消去,也不见窦棠婴出来。他又继续等,等到山腰上的密林露出自己的真颜时,窦棠婴也在这时出现。
吉雅一怔...
窦棠婴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昨夜那场梦确实令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不是重新回笼睡一觉就能消散的,今早看见他时,自己的心境彻底的不堪又挫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窦棠婴面前越来越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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