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乱世女婢升职记 > 11、建造梯田/ 你歪歪扭扭的做什么?
    “呼——”


    官署下职,唯有宋舒还坐在工位上发呆。


    这么点东西按理说半日功夫就能完成。


    可她脑子里总是时不时想起那个少年的模样。


    不是心疼,而是害怕对方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后,得知那样的计谋出自自己,会不会对自己展开报复。


    前世看了太多这样的小说,导致宋舒终会产生些极端想法。


    啧,烦!


    不行,她不能放任这样一个隐患埋在自己身边。


    宋舒想将精细整理过的分田计划交给吴平,今日外间下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吴平站在廊下踱步,可能是在等家人给自己送伞。


    宋舒有些迟疑,正好这会儿蕊儿也跑过来给自己送伞。


    她思量着要不明日再说,但吴平先一步同她打招呼,并询问可是拿定主意了。


    宋舒颔首,将手中计划书给了对方。


    起初吴平的神色还算正常,汉江边沿种水稻,旱地麦粟,陡峭山坡种植金州特有的漆树,以及贡品金州茶牙。


    没多大的变化,一切都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前朝时金州便是这般,这样已经极好。


    可吴平心中隐隐生出些失望,他还以为——


    “咦,这是——”


    吴平的面色倏然一变,抬眸目光希冀般望向宋舒,“梯田是何物?”


    宋舒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吴平越看越兴奋,心脏都跟着砰砰直跳。


    偏巧这时负责看守的衙役过来禀报,“参军,您家夫人来了。”


    吴平的夫人打着伞,怀中还抱着一把油纸伞,宋舒无意间看到对方的鞋面被雨水浸透。


    吴平匆匆将夫人拉到廊下,一边帮忙收伞,一边用袖子替夫人擦拭衣服上的雨水。


    “哎呀我不都说了,这般天气让下人来就好,看看这下鞋袜都湿了,若是生病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见还有外人在,吴平的夫人羞涩一笑,用胳膊捅了捅吴平的腰。


    吴平忽地反应过来,“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宋先生,这是吴某之妻李氏。”


    宋舒微微颔首,随手指向自己的喉咙,无奈摆手。


    李娘子顶着少女那张芙蓉面看了许久,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艳。


    直到自家郎君推了推她的手臂,这才慌忙回神。


    “妾失礼了,还望先生多多包涵。”


    宋舒收起书卷,淡笑摇头。


    李娘子却是豪爽一笑,“先生若是同郎君有要事相商尽管去便是,妾在这等会儿。”


    吴平张嘴想说话,但被李娘子一个眼神制止。


    宋舒不好意思地轻点下颌,眼神示意蕊儿在这里陪陪李娘子。


    蕊儿点头,“参军大人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娘子。”


    吴平点点头,将夫人拉到一边低声私语了几句,又从自己的工位上抱出薄毯和汤瓶。


    “夫人切莫乱跑,安心在这等我。”


    这一幕让宋舒心下一软,嘴角微微上翘。


    好生恩爱的一对璧人,看得她心头软软的。


    为了体谅吴平迫切回家的心情,宋舒刻意加快脚步。


    临到门口,二人的脚步却齐齐一顿。


    宋舒咽了咽口水,大力揉了把脸。


    吴平更加过分,抬袖擦去额头冷汗,深呼吸试图抬脚,但又猛的收回。


    他又擦了把汗,然后抬脚又收回,如此重复了三四次。


    他然后求助地望向宋舒,“宋,宋先生,要不你先?”


    宋舒沉默无言。


    自从她病好了之后,裴邡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是多看她一眼都嫌烦,宋舒可不想第一个进去触霉头。


    “砰!”


    是吴平被踉跄推入的声音。


    宋舒默默跟在后面,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


    裴邡懒洋洋抬眸望向二人,他听力敏锐,二人在门口的勾当他听得一清二楚。


    对此裴邡心下冷笑。


    如此没规没矩,合该罚俸才是。


    宋舒不能说话,汇报的工作只能交给吴平。


    裴邡单手撑着下巴,指节轻敲桌面,凌厉的目光落在宋舒身上。


    “法子不错,可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可有算过?”


    吴平:“如今赶往金州的流民越来越多,正可用来开垦梯田。”


    裴邡冷冷睨了吴平一眼,凌厉的五官上没有过多情绪。


    但仅仅只是这样便足够吴平呼呼往外冒冷汗。


    “可。”


    吴平长长松口气。


    裴邡:“此事交给你全权处理,宋先生负责督查。若出了什么差池——”


    吴平慌忙弯腰作揖,“下官必定提头来见。”


    裴邡还算满意的颔首,“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平:“多谢使君抬爱。”


    裴邡摆手,“你下去吧,我同宋先生还有要事相商。”


    “是”,吴平告退,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可那虚浮又雀跃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宋舒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妙感,脚步不由自主地开始往门口迈。


    裴邡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歪歪扭扭的做什么,要站就有个站样,再有下次,就给本使君到门口罚站去。”


    宋舒默默收回脚老实站好。


    “还有本使君说过了多少次,府中历来俭朴,你每天花枝招展像什么样子?


    日后旁人看到会如何看待本使君?”


    【她穿的是粗布,这人眼瞎吗?】


    “砰!”


    “你没骨头吗?站好了还要本使君说多少遍?”


    宋舒抬起脖子,冲裴邡露出个虚伪的笑容。


    裴邡的眉眼紧紧皱在一起,一副怎么看都看不惯她的模样。


    “唉你,算了,刘家小儿要求一定要见到你才肯交代麸金的下落,你同我去一趟。”


    提到正事宋舒面色也稍稍郑重了些。


    只是这份郑重在看到裴邡牵过来的两匹高头大马时彻底破了功。


    裴邡坐在马上一脸不耐地问她为何不肯上马。


    初春的雨透着股凉意,外加宋舒体虚,面上一脸苍白。


    昂头望向他时,眉心朱砂红色刺眼。


    表情有些呆,整个人身上透着股挥之不散的阴郁气息。


    秀眉轻蹙时,恍若天边阴雨都多了抹亮色。


    莫不是在衙署受了欺负?


    那群人还真是屡教不改,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宋舒指了指马,又指了指自己,摆摆手。


    裴邡烦躁吐气,“这么点小雨,你我二人骑马,也好赶在天黑前回来。你怎的这般磨叽?”


    宋舒就这么昂着头望着坐在马上的裴邡,再次指了指马,然后双手一起摇。


    裴邡顺着宋舒的视线,撇了眼天上细雨,不耐轻啧。


    “当真是麻烦,来人给宋先生套个车。”


    宋舒:……


    【古有公明仪对牛弹琴,今有她宋舒对狗比划手语。】


    一场乌龙后,二人赶到了罪囚负责开垦的那片旱地。


    少年比宋舒上一次见到时更瘦了,但眼中的神采却比那日更加明亮。


    他小跑着上前,见到宋舒下跪重重磕了个响头。


    “谢谢恩人救我阿娘和妹妹的性命。”


    宋舒弯腰将人扶起,替对方拍去发梢上的尘土。


    裴邡双手抱胸,“人已经给你带来了,那东西在什么位置,如实说来。”


    少年干裂的唇瓣紧绷成一条直线,“作为交易我想用那东西的位置,换我和阿娘,胞妹脱离罪囚之身。”


    “不可能”,裴邡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少年扯动嘴角,原本想冷笑的,但皲裂的双唇再次渗出血迹。


    少年只好收回了笑容,“除我无人知晓那地方的位置,使君尽管一刀劈了我。”


    宋舒:所以她来这里的目的是——


    裴邡冷哼,“杀你?”


    “你信不信本使君命人将你的母亲,胞妹通通抓来,今日不说就剁一根手指,明日不说就再剁一根。”


    “你敢!”


    少年还是道行太浅,裴邡一句话,便破了功。


    裴邡挑眉,“本使君有何不敢?”


    宋舒无声摇头,就这还想同裴邡讲道理,太嫩了些。


    少年哪怕跪着依旧笔直的背脊在这一刻弯了下去,“那,那你到底如何才肯放过我们?”


    裴邡:“本使君要刘家种植上等贡品金州茶芽的秘方。”


    少年猛地抬头,面上血色在这一刻轰然褪去。


    宋舒不习惯这样的场合,索性移开目光。


    被特意腾空的帐篷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少年像是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木愣愣的回了句,“好。”


    他向裴邡弯腰叩首,随后转眸望向宋舒。


    呆滞的眸子再次多出了些微弱的光。


    四目相对,宋舒本能移开视线。


    少年翕动唇瓣,“我可否单独同你说两句。”


    裴邡薄唇轻勾,似笑非笑的开口,“不可,你若心存歹心,伤着了我家宋先生,再多十条命也不够赔。”


    少年轻抿唇瓣,再次冲宋舒磕了个头。


    “我阿娘说,那日是她和阿爹中了你的圈套才会落得如今下场,我该恨;


    可我阿妹说,是我家忘恩负义,自作自受。使君未赶尽杀绝已是天大恩情,我该谢。


    起初我不知该听谁的,直到这些天我同那些流民一同耕作,看着他们因为分得田地后打心底的笑。


    我觉得——阿妹说得对。


    所以我更该谢你,不计前嫌,肯对我家施以援手。


    他日恩人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哪怕让我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宋舒愣怔片刻,忽地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她再次掏出一串铜钱强硬塞给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腼腆又羞涩地接过那串铜钱,“刘子淮。”


    【那你胞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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