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乱世女婢升职记 > 10、初入户曹被排挤了?
    “啥,在山上种地?”


    老农一脸的愁苦,“这,这不是草民不想,实在是,实在是山地陡峭,如何耕种水田?”


    宋舒从挎包中掏出一小把铜钱,塞入老人家手中。


    吴平十分有眼色,当即跟着宋舒抱拳,连声道谢。


    老人家受宠若惊,眼看又要下跪,吴平学着宋舒昨日那般将人搀扶起身。


    “老人家不必如此,是我等耽误了你下田耕种,这般使不得。”


    宋舒挑眉,对吴平这帮子人多了些好感。


    不管对方是为了讨好自己,还是装模作样,这个时代的官员能这般放下身段,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同僚。


    孺子可教也。


    宋舒今日对吴平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吴平自己也感觉到了,心下激动的他干得更加卖力。


    之后他带着一帮子官差衙役,将几个重复性的问题问了个七七八八。


    宋舒只需提笔记录,以及针对不同地势地貌,再问一个针对性问题。


    二人配合默契,进程比昨日快了不少。


    回到衙署的时候,恰巧周先生今日也在,看着宋舒这副模样,眼皮疯狂跳动。


    “宋,宋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弄成这副模样。”


    宋舒笑笑,将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递给周先生。


    周先生狐疑地接过本子,低头翻看。


    嗯——


    好丑字,好乱的手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曾经做过状元郎的周先生强忍生理不适将内容看完。


    额——


    实在太乱,看不明白,再看一遍。


    咳——


    终于在反复参透理解之后,周先生意味深长地捋了捋胡须。


    “宋娘子这些有何用处?”


    周先生终究没能参透这份天书。


    “宋娘,你,你这是什么了?可是有人为难与你?”


    开口的是处理完军务,终于能抽出时间过来看望的沈述。


    少年身子修长,手持长鞭,一派温和的面容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怒意。


    话音落下,户房内的胥吏纷纷面露惊恐。


    更有甚者不慎打翻茶盏,亦或是平地跌跟头。


    显然其中必有内情,不然这群人看沈述也不会像是看活阎王一般。


    亏她还在疑惑自己一介女流掺和衙署政务,这群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是沈述一早就打过了招呼。


    眼看着沈述鞭子一甩就要迈入户房,宋舒连忙将人拽住。


    沈述蹙眉,“宋娘你这是在说什么,这群人三天不打就敢蹬鼻子上脸,你护着他们作甚?”


    宋舒慌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祖宗消消气哈~】


    好在沈述看懂了宋舒的手语,不过面上依旧写满了不信。


    “真没有,你莫不是个傻的?连旁人的排挤都察觉不出来。”


    听闻此话,原先只是旁观的周先生也跟着皱起眉头。


    无他,曾经的状元郎就因样貌才华过于出众,饱受上官排挤,一度险些丢了性命。


    坏了,莫不是真因为自己安排的不周到,导致宋娘子被排挤了。


    周先生面色冷凝,大步上前,“正是,宋娘子可是使君心腹,初入衙署为何会接受这般苦差,诸位莫不是——”


    众人纷纷摇头。


    尤其是前日吐槽宋舒“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那几人,恨不得将头摇成拨浪鼓。


    吴平咽了咽口水,双手作揖弯腰上前。


    “绝无此事,是——”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鞭子就抽在对方脚边。


    宋舒眼皮狂跳,迅速将人拽过来,拉到自己身后。


    【没有,没有,真没有啊!】


    经过宋舒的再三解释后,二人终于勉强相信了宋舒的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宋舒长长松口气,尴尬着望向户房内的众人。


    这事闹的,她怕不是要被这群人记恨上了。


    宋舒刚想弯腰作揖,好歹给这群凭白被冤枉的同僚道个歉。


    可谁知宋舒的腰还没弯下去,一道呜咽抽泣声率先传入耳膜。


    “呜呜呜,这群煞星,呜呜,多谢宋娘子替我等做主,呜呜呜~”


    宋舒:啊???


    这好像有点不对,至少在她贫匮的认知中,这真的不大对。


    经过这一遭,这群人对待宋舒的态度忽然就热情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不冷不淡中夹杂着一丢丢的质疑,莫名变成了“先生有你真好”。


    尤其是吴平,比起刚开始的那种循规蹈矩的官场同僚,忽然就变成了亲近的自己人。


    宋舒在蕊儿和月娘的吐槽声中,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期间王婆子来看了她一眼,询问了这两日的情况后离开。


    她家师傅吴娘子,则是托亲徒弟送来满满一大管子的当归鸽子汤。


    王婆子让小徒弟监督着宋舒喝完,这才算是罢休。


    吃饱喝足,托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被褥中是蕊儿灌好热水的暖壶。


    宋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心满意足的陷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宋舒理所当然起晚了。


    慌乱飞冲入衙署,卡着上班的前三息进入户房。


    吴平笑着冲宋舒打招呼,“宋先生你来得可真早,吃饭了吗?”


    说着吴平递过来一份油纸包。


    “我家夫人蒸馒头手艺极好,宋先生可要尝尝?”


    宋舒目露感谢,双手接过油纸包。


    居然还是温热的!


    打开油纸,一股浓郁的面香扑面而来。


    没吃早饭的宋舒本能咽了下口水,张嘴咬下一大口。


    哇——好好吃!


    这不就是猪肉馅的大包子吗?


    两个巴掌大的包子,宋舒居然三下五除二就吃完。


    最后甚至还意犹未尽的眨巴了下嘴。


    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大大的“好吃”,吴平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


    “不瞒宋先生,我夫人不仅厨艺高超,为人更是豁达聪慧,能娶到她我当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平在炫耀自家夫人时的神态动作,无一不是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


    这让宋舒对这位户部参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昨日呜呜抽噎的那位录书,今日看着心情不错,凑过来同宋舒二人打招呼。


    “吴参军,宋先生,二位今日可是还要出城探视农田?”


    录书姓王,体态圆润。


    能在乱世中养出这一身体态,家境应当不错。


    且能从一月前的衙署大换血中幸存,无外乎胆小怕事、家风清正不愿沾染污秽、城府极深三种可能。


    就是不知这位王录事属于哪种。


    王录事拍了拍胸,“户曹的事交给我,二人尽管放心去就是了。”


    吴平轻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闭上了嘴。


    “那就劳烦王录事了。”


    这次二人要去的是罪囚正在负责开垦的浅山台地。


    【这里打算种些什么?】


    “粟黍麦子以及大豆,这些抗旱耐活的东西,届时充做军粮。”


    宋舒同吴平正对着手稿分析山地形势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一个穿着赭色囚服的少年见到二人就冲了过来,却被看管的衙役牢牢摁住。


    “大人我知道哪里有金矿——”


    话还没说完,就被衙役死死捂住嘴,发不出丝毫声响。


    宋舒双眸微眯,离得太远,对方说了什么她并未听清。


    但隐约间好像有个“金”字。


    宋舒招呼着随同而来的衙役,将人带过来。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骨瘦如柴但眼睛格外的亮。


    宋舒太懂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要活,要一条生路。


    少年的目光在宋舒和吴平的身上来回扫视,最终目光却定格在了宋舒的身上。


    “我见过你,在裴老夫人去见我娘那日。”


    宋舒挑眉,可她并未见过这个小少年,估计是当时他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偷看。


    “我知道哪里有金矿,只要你们肯救我娘和妹妹,我就告诉你。”


    金矿啊~那确实挺让人心动。


    这件事宋舒做不了主,可她看着小少年鲜血淋漓的掌心以及身上的几道鞭痕,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但若刘家不倒,今日她的处境比起少年还要难上千百倍。


    可宋舒脑海里依旧会浮现出刘夫人那张惭愧到无地自容的面容。


    刘夫人是个好人,可在这个嫁鸡随鸡的年代,她错付了终身。


    见宋舒迟迟未回答,少年的脸上多了几分慌张。


    他跪地匍匐着上前,拽住宋舒的衣袖,绝望又无助地恳求。


    “我,我求求你了,我娘和阿妹快病死了,只要你能帮我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碎石刺入少年的膝盖,宋舒看到了地上隐约渗出的血迹。


    宋舒心软了。


    她知道,这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可她已经做过太多太多的噩梦,刚入使君府的那几个月,几乎天天噩梦不断,折磨得她无法安睡。


    哎,算了——


    为了拯救自己那点要命的同情心,她就帮忙带句话。


    至于裴邡怎么做,都与她无关。


    宋舒从挎包中掏出一串铜钱递给小少年,【我帮你问问,至于成不成我做不了主】


    少年惊喜不已,连声跪地磕头,三两下额头上就多出了血迹。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群流民之中。


    宋舒背过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冲吴平挥挥手,【走吧】


    下值回到后院,裴邡还没回来,宋舒只好托李管事将金矿的事情告诉裴邡。


    入夜,这一晚宋舒不出意外地又做噩梦了。


    翻身下床,摸摸肚子有点饿,将屋子翻了个遍,最后只找到半块绿豆糕。


    宋舒都自己给气笑了。


    她现在可是拥有足足五两金的有钱人。


    明日就让两个小丫头多多买些吃食回来。


    她吃一份扔一份,


    第四天——


    吴平照例准备带宋舒出去,但宋舒摇摇头,坐在案几上写写画画。


    一坐就是一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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