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怎么不等我就想走?”不远处,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多见见贵人的吗?”
顾绵绵循声望去,就看到温公子已经走到了院墙边缘,正准备离开花园,却被一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她凝神望去,却见到一只怪物的脸从地面升起。
一只大得惊人的鳄鱼趴在地上,挡住了那位温公子的去路。
温公子对着那只鳄鱼低喝道:“我有事,让让,我先走了。”
那鳄鱼声音虽然可怖,语气却有些无赖,说道:“你别走,我可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二房的好女儿,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这宴会这么吓人,万一我被人害了怎么办?”
那倒不太容易。
顾绵绵看着这只鳄鱼的血盆大口,暗暗想到:谁想不开会对一条满嘴是尖牙的鳄鱼下毒手呢?
那位温公子欲言又止,表情看起来相当焦急,时不时偷瞄顾绵绵,倒是再度引起了顾绵绵的兴致。
她十分主动地迈开步伐,走了过去,正要搭话,突然,所有人看向花园月门的方向,似乎是新的客人来了。
顾绵绵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夺走。
一头巨大无比的黑蛇妖,游进了花园。蛇妖的头顶站着一个女子,那名女子身材健壮,双目明亮,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却神采奕奕。
顾绵绵已经逐渐接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妖怪的现实,这次冷静许多,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
没想到,边上人的一句话,却又让她吓了一跳。
熊妖又嗤笑一声,说道:“三房的赘婿,居然带着小妾过来,真是不知羞耻。”
顾绵绵打量着一人一蛇,充满求知欲地指着那头巨大的黑蛇,问道:“他是赘婿?谁家这么重口味?”
熊妖还没回答,那边新来的客人似是听到了顾绵绵的问题,从蛇身上跳了下来,明亮无比的双眼中带着笑意,柔声说道:“你好,我是三房的赘婿,你叫我盾娘就行。”
啊,猜错了。
顾绵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看向那条蛇妖。
这条巨蛇腰身粗得几乎钻不进月门,看起来极为威武,居然愿意做小妾?
顾绵绵忍不住啧啧称奇。
黑蛇游了过来,吐着蛇信,用阴冷的声音说道:“这位娘子,妾身有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9章 绿色礼物,喜欢 不得不
不得不说, 这条蛇精,还怪有礼貌的。
顾绵绵想。
所以说,赘婿怎么是女的?还有她的口味是不是太重了?这条小妾可真粗啊。
顾绵绵看着这条外貌极为威武的黑蛇对她吐舌头, 心中只觉有满腹的内容想要吐槽,但却无人可以分享。
真奇怪,她怎么突然有些寂寞, 还有些憋屈?
顾绵绵心想, 要是她身边有一个搭子, 能跟她一起吐槽这个奇怪的世界就好了,可惜现在她孤身一人, 连系统小王都不知所踪, 只能苦苦压抑着满腹的想法, 在人前表现出一副乖巧的白莲花模样。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意识空间内的光幕突然又闪了两次, 顾绵绵抬起眼,就见上面的乱码和残影越发严重, 她立即垂下头, 不让对面的人看到她因眉心突然而来刺痛而扭曲的表情。
这破系统, 真该死。顾绵绵痛苦地想。
“这是我女儿。”面前响起阴冷的声音, 顾绵绵勉强抬起眼, 就看到自己略微模糊的视线里, 黑蛇正举着自己的尾巴尖。
顾绵绵才发现, 他的尾巴上居然还卷着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女。
顾绵绵原以为,这少女的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蛇被吓到,但她定睛看去,那名少女的漆黑双目宛如死水, 精致如人偶般脸上毫无表情,但身体松松垮垮十分放松,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没精打采的气息,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情绪。
“女儿,你不是闹着要来吗?快点跟这位娘子打招呼,她是大房的。”黑蛇似乎怀抱着一片慈母心,催促着女儿参与社交。
那位少女完全不理睬她娘亲的话语,也没有理会顾绵绵,她身体倾斜着,向那位自称“盾娘”的赘婿靠近。
只不过盾娘站在原地,像是没有看到她。
“实在抱歉,”黑蛇的声音虽然阴森,但语气却很诚恳,他低下头,向顾绵绵致歉:“我女儿被家里人宠坏了,有些失礼,还望见谅。”
黑蛇俯下身后,顾绵绵近距离看到他的眼睛,这对血红的蛇眼似乎比灯笼还大,靠近后尤为渗人,顾绵绵眨了眨眼,却意外地发现,这黑蛇的鼻子边上挂着一个翠绿的玉簪,顾绵绵观察了一会儿,才看出,它似乎是用鳞片把玉簪夹住。
只不过,玉簪对于这条蛇的脑袋来说,实在太小,他的鳞片又过于黑亮,导致顾绵绵一开始没有注意。
所以说,这条蛇,也算是宴会里着绿了。
顾绵绵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差的嬷嬷,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这条大黑蛇,毕竟他确实礼数周全,看起来还相当有实力,亲近一下也不是坏事。
正当她刚要开口时,一道声音插进来。
“不愧是有子嗣的大姨娘,就是受宠,还能被带来赴宴,”顾绵绵的身旁出现一道高大无比的阴影,是那头棕熊走了过来,她语带讥诮:“也不知剩下的那几十个没有倚仗的可怜姨娘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日?”
顾绵绵再次捂住了嘴。
什么?还有几十个小妾?
顾绵绵瞄着那条威武的黑蛇,在心中暗道:那剩下的几十个,究竟是人还是妖怪?如果是妖怪的话,那家里岂不是乱套了。
她又瞄了瞄那位“赘婿”。
她家里八成跟动物园差不多了吧?
“熊娘子,”黑蛇没有生气,蛇头点了点,依旧是毕恭毕敬:“是家主仁慈,让我带女儿随夫君赴宴,见见世面。”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再次唤道:“茵茵,来见一见熊娘子。”
可惜他的女儿依旧将自己娘亲的嘱咐当空气,扭动着身体,想要挣开蛇身,双手伸向盾娘。
“父亲。”她的双眼中出现一丝渴望,伸出双手想要碰触对方。
“我不是,不要这样称呼我。”盾娘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意思?孩子还不是亲生的?
顾绵绵一听到狗血的内容,就忍不住捂住了嘴,随后,她又立刻反应过来,且不说人和蛇有没有生殖隔离的问题,虽然她猜不出来这条黑蛇的性别,但——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盾娘——一位年轻女子,显然在正常情况下,是当不了爹的。
“不过也不好说,”顾绵绵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万一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奇幻设定呢?”
正当顾绵绵试图深入了解一下眼前的这一家人的设定时,宴会终于要开始了,一列奴仆鱼贯而来,开始指引着客人们入席。
顾绵绵只得暂时忍下心中的各种疑问和想法,跟在奴仆背后,入座。
她的长姐从远处花丛里蹦跶着跳出,跟了上来。而身着绿衣的嬷嬷没有一点脚步声地出现在她身后,像一道幽灵,当然,配上她的脸色,更像了。
顾绵绵坐下后,看到自己坐席上摆放着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柔软的不知名植物的枝叶,嫩绿的枝条半垂,上面挂着几朵含苞欲放的蓓蕾,看起来生机勃勃。
她看向四周,每一家客人的坐席上都有花瓶并插着不同的花草,无一例外。
那位温公子,正好坐在她的对面,他捡起了鹅毛扇,又开始挡着脸,还偷偷用眼睛瞪着顾绵绵。但他眼中的惊恐还没有消散,看起来有点色厉内荏。
顾绵绵只是对他笑了笑,他立即把整张脸都挡住,不敢与她双目对视。
而盾娘和黑蛇的坐席就在她隔壁。
顾绵绵心中好奇这大得惊人的黑蛇该怎么入座,就悄悄瞥了过去。却见他非常娴熟地把自己盘成一团小山,然后把蛇头垂在坐席上。
他也看到了花瓶里的花草,用尾巴尖拨弄几下,对着边上的少女说道:“女儿,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给你,拿去玩。”
他女儿面无表情地叛逆:“不喜欢,不要。”然后别过头看向盾娘,问道:“父亲,你要花吗?我可以让它现在就开,还能开出更多花。”
盾娘笑盈盈地说道:“不,你别凑过来。”
“夫君,你别对她这么冷淡。”黑蛇劝道。
真是家庭关系复杂的一家人。
顾绵绵感叹着,收回目光,转向主人席位。
这场宴会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入席。
和她的亲娘贺氏比起来,主人席上的这一位美妇人,看起来金尊玉贵,似乎被膏粱锦绣滋润了半辈子,那种从脸到脖颈,再到指尖都柔嫩到发光的肌肤,像从出生起就没有受过一点苦。
但偏偏她只有一只眼睛是完整的,甚至水光潋滟、眼波流转,而另一只眼睛,却眼窝焦黑,肌肤萎缩,像被火焰灼烧过,整个暴露在外的眼珠子依旧嵌在眼眶里,但像是不受控制般不停旋转,眼珠的眼白处血管暴起,极为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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