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都怕和老宋同志打照面,这位向来严肃的老脸上频繁出现哀怨表情......


    得知46军占了这种便宜,还和小儿媳妇脱不了干系,让他有种捧着金饭碗要饭吃的感觉,他承认他酸得要死!


    从老宋同志的态度里,夏宝珠都能猜到这批物资的珍贵,可不就和单位领导的关系处于“蜜月期”了么。


    然而器重是福也是枷锁,她断不能行差踏错。


    谁再问她企图害她,她就要去单位提高音量反问了:真的,你好事将近啦?


    夏宝珠不知道的是,主任办公室里已经就此讨论起来了。


    翁德生皱眉,“军区就是谁立功提拔谁,小夏确实是大功臣,正好位置又空出来了,特事特办也不合适?革命时期实绩就是资历,能干就该顶上!”


    曹怀安坚持,“不妥,老翁,你这是要害她,年轻同志步子迈太大,就算她能接住,别人也不情愿她接!”


    话落他丢下重磅炸弹,“到时候她扛不住破坏三结合制度的压力,撂挑子不干了,谁给省里创汇?像这回一样的好事再也没了。”


    翁德生不说话了,他想提拔小夏就是想让她全面开花,除了轻工业还有一堆外贸业务可以抓,要是玩脱了就亏了。


    还是先巩固滩头阵地再纵深发展吧。


    第377章 晕碳!


    回到家,夏宝珠请教内部人士,“军代表们为啥也斗得火热?他们在革委升了以后回军区能作数么?”


    除了她和陈春秋,剩下的小组长们相互叫着劲儿跑翁军长那里表忠心,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宋渠哼笑了声,“现在都当革委是镀金跳板,是军政双历练的硬资历,比在部队里熬年限晋升快。


    别看他们相互较劲儿,翁军长不一定有意见,闷头干活不吭气的升上去搞管理没优势。”


    夏宝珠缓缓点头,还真是。


    宋渠这种是半科研性质的职务,能在装甲装备性能优化、故障研判等技术难题上立功,可对于作战部队的军人来说,相比战乱时期立功的机会确实是越来越少了。


    在革委要是能更进一步,也意味着更靠近翁军长,说不准还能替军区谋些福利,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有预感我要迎接新领导了。”


    “小宝干部,我感觉你的感觉没错,部队的同志们争起来头破血流都有可能,一个上去了,剩下的就有可能要拆台了,只有空降能一碗水端平。”


    夏宝珠扯扯嘴角,这些小组长都是正团级干部,他们心里能没数么?


    多半和陈春秋一样,前面挂着大饼,觉得我要是不搏一把,你搏到了我就亏惨啦!


    一直到年关,外贸组的三结合班子才正式落定。


    小组长们不用较劲儿了,樊交程和秦光海也能歇菜了,46军的关渡师长,老唐的贵替空降了。


    据老宋同志说,这位关师长是翁军长的真嫡系,夏宝珠不敢小觑。


    是以被单独叫去谈话的时候,她的情绪价值给得够够的,然而...新领导也挺会给情绪价值的。


    “小夏啊,军长在军区开会都提过你,没有你就没有46军新添的十辆大卡车!”


    “小夏啊,主任说你是咱们外贸组的尖刀,能啃硬骨头,以后你放开手脚干,我全权给你兜底!”


    “小夏啊,以后谁要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创汇......”


    夏宝珠从办公室出来定了定神,她晕碳水了,这大饼吃太饱了。


    *


    一九六九年的春节是彻彻底底的革命化春节。


    年前,宋渠把老宋同志宝贝得紧的相机“借”回家拍照。


    夏宝珠一看就乐了,他俩结婚后宋渠就嚷嚷着买相机,她也想买,奈何这玩意儿太稀缺了,折腾几回都没买到。


    后来到了北京她偶尔去国营照相馆拍照邮给小宋同志,给他的相机瘾又勾出来了。


    六五年他将重任移交给了亲妈,美云同志不负所望用老宋同志的特供券在军供专柜买到一台上海牌旁轴相机。


    不幸的是,被老宋同志截胡了。


    他一看,嘿!我老伴儿用我的特供券买到的!一研究就舍不得脱手了,果断留下!年轻人不能玩物丧志,他没几年就退休了,正是好时候。


    宋渠坐好后搂着她的肩膀指挥着亲侄女,“可以了。”


    宋香茹习以为常地指挥着,“好嘞!小婶儿您胳膊搂住我小叔的腰吧,这样好看。”


    她熟练地指挥着,还不忘调节光圈和对焦距离,她小叔早就教会她使用照相机啦,她靠着经验就能判断曝光参数,不需要小叔给她调。


    夏宝珠听小摄影师的话摆pose,笑得很灿烂。


    每次拍照她都憋不住笑,小宋同志太损了,照相机被亲爹昧下后,他没表示出任何不满,坦然地接受了。


    她去年元旦刚回来,这位就把相机借回家了,还带着已经出师的专属摄影师。


    这年头拍照不能亲密,必须要严肃,毕竟胶卷要送去部队照相馆或国营照相馆洗。


    结果宋渠拉着她一顿黏糊糊拍,搂个肩牵个手放后世太正常了,放时下给香茹小朋友都看傻眼了。


    夏宝珠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能洗?照相馆师傅还不得批他俩啊!


    结果小宋同志出了损招,他让香茹回家把胶卷给爷爷奶奶分享,宋正德一顿没眼看!这怎么能让外人洗!


    于是他开始学习洗胶卷,黑白胶卷的冲洗门槛低,需要的显影液和定影液在国营化工商店就可以买到原料自制,手艺人美云同志直接就给他配好了。


    他在书房隔出一块暗室,就这样成了亲儿子的御用洗片师傅......


    拍完照宋渠给摄影师发一块钱报酬,“老规矩啊!”


    宋香茹嘴里塞着奶糖嗯嗯嗯点头,“小叔您就放心吧!我嘴巴很严的!等我监督我爷爷洗出来给您和小婶送过来!”


    等摄影师走后,夏宝珠笑了好一会儿,“有你这样的儿子是老两口的福分,你是真不让他们闲着,老宋同志不光要干两份工作,还要替你干零工。”


    宋渠将拍照背景布收起来挑眉,他爹会理解他的,谁私下和自己媳妇儿搞严肃正经那一套谁是就大傻冒。


    “领导,啥时候给老林同志邮包裹?”


    夏宝珠被他提醒想起来,“你这两天得空回村里把小衣服拿回来吧,拿回来就邮,还有我要送敏筠的新婚礼物,一并寄出去让老林同志转交吧。”


    他俩今年的布票还有结余,剩下的她都买了棉布,够给宝珍闺女做两身小衣服了。


    老太太手艺好,看她拿回去的棉布说可以做一身宽松点的,再做一身到了三四岁能穿的,这料子也就用完了。


    宝珍这些年给她邮这个邮那个没少花钱,大嫂叶琴也是看在眼里的。


    说白了,她是冲着宝珍给外甥女做的新衣服,不是因为她该给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做新衣服,顺序不要弄反了。


    至于她的小姐妹张敏筠,她毕业后等了一年多学校才开始分配,两届挤一块再加上学校的乱象,等真的分配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她自觉成分比不上别的同学,为了安全起见在她爸的建议下去三线和家人团聚了,目前在6618厂宣传科工作。


    她在革命联谊会上和安技科的副科长看对眼了,这革命婚礼就安排在了年初六。


    她结婚的时候,张敏筠送了她一条品质很好的丝巾,现在不能送这些了,于是她给小姐妹邮了五块香皂和一罐美云同志做的雪花膏,这些在三线都是紧俏货。


    希望小姐妹结不结婚都能想用啥就用啥吧!


    第378章 时光的河~


    一九六九年的年夜饭是在军区食堂吃的大锅饭,大年初一除了美云同志,全家都坚守在岗位上。


    去年国庆后全国进入下放高潮,未进入三结合班子的旧机关干部绝大多数已经前往五七干校劳动改造,归期不定。


    “已结合”的干部,也就是革委的军干群代表们开始了短期轮换下放。


    形式包括军垦农场锻炼、五七干校学习、农村驻队劳动、国营厂一线生产,每年至少要劳动1-3个月,期满回机关。


    新领导很上道,“小夏,每年两届广交会就够你忙了,你去厂里处理出口事宜的时候累计劳动够一个月就行了。”


    夏宝珠...当然是欣然接受,她两辈子都没碰过农活,人要有自知之明。


    轻工出口的摊子铺越大,组内的事情就越多,基本都是一个人掰成两三个用。


    虽说小组成员不能搞累计这套,每年要劳动够三个月,但对外贸工作的影响已经降到最低了,换句话说,组员们的劳动改造就是分批深入出口车间工作。


    他们本来就需要驻扎在出口车间开展监督和质检工作,顺道了。


    三月初,苏联军队入侵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国一侧造成严重流血事件,我国边防部队被迫进行自卫反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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