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极深。不留一丝缝隙。满到呼吸被撞成断断续续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是他的名字。
但尽管如此,她仍然觉得不够,深处被填满了,可还有别的地方空着——不是身体,是某种更幽暗的、她平日不肯承认的东西。那些东西叫体面,叫分寸,叫"高步文从不失态"。做爱时她不想要这层底了。她想要更多、更深。
他像是读懂了,把她从桌上拉起来,翻了个身,让她面朝下趴在桌上。铺着白衬衣的桌面贴着她的乳和小腹。他从身后过来。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出声——保安不上十九楼,但走廊里有声控灯,她怕自己的声音把整层楼都点亮。
再后来,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后,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传过来的:"落地窗,去不去?"
高步文偏过脸,看了一眼玻璃里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平日那个知性、端庄的高步文并没有消失。只是门已经锁了,这里没有甲方、乙方,也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她不必把任何一面藏起来。
她重新看向他。
“去。”
谢约把她抱起来。
落地窗前。她的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脚下是十九层的高度,整座城市在夜色里匍匐。玻璃上映出她的身体。
他从身后贴上来。手从她腰侧往前滑,握住她贴在玻璃上的手指,十指扣紧。
她看不见他。只能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扣在她腰上的手,从身体的触感里感受他。
窗外是西三旗的夜景。远处有车在四环路上缓缓移动,尾灯拖着红色的光弧。近处的写字楼黑了大部分,只有几扇窗还亮着,像夜空中稀疏的星。整座城市安安静静地匍匐在他们脚下,而他在她身后,缓慢而不容拒绝地进出。这个场景有一种奇特的私密与暴露并存的感觉——十九层的落地窗,外面是整座城市,但没有人能看到这里。她像被悬在半空中,唯一的真实感是体内那一道反复的热度。
她的长发已经完全散开,谢约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住她撑在玻璃上的手。
她闭上眼睛,把头往后靠,枕在他肩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喉部、胸口的线条在玻璃上映成一道柔和的弧。
他低头吻她的脖子。
“文文,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从玻璃里与他对视。
他扣在她手上的十指,忽然紧了一紧。
紧接着她到达了顶点。
没有预兆。或者说有预兆,但她没顾上分辨。
他停住了。没有结束,是忍着。让她在那种身体的快乐里多待几秒,多感受几秒。他的手指还在她小腹上轻轻按着,感受她内部那一阵阵有节奏的收缩。
她软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腿已经站不住了。他从身后搂着她,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抱着。她趴在他胸口,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还要吗?”他问。
她摇头。过了片刻,又说:“等一下。”
“等一下是什么意思?”
“等一下再要。”
他笑了。把她抱起来,往套间走。套间是他在办公室休息用的,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间淋浴室。床单是白色的,很干净。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躺在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背。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空调的风从出风口轻轻送下来,把身上的汗吹干了一点。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上。
“办公室里有没有吃的。”她问。
“泡面。”
“堂堂约总吃泡面?”
“被你甩了之后哪有心思吃饭。”
她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下。他又笑了。然后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侧,再到臀侧,再到她大腿内侧。拇指在上面按了按,她的腿本能地夹紧。他又笑了,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得她跟着颤。
他们又亲热了一次。这一次没有办公桌边的急,也没有落地窗前那种近乎冒险的刺激,床上面对面,她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让身体交流。节奏慢得像在确认一件反复确认过的事——我在这里。你也是。
结束之后她真的饿了。他穿上睡袍去茶水间给她泡了碗面。端进来的时候她正窝在他床上,用他的被子裹着自己,只露出一张脸。
“挺会享受。”他说。
“你床挺软。”
“以后常来。”
“看约总表现。”
第071章 .
谢约把泡面端到床边。
泡面是最普通的红烧牛肉面。孟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茶水间里囤的,里面还被谢约额外加了火腿肠。热气冒上来,味精和调料包的香味在套间里散开,廉价,却十分真实。
高步文伸手去拿叉子。
谢约没给她,自己挑起一小卷,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高步文看他:“约总还提供喂饭服务?”
“加班福利。”
“我又不是你员工。”
“那更得喂。”
她笑了一下,低头吃了。
面有点烫,她皱了皱眉。谢约便把桶拿远些,自己吃了一口,又挑了一筷子,在空气里晾了片刻才递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同一桶泡面。火腿最后一截被高步文夹走。汤最后剩了一点,高步文嫌咸不肯喝,谢约接过去喝完。她说不健康,他说反正已经不健康了。
她原本还想挤兑他两句,抬眼却看见他眉间的倦色。
刚才灯暗、人近,她只顾他身上的热意,此刻才发现他瘦了。下颌线比之前更利,眼下也有淡淡的青。
这阵子压在他身上的,不止协议一桩。协议能谈、能签、能一项一项算清楚。
可颐养头顶上那阵突如其来的政策风向,从传出来开始,便一直悬着。
文件没有落地,风声也没有散。颐养计划表面照常往前走,底下却一直绷着。
进退两难。别人可以私下猜测,可以在群里问一句“二期还做不做”,谢约不行。
在十九层,焦虑是会往下传的。他慌一分,底下人就敢慌十分。
所以他得照常开会、签字、压进度,还要准备三套预案,稳住项目组、财务、法务和品牌口径。
那种焦虑不能往外散,只能一层一层压回他自己身上。
高步文伸手,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一下。
“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谢约握住她的手:“心疼了?”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否认。
“有一点。”
谢约看了她片刻,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吃完面,两个人去洗澡、吹头发。她没有带日用品,牙刷用的是他备着的新牙刷,洗面奶用他的,睡衣也没有,最后还是穿了他一件白衬衫。衬衫太大,扣到一半,衣摆落到腿上。
重新回到床上时,夜已经很深。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很暗的台灯。
高步文枕在他手臂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膝弯抵着她的膝弯,两个人侧身相贴,严丝合缝得像原本就该这么睡。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协议那边,你到底让了多少?”
“该让的。”
“别拿这套糊弄我。”
谢约笑了下:“我赢了。”
高步文转过一点脸。
“真赢了?”
“嗯。”他说,“我爸拿到了停战和约束,但约束不是只约束我一个人。谢祥那边的关联交易、表决权,都被重新框进去了。他现在比我难受。”
“所以谢祥更恨你爸了?”
“更恨。”谢约语气平静,“他觉得老头子借我的婚事收他的权。”
“那你呢?”
“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几项权益重新确认,单独纳入信托,不再跟谢家的经营权搅在一起。”谢约道,“另外拿了一笔非核心资产和现金。”
“比原来预想的好?”
“好很多。”
“那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集团里人多嘴杂。赢了也不用敲锣。让人知道我赢了,就会有人专门研究下一步我怎么输。”
高步文没说话。
谢约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他这些年越来越明白,低调不是装稳,是省事。
两个人聊着聊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六点的闹钟响过一次,谁也没醒。
七点多时,高步文的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
谢约闭着眼,手臂还扣在她腰上:“谁?”
高步文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齐云轩。”
谢约睁开眼:“夜里刚睡了我,早上前任查岗?”
高步文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没有跟他斗嘴。
电话里,齐云轩的声音焦急。他昨晚跟家里说了新女朋友的情况。乔主任当场没闹,却一夜没回家,电话也不接。他正在往北京飞,希望高步文先帮忙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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