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步文跟着往走廊深处走。衣帽间很大,衬衫按颜色排了一整面,西装用防尘袋套着,鞋子码在架子上。谢约拉开一扇柜门,从里面抽出几套西装。
高步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衣服往袋子里装,说:“西服不能这样叠,会皱。”
“回去再熨。”
“再熨没这个形儿好。”
谢约停了一下,把袋子里的西装抽出来,抖开,递给她。
“那你来。”
她接过来,把西装平铺在床上,对襟对齐,袖管往背后折,动作利落。
谢约靠在衣柜旁看她叠。
她叠好一件,又接一件。手指从面料上抚过去,展平褶皱,折好,码进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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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谢约啊
谢约靠在衣柜旁,没说话。
他把西装递给她之后就没再开过口。
高步文抖开,平铺、对齐……叠了多年的动作,肌肉记忆,不用过脑。
叠到第四件的时候,顿了一下。
整栋房子安静得出奇,只有她和他,而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安静不是空,是满,满到她的手指每抚过一下衣料,都觉得在发出声音。她的手指慢了一拍,方知越界了。
不是越了谢约的界,而是越了自己设的界——不允许给对方制造错觉的“界”。
距离在变小。不是她挪了,不是他动了,是‘安静’本身在缩。一圈一圈往里收,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希望他像平时那样说点什么,哪怕是歪理邪说,哪怕贫嘴饶舌。随便来一句什么,空气就松了。
但他没有。
异常的少言。
她不能停手,只呼吸微停了一拍,低着头把第四件叠好。
他靠在那里,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目光落在她手上,跟着她的手指在面料上一寸一寸走。
她低着头,后颈却全知道。
最后一件完成。手指在衣摆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个动作她给爸爸叠西装的时候也会做,叠完了拍两下,像盖章。但今晚拍这两下的时候,手指在面料上多停了半秒。
不是因为完成了。是因为接下来就该转身了。接下来就没有西装可叠了,没有动作可以挡在两个人中间了。
“差不多了。”她让自己平静出声。
“嗯。”
他直起身,拎起袋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衣帽间。走廊的灯还亮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交替响了一阵。
到了玄关,他腾出一只手替她打开门,然后在墙上的中控面板上按了一下。水晶灯倏地暗了,整座房子沉入夜色,只有院子里的地灯还亮着,薄薄地铺了一层。
山风迎面灌进来。她手臂凉了一下,刚才在衣帽间里太久了,忘了外面是山。一件外套从背后搭上肩头——他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星星满天都是。
八大处的夜空比城里低,星星压在山脊线上,密密匝匝地铺了一层。
“走吧。”他说。
上了车关上门。安全带扣上的咔嗒声在安静里格外脆。
高步文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跟着响起《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唱到副歌了,刚好是那两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伸手关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
她低下头开导航,他说:“先送你。”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听懂。
“太晚了。不用送我回怀柔。把你送下,我打车回去。”
她想了想,说:“那就在这儿打车吧,不用送我,平时加班也回的很晚。”
谢约说:“这边山路。我车祸就香山那块出的。”
她没再争。只想把今晚这种忽然而至的、说不清道不明东西压下去。
挂挡,驶出院子,车子从盘山路下去,汇入大路。
到家十一点了,谢约看着她进入篱笆门才离开的。
出租车从通州开回怀柔,全程近一个钟头。谢约靠在后座,窗外京通快速的灯火一束一束扫进来。他闭着眼,但没有睡。
不是不困。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肯沉寂。
回到项目部已过零点。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见是他,又缩回去了。
院子里的太阳能路灯亮着,经过池塘,水面纹丝不动,那条小锦鲤不知藏到哪片水草下头去了。
他推门进屋,外客厅的灯开着,孟小军在沙发上等他,手机搁在胸口,屏幕还亮着,人已经睡熟了。
谢约从他身边走过去。进浴室冲澡。
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套了件休闲白衬衫和一条宽松长裤。
老刘不在,孟小军在外面睡得沉,没人管。他从老刘抽屉里摸出半包烟,在办公桌前坐下。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跳起来。
水族缸的过滤系统循环不息,一串细小的气泡从缸底浮上来。
他把脚搭在办公桌上,椅子往后仰。烟夹在指间,青灰色的烟雾慢慢升上去,被空调的气流拉成一条极细的线,散在天花板暗处。
他闭着眼睛想心思。
烟灰落下来,掉在凳腿下。没弹。白灰裹着红光一点一点往指尖爬。
意识模糊下去的时候,衣帽间里那股极淡的香出现了。不是香水。是她身上自带的。
现在它又来了。
她站在办公桌前面。
白衬衫。蓝牛仔裤。衬衫的衣摆一半掖进裤腰,一半松松垂着,小翻领贴着锁骨,第一粒贝母扣没系。头发绑了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手里抱着一叠项目材料。
“谢总。”她说,“这一页您还没看。”
他看着她。知道自己在做梦。知道。
但她翻材料的动作太像真的了——手指捻起纸页,翻过去,压平页边。跟叠西装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不清楚。”他说。
她从桌子对面绕过来,在他身侧把材料翻开,发丝扫过他的手背。那股香更近了。
“这儿,”她食指指着纸页上某一行,“新版口径全统一了。”
她抬眼看他,忽然说:“您今天心不在焉。”
“没有。好吧,有。”
他往后靠了靠,笑着把她上下打量一遍,说:“步文,你捂这么严实,不热吗。”
她笑了,说:“我不是为了约总补水嘛。蓝色补水呀。”
“黑色更补。”他说,“你可千万别下次穿一身黑来。”
“看不上黑衣服啊?”
她笑吟吟地问,并且款款坐在了他身上,她不止一次这样顽皮,习惯了。
每次肌肤相亲就变得风情万种,就像他没想到平时安静知性的她在反驳他时也会嘴不饶人一样,亲热时她也有另一幅光景。
她把他的手拿过去,她的手比他的小,但握得紧,把他的手放在她牛仔裤的拉链上。
他无师自通地捏住拉链头。铜齿一粒一粒挣开,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串极细的铃。他握着那裤往下褪,从臀,到腹,到膝,到脚踝。她抬脚,让他把牛仔裤彻底丢开。
里面是黑色。一小块,真丝的,幽光熠熠,像深夜水面上偶尔一闪的鳞。她动了一下,那光便跟着动,从雪白的腰侧滑下去。
“谢约……”她问,“黑色,你不喜欢吗。”
“哪里。”他听见自己暧昧的声音。
“上面是不是也同款?”
她说你自己看。
他于是又一粒一粒解她的白衬衣,像在一点一点拉开帷幕。布面弹开,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直接是白的、饱满的,两团雪乳颤巍巍地晃了一下。
他说你太顽皮了。
她不言语,粉面桃腮地开始解他的皮带。不紧不慢,程序繁琐,故意的——先摸清了皮带的结构,找到扣头的机关,拇指按下去,咔嗒一声,皮带松了。
但没完,又开始解西裤纽扣,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份绝密文件。
指尖按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小腹的肌肉隔着衬衫跳了一下。
她笑了。
手掌覆上去。只覆,不动。手心是热的。
故意问:“好大,这是什么?”
他故意:“颐养计划。”
答完情不自禁吻住她。她不要。用一只白手把‘他’剥出来。握在手里。抬起腰,然后慢慢地,坐了进去。
里面的热,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绵长地磨着他的根部,越来越烫,越来越湿。
“文文……”
水族缸的气泡加快了一拍。
他醒了。
天还没亮透。雁栖湖的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青灰色,地上横着一截烟蒂。他还是之前的姿势,椅子放平,双脚搭在桌上。
胸口压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抬手盖住眼睛,一动不动,在青色晨光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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