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步文岔开话,说谢总您又改了一稿?拿起桌上的PPT,问昨晚没睡吗?谢总您是超人吗?
知性女人的崇拜很克制,才显得更像真的。
谢约受用,注意力跟着她跑了,说:“睡了两三个钟头吧。”
她不怕他工作上严苛,就怕暧昧。
她完全不允许自己和<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子弟产生感情,一来她觉得这类人诱惑太多缺乏长性,能修成正果的不多;二来即便修成正果维系起来也困难,外界都说谢祥与妻子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他们集团的公众号更是把他塑造得几乎不近女色,但之前对接颐养计划时,她见识了谢祥私底下的出格。
所以,她不趟这种浑水。
碍于颐养计划要进行,她得和谢约周旋。
不过谢约要立正人君子的人设,被自己的规矩绑着,不会越界,所以她应付他毫不吃力。
他不是真君子,是演君子,她也不是真崇拜,是演崇拜。
总有办法把暧昧化解于无形。
路演一场接一场展开。借着长志集团的背书,杰明团队终于在被行业的顶尖机构看见。
与此同时,恒信的方案也正式提交。谢约看完只给了60分刚及格的评价。
消息传到杰明,众人的乐观情绪上来了。
张磊在群里说:“照这势头,咱们说不定真能赢。”
可高步文没接话,事情太顺了,顺到仿佛有陷阱似的。
冷水果然很快泼下来,第一家路演机构的评估结论出来了:不予通过。
没有详细说明,没有修改意见,只有这样冰冷的四个字。
高步文备受打击,她想知道错在哪里,以后好规避。于是通过银发协会的一位熟人打听了一下,结果比预想的更扎心,机构对他们的业务打了90+的高分,但资质凭一己之力把他们拉到了地板上。
她不解,说谢祥当时也担心过资质问题,但最终还是让他们上了。
“谢约和谢祥不一样,”对方说,“谢祥有他母亲的旧根基在集团盘踞,董事会半数席位都是他们的人。这种情况下采购方不敢赌谢约。”
“您的意思是?”
“万一谢约在家族斗争中失势,经费卡壳、审批受阻、流程中断,这些问题就都会出现,到时候项目停摆是小,后续服务跟不上是大。你们小公司扛不住这种风险。”
高步文沉默了。
对方说:“恒信就不同了,体量大、实力厚,即便谢约倒了,他们也有能力独自扛下项目、完成后续服务,说白了机构要的是兜底能力。”
高步文手指发凉。
她一直笃信才华和努力终究能被看见,现在才被看见一点点,就同时自己也看见了更大的难题,几乎无解的难题。
这个难题,谢约也解不了。
毫无疑问,谢约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所以一而再地劝退。
可她作为乙方,习惯性地不放弃,现在撞墙了。
颐养计划像一抹幻影正在渐行渐远,她拿起电话打给赵志诚,把情况说了一下,赵志诚的失望溢于言表,他沮丧得太过,她反而安慰说:“其实我们也是有收获的,路演了两家大型机构,他们给咱们的业务评分高达90+,这种分值是少见的,虽然输了,但他们一定记住了我们,被记住就是种子。”
赵志诚苦笑,说:“好吧,咱们没输在能力上,输在出身上不丢人。”
师兄妹二人互相寡淡地安慰着,最后双双沉默了。
高步文应该给谢约尽快汇报机构的反馈情况的,但她还没打电话过去,一旦汇报了,谢约会不会趁机劝退?
她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了,自己还是不愿被劝退,但不管怎样,这么关键的事情,电话上汇报不可取。
十分钟后,她的白色宝来朝着怀柔方向驶去,
一般对接项目是至少提前一天预约的,谢约前段时间全面复查,身体恢复良好,工作量也跟着上来了,除银发经济之外,文旅板块也归了他,加上恒信新案子出炉后对接工作也在展开,所以到怀柔找谢约的人比之前多出不少,她今天若是预约,最早明天才能排上。她于是没约,直接登门。
途中杜洋给她来电,杜洋还不知道机构否决的事,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在洗手间隔断听到财务跟人说她闲话。
“气死我了,她们说上次谢祥用咱们不止是金钱贿赂,还包括……”性贿赂三个字杜洋没说出口,转道:“还说这次谢约也中招了,所以咱们连恒信这样的龙头都敢竞争。”
高步文扎心,这种事情对女人的创伤比割肉疼,每次都疼到夜里睡不着,但她眼下无暇顾及这些,淡淡应付一句挂了电话。
到达项目部,谢约不在,老刘说去雁栖酒店复健了,下午两点回来。
她看看时间将近十二点,告辞出来。把车开到雁栖路旁边的林荫道停下,拿出便当用餐,打算一点多再去项目部。
打开盒盖的刹那,流言和即将远去的颐养计划袭上心头,忍不住放下了筷子,心塞和疲惫再也压不住。
风吹过来,树叶影子在方向盘晃了晃。远处有车经过,近处有鸟鸣声,她只觉得那些声音很远,仿佛她在水中听到的……
谢约复健时,老刘打来电话说高小姐来过,他复健一半停下了,朝项目部返回。
途径雁栖路旁边的林荫道时,孟小军忽然说:“那不是高小姐的车吗?”
谢约看过去,那辆眼熟的白色轿车停在远处树荫下。
于是打算上去招呼,渐行渐近,越靠近,看得越清楚,前车窗半降着,清晰地看到高步文坐在驾驶座上,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吃便当,那微微垂着的眼眸,藏着难掩的落寞。
谢约说:“别停,开过去。”
孟小军会意,踩下油门驶离。
远离了那片树荫。谢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今早就通过内线得知机构否决了,并且听说高步文还跟人打听想要弄明白输在哪。
从第一天认识,她就在战斗——被劝退不走,被打压不退,现在被毙掉了,还要去打听原因。她能解决可解决的问题:案子不好就改,逻辑不对重做,甲方不看就让甲方不得不看。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资质这件事。她加班加不掉,熬夜熬不掉,路演也路演不掉。
她一定很绝望。
想到这,谢约心里堵了一下。
在这件事上,他虽然无可无不可,但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是希望有奇迹出现的,但商场是无情的,机构不出所料否决了。
他睁开眼,让孟小军打电话取消跟文旅经理今天下午三点的见面。他接下来应该安慰她,但他还真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
回到项目部翻了几下材料,红蓝铅笔握在指间,一个字没写。
一点半的时候,窗外出现了高步文的车子。还是平常的做派,下车前补妆、下车后整理衣摆,然后盈盈走来。
谢约知道她是强撑精神。
“谢总在忙啊。”
她进来了,和平常一样温柔似水。
谢约说:“来了?坐。”
她没坐,把路演PPT拿出来轻轻放到桌上。
“谢总,跟养和约的是周五,我又改了一版。”
谢约看聊斋一样看她,心道是不是失望的太厉害,受刺激傻了。
半晌他说:“哦。”
高步文:“对了,首善那边没有通过,否了。刚刚,也就是我开车过来时,第二家也否了。”
谢约往椅背上靠去:“我劝退,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没事,应该还有办法,我们先把预约的几家路演完成。”
这是要继续战斗啊,谢约再次看妖怪一样看她。
“高小姐,如果后面的结论和这两家结论一样呢?你不怕沉没成本吗? ”
“没关系,如果那样,还有别的办法。”
“还有?”
“有。”
“那你说说。”
高步文说不上来。
“你是‘臆想’还有办法吧。”
谢约说完叹气:“高步文。”
他连名带姓称呼:“不如找个老公吧,这么硬撑,不累得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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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只是希望‘被看见’·陆
高步文抬头。
一下子没能接住这句话。
她和谢约认识两个多月了,俩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我为拿项目,他为追女人。
彼此心知肚明,只是阴差阳错地因为那枚戒指僵持住了,他要面子不主动,等她主动。两人之间因此形成了一段‘安全距离’。暧昧一直在,但她不用真正面对。
但现在一下子推到墙角了,谢约这句话,她若接对了,继续相安无事,一旦接错,窗户纸马上就捅破,以后就不能再装没事人了。
她于是绕过‘找老公’,顺着‘不累得慌吗’往下接。
“累确实是累,但人活世上,想要寻找自我价值就要有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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