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了,立刻站了起来:“姚主任,还有我们,还有我们钱家。我们也愿意把家中器物......还有宅子给捐出来换工分!”


    说到宅子的时候他心痛了一瞬,那宅子可是他家三代人给辛苦攒出来的。


    钱贵的儿子和侄子都震惊极了:


    “爹......”


    “叔!”


    钱贵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后悔自己晚了一步。哎,再想到之前还要被苏四这个少年郎提醒,现在又被杨德昭给抢了先,钱贵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敏锐度不够了。


    有了周文渊和金师爷的带头作用,又有了孙县丞、杨德昭和钱贵的踊跃示范,其他大户们也都纷纷站起来表示他们也可以捐东西换工分,只为了在这些当地人面前搏个好印象。


    而那些普通百姓们看到这些人都那么积极,顿时也明白过来,这事估计是有好处。而且,很多人本来也对这儿无条件的信任,立刻便也都站起来。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的热闹。


    许参谋在台下看着这些,眼里闪过喜悦之色。看来,将周文渊这几人当做典范和标杆来做宣传的这步棋是走对了的。


    民众们十分热情,姚主任最后不得不又使劲拍了几下话筒,发出刺耳的声音才把这氛围给压了下来。


    “今天时间不早了,如果大家有意向捐献的,等会后可以去登记处登记。详细的工分制度在明天就会发放,到时候也会有详细的解释,让大家放心。下面,我们马上要进入这次社区大会的第二个议题了。”


    他笑呵呵的脸立刻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还有别的事要说?


    “总不能比这件事还让人惊讶的了......”李童生对苏四感慨道。


    然后,他就听到台上的姚主任说:


    “第二个议题,是关于彭通绑架案的处置结果。”姚主任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一愣。


    彭通?哦,对,彭通!


    他们立刻想起来了,彭通装神弄鬼抓了小孩要祭祀的事情,也是因为这桩事闹到城中大乱然后铁鸟从天而降。


    “那厮不得好死!”有人喊了出来。


    在苏四旁边坐着的小男孩也握紧了拳头。他爷爷正是被彭通的手下杀害。


    原本相信彭通那一套的百姓们都低下了头,也很惭愧。


    姚主任:“经过我们的调查和审讯,彭通和他的手下已经供出了不少罪名,包括杀人、绑架、勒索等多项罪行。我们的检察机关,你们可以理解为专门办案的衙门,将以涉嫌杀人罪、绑架罪等罪名对他们提起公诉。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将面临最高死刑的判决。”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那些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老天有眼啊!还好那些孩子没有真的出事!”


    “该死!死得好!”


    姚主任看着这一幕,继续说道:“除了彭通之外,还有其他人的罪行也是不能放过的。不管是谁,只要作了恶,都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他朝台后点了点头,立刻有人操作起了设备。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画面,但这一次不是城市的景象,而是荻阳城的地形图。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那是周王的声音:


    “仙师,何时能行法?当真,当真能平息天怒,求得一线生机吗?”


    然后是彭通的声音:“王爷少安毋躁......”


    这正是当日几人在周王府的书房里商议用小孩子祭天的那一段,被刘翔驱使的无人机全部给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过是损耗两个无足轻重的小民......”徐长史的声音在电波中显得愈发的冷酷:“当初我们议定的掘河之策,本是想趁乱脱身,可谁料天地剧变,河流改道与否都未可知,那密道出口是否还在原地也难说。眼下这祭祀之法,虽属玄虚,却也是唯一可见的尝试了。”


    “长史所说极是......此事务必尽快办好!”


    录音戛然而止。


    几秒之后,会场一片哗然。


    “彭通原来是周王指使的!”


    “想也知道,如果背后不是周王,他在城中岂能一呼百应?”


    “我有没有听错?他们打算掘开荻河,水淹荻阳?”


    “我也听到了!他们竟然要淹死我们所有人?!”


    “畜生!简直是畜生!”


    赵婶子气得浑身发抖,而身边的人也都和一样,愤怒并且不敢置信。要知道,前几年荻河才发过洪灾,大家都记得那个惨烈的场景,真要是堤坝被掘了,那整座城都要被淹没,那惨状将会是上次的数倍数十倍!


    而周王府,是有船只的......很多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王与徐长史的这条计谋所在。


    李童生嘴里喃喃道:“圣贤书里说,君王当以民为本......这......这简直是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呐!”


    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周文渊与孙县丞都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周王跋扈,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竟然想要水淹全城。


    周文渊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掐进了肉里。


    姚主任等录音播放完毕,才重新开口:“大家听到了,这就是周王和徐长史的罪行。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计划水淹荻阳,不惜牺牲全城百姓的性命,然后又将主意打到了小孩身上。虽然这两个计划都因为穿越而没有实施,但这种行为,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目前,这两人的罪责正在审理当中。我们已经成立了特别调查委员会,专门负责调查和处理相关案件。如果大家有什么冤屈,或者有什么罪案要揭发,欢迎你们去调查委员会举报、申诉。调查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周王府。”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告诉大家,新时代是光明的时代,是法治的时代。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严惩。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百姓的冤屈得不到伸张!”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些高高在上的王爷、官员,也会受到审判。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冤屈,也有人愿意听,有人愿意管。


    刚才还想逃跑的徐家三人,此刻也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姚主任看着台下百姓的反应,觉得也要给他们消化的空间。


    他最后说:“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可以好好想想。如果有需要举报、申诉的,明天就可以去调查委员会登记。散会。”


    夜色已深。


    社区大会结束了,但场中几乎没有一个人离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穿越到一千多年前后、工分制度、彭通的死刑、周王的罪行、调查委员会、法治......这些新鲜的却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件和名词,都让人无比的关注。而这是他们这些过往被称之为“愚民”的人,第一次可以如此真实而详细的参与到宏大事件里,一时之间都非常的激动,甚至隐隐的亢奋。


    那一晚,营房区的灯火亮到很晚。


    百姓们回到各自的住处,却怎么也睡不着。有人在商量到底要不要把家里的宅子和物品拿出来换工分,有人则是回忆自己的过往,辗转难眠,做不了决定。


    就在金秀秀住的营房不远,一对夫妻正坐在床铺上,两人都沉默着。男人眉头紧锁,女人则一遍遍擦着眼泪,手里攥着儿子留下的那件破衣裳。


    “老头子,你说......咱们去举报,真的有用吗?”


    “以前在城里,告官?那是找死。周王府的人,谁敢惹?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人连周王都敢抓,连王爷都要审。咱们还怕啥?”


    同样的对话,在营房区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抱着家人的牌位,哭了一夜。旁边的几个人劝她:“明天咱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不怕他们报复。”


    在育孤院内,苏四也哄睡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自己却睁着眼睛到天亮。他想起父亲被徐家栽赃陷害,出狱后便一病不起,想起母亲哭瞎了眼睛,没多久就跟着去了。


    “爹,娘......”他喃喃道,“明天,我就去给你们讨个公道。”


    当然,也有害怕的人,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担心万一清算不彻底,周王、徐家留下的人又卷土重来。可更多的人,心里那团火已经被点燃了。他们想起那些年的冤屈,想起亲人的惨死,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如何欺压他们,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庄梦白就来到了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办公帐篷。


    这两天可以预料的特别调查委员会会很忙,加上她又是女的,在某些案子上会比较方便,所以便被临时借调到这儿。为此,特调委和治安办公室还扯了好一通,谁都想要,谁都不想放人。最后,还是许参谋一锤定音,就来帮三天,等到后援到了,就可以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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