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据理力争时,嘴上丝毫不落下风。


    那个时候,她到底还是稚嫩的,眼底有着不畏强权的勇气,但现在,那股子气势像是淡了很多。


    “那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听说你回国后跟我家景初又纠缠不清了?”


    秦婳知道袁枚既然来找她,一定查清楚了所有东西,她也没想隐瞒。


    “他名下有幢别墅需要重装,我现在是负责给他重装的室内设计师。”


    “你倒避重就轻,一句工作往来就想搪塞我?”


    袁枚冷嗤一声,鄙夷的语气让秦婳感到很不舒服。


    “不然呢?”


    袁枚眉眼冷清,


    “京禾湾对于景初与你的意义想必不用我多说,整个北城那么多设计师,他为什么偏偏属意你?”


    “还有,前段时间,他在酒吧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把北城十几家公司整到破产的事,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你吧?”


    秦婳脑子有一瞬间的懵,她以为那天江景初就是把那个闹事的黄毛打了一顿,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把十几家公司整破产的事。


    袁枚看到秦婳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是不知情了。”


    “今天约你见面,只是提醒你,景初如今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我不管他对你是种什么心思,旧情难忘也好,心里不甘也罢。”


    “希望秦小姐能够有自知之明,懂得避嫌。”


    “咱们先礼后兵,如果因为你,导致景初与静雅的婚事发生什么变故,我不介意让五年前的事再重新上演一遍。”


    ……


    秦婳下车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从毛毛细雨变成了淅淅沥沥。


    她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的豪车汇入车流彻底消失不见后,这才木然调转方向,不疾不徐地往她小区方向走去。


    满目的雨丝飘过,潮湿的水汽形成一片雨雾。


    秦婳置身其中,任凭雨水浸湿她的头发,衣裳,思绪透过雨雾回到了五年前。


    那天的雨下得比现在可大多了。


    追债的人把家里能砸的通通砸了个遍。


    奶奶捶胸顿足,半躺在椅子上气得两眼翻白。


    母亲曹芳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冲着她喊,


    “我能怎么办,我已经输了能怎么办?”


    “秦婳,我生你一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使劲摇晃着秦婳的肩膀,


    “你帮帮我行不行!啊?只是分个手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不管你妈的死活啊!”


    雷电的轰隆声,120的呜鸣声,曹芳的谩骂声,这所有的一切成了秦婳对明溪山最后的印象。


    回到家时,她全身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拎起来似的。


    头昏昏沉沉,她随便把湿衣服脱下来,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懒得吹,直接躺到了床上。


    倒是一会儿就入了梦,只是梦里乱七八糟。


    所有前尘往事,好的,坏的,伤心的,绝望的,通通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迷蒙之间,秦婳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嘴唇又干又渴。


    听到手机呜呜作响,她只觉得吵,随手划了一下,里面依稀传出江景初慵懒的声音。


    “睡了没?我突然想起三楼影音室,里面可以…”


    后面的话,秦婳根本没听清,她哼哼了一声,声音绵软无力。


    “江景初,我头好疼,真的爬不起来,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江景初其实正在酒吧跟韩羡他们几个喝酒。


    中途无聊,去外面透气,控制不住给秦婳打个电话。


    谁知听见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婳没有回他,只是突然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江景初心里一紧,又叫了几声她的名字,无果。


    转身走进包间,车钥匙一拿便往外走。


    韩羡在后边叫他他也没应。


    一路风驰电掣,平常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几分钟。


    上电梯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给秦婳打电话。


    始终没人接。


    他心里越发着急,电梯门一开,就直接冲出去敲门。


    “秦婳,你怎么样,能不能起来开门?”


    秦婳听见门外一阵高过一阵的敲门声,眼睛吃力的睁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从床上掉了下来,睡在地板上。


    她忍着强烈的不适,一步一晃地走到客厅,江景初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


    “秦婳,你再不开门,我直接上脚踹了啊!”


    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秦婳面色苍白,喘着粗气站在江景初面前,


    “别踹,踹坏了大半夜我找谁修去。”


    江景初心里一松,想着她思维还算清晰,应该没什么大事。


    正脱了鞋子准备往里进,眼前身影忽然晃了晃,直接往他身上倒过来。


    江景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秦婳,感觉到她烫人的肌肤,


    “你发烧了?”


    秦婳根本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了,哼哼两声,手无力地指了指药箱的方向,又软踏踏地落了下去。


    说来这还是江景初第一次到秦婳家里。


    扫了一眼家里的格局,抱着秦婳直奔她卧室。


    把她安置在床上后,又找到医药箱,翻出温度计,给秦婳量了下。


    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很好,三十九度八。


    江景初直接一个电话给高斐打过去。


    “把林医生接到秦婳家一趟。”


    高斐昨晚一夜没睡,想着今天早些睡,刚洗完澡躺下来,就被江景初一个电话叫了起来。


    “现在?”


    江景初急切的“嗯”了一声,


    “高烧三十九度八,你速度快点。”


    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应了声“是”,韩羡一刻不敢耽误,立即取车去接林医生。


    等待林医生过来的时候,江景初才发现秦婳头发还半湿着,也不知是被汗水打湿的,还是洗了没吹干。


    去浴室找了个吹风机过来,把秦婳的头放在腿上,细心给她吹干。


    秦婳高烧,浑身冷得发抖。


    感觉头顶暖烘烘的,不自觉想更靠近一点,往前拱了拱,结果头顶蹭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


    江景初浑身激灵一下,条件反射往后一缩,秦婳的头失了重,不满地哼哼两声,干脆伸手直接搂住了江景初的腰,往他怀里钻。


    温香软玉在怀,还是在比醉酒更加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此时要想对秦婳做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江景初看着怀里的人儿,喉咙不由自主的滚了滚。


    头缓缓俯低,嘴唇将将碰上那一抹红润时,被那灼热的温度烫到。


    猛地直起身。


    江景初,你他妈能再禽兽一点吗?


    第62章 感冒发烧


    林医生跟高斐到的时候,江景初刚找了一张退热贴给秦婳额头贴上。


    高斐站在客厅,自动避嫌。


    耳边传来江景初跟林医生描述秦婳症状的声音。


    “对,我刚测的时候是三十九度八。”


    “没吃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给她吃。”


    “你确定就是普通风寒着凉,没什么别的原因?”


    “那你给她扎左手吧,等等,你先转过去,等我给她把手拿出来。”


    ……


    高斐眼皮缓缓沉下去,刚要眯着,就听江景初叫了他一声。


    “高斐!”


    高斐浑身一震,拍了拍脸颊上的肉,打起精神走到卧室门口,


    “什么事?江总。”


    江景初眼睛自始至终盯着床上隆起的那道身影,头也没回。


    “送林医生回家,明早直接过来这边接我去公司。”


    “对了,帮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过来,还有,日常生活用品也备一套。”


    高斐,“是。”


    走了几步,又倒转回来,


    “江总,明天并没什么特殊的行程,秦小姐高热,身边最好不要断人。不如我把需要您处理的公务带过来,您就在秦小姐这边处理?”


    江景初闻言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一本正经的高斐。


    “就按你的想法去办。”


    ……


    高斐跟林医生走后,江景初给秦婳喂了一杯温水,坐在她床边,静静看着她。


    她好像在睡梦中也很不开心,眉头紧紧蹙着。


    江景初伸手揉她的眉心,目光扫过眉尾那道淡淡的疤痕时,微微一沉。


    刚要缩回手,被秦婳一把捉住,靠在脸颊蹭了蹭。


    “奶奶…”


    秦婳梦呓地轻唤了一声。


    江景初失笑,轻哄。


    “叫错了,老子是你景初哥哥。”


    “景初哥哥…”


    没想到秦婳真的跟着叫了一声,江景初心里一软,想着她此时大概意识不清醒,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www.dajuxs.com】